里有话,他也不明着戳穿,打了个哈哈之后果见那徐疯子往嘴里又灌了口酒,上前压低了声音:“老尚说风水上管这叫父子聚麀。”杨刚见他眼神飘忽,回头看了下,正看到贾新岳提溜着东西过来。
那徐疯子哈哈一笑:“你泄天机由我嘴,难敌夫子一条腿。”杨刚正暗自揣摩,对方又是深施一躬:“这番话谢你的酒,”突然凑到杨刚耳边:“聚麀就是爷俩共用一个媳妇儿。”
“嗯?”杨刚面色歘地冷了下来。他目光如炬,直视着徐疯子:难道看出云丽和三儿……贾新岳来了,场合下杨刚不便追问,待吃食送予徐疯子手里后、贾新岳离开,这才缓缓开口:“徐师傅真会开玩笑!哈哈,这就是你所谓的谢酒之情?”心道,迁坟迁坟……我和云丽这些年做的准备白做了?他否定,他犹豫,他不甘心!
“人的命,天注定。”那徐疯子神神叨叨的,忽明忽暗的微光中,脸上说不出是诡谲还是玩味,或者几十年如一日始终就是这幅怪模样:“杨老大,家大人空,宅子里多留些人吧。”三言两语后又灌了口酒,朝着杨刚一拱手,拉着眼镜扬长而去。
“大,徐老剑客人内?”书香跑出来时,是夹着六子一块出来的,然而人他没看到,却只看到大爷一个人从那愣神。“刚走。”转过身,杨刚一脸笑容地看向侄子:“你二哥开始典礼没?”眼前的小伙子不正是二十多年前的自己吗——聚麀?老子乐意聚麀!还就让他玩我媳妇儿了,等云丽完事儿我就着手安排,继续给他俩创造合房的机会。杨刚脸上带笑,实则心里却对内两个疯子动起了杀念。
“又走了?”杨书香嘴里嘀咕着,往胡同尽头一阵乱踅摸,黑不隆冬哪里看得到半个人影:“我出来时还没开始。”自打年前见了一次,就始终没再见着,他还寻思着碰面之后问问徐老剑客裂缝儿的事儿呢,哪知道对方来去如风,又没了影儿。“你也去吧!”一推六子,把他搡到了一边。
这么多年的备战苦心经营,杨刚在体会到那种灵魂深处被撞击、被震撼、被搅动的感觉后,他早就把它融为一体,当成了自己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太迷恋那种生活了,他不想失去自己双手创造出来的这一切,他告诉自己——失去它就等于失去生活、就等于失去乐趣、就等于自掘坟墓——放弃就等于失去云丽失去一切、放弃就等于没了自我——想乱我心,找死!
“差不多该开始了!”杨刚拍着侄儿的脊背,又看了看一旁的六子,摆起手来:“回去吧!”心里却琢磨起来。爸说得没错,我就不应该追出来问这个事儿!脑海中闪现着年轻时的死生镜头,他告诉自己:老子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什么场面没见过?当初让人拿枪顶着脑门都安然无恙地走过来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为何要听这两个疯子的?还迁坟?可能吗?!霎时间他又想起父亲所说的话来——不能乱了传统。他主意已定,登时把这一切隐藏在心——以后万万不能再提迁坟的事儿,也绝不能让爸知道这两个疯子跟我所说的话。
东侧堂屋之内,杨书勤西服革履站在红布铺的桌子前,赵解放正给他主持着婚礼。赵解放嗓门大、能张罗,家传就是吃这碗饭的,不拿话筒都能喊出话筒的音量:“爷奶已经把登科礼炮打响了,娘舅家人最大,开始吧!”镜头和闪光灯对准了杨书勤,他鞠着躬,一旁摄像师录着,拍照的也咔咔起来。这年代谁见过这场面——错非也就杨刚家能有这么气派,于是,不管是亲戚里道、朋携学生,还是近枝乡友,他们再次见证了老杨家新事新办的场面。
“二叔二婶儿,躲哪介啦?掏票儿来吧!”半轮下去,赵解放噎起脖子喊着,这回他倒没喊杨伟——老杨。“书勤,这躬你得鞠深着点。”不过在侄儿给自己行礼时他的眼神不免令杨伟心里膈应起来,就看他拉住了侄子的手,停顿下来,“一个婶儿半个妈,鞠一回不能白鞠,得让她点一张!”这一吆喝,人群立时哄叫起来。
“灵秀来吧……”
“都一锅里吃食儿的,喂过大的二婶儿可不能让二的挑了食儿。”
“哦~哦~,书勤要是不满意可不能让你二婶儿走啊。”
“可都看着呐书勤,你二婶儿面前可得挺起来,别软了。”
观礼的人里三层外三层,男男女女说啥的都有,而在农村结婚办事儿就这个场面,不怕闹,不闹不热闹,又恰逢赶上了大场面,可不就撒开了网可劲儿折腾
。
虽说两口子都见过世面——经常和人打交道,此时也不免有些脸红。不过片刻的功夫,柴灵秀便先自压住了阵脚:“来,鞠一个婶儿和你叔儿就给你点一炮儿,”她笑靥如花,不疾不徐地从包里抻出了第二张奔腾的九曲黄河:“春风得意马蹄疾,勤快点。这日子口解放啦,儿就得给我颠起来嘛。”
乐得一旁落座的李萍合不拢嘴,忙不迭冲着二孙子使眼儿:“小二你还不借东风?”
一语点醒梦中人,杨书勤第二个躬算是鞠了下来:“谢婶儿和叔儿。”
“二儿子登科之喜,婶儿和叔儿再给你长长,”柴灵秀顺势又从包里抻出两张,和杨伟分头把票儿一起扔进了喜盆,“九曲黄河天上来,如意佳妻娶回来,婶儿和叔儿给你道喜啦。”
“解放呀,这回你还有啥说的?”李萍笑着看向赵解放,而后转向杨廷松,最后落在柴灵秀的脸上:“也不看看我家小妹是谁!”
柴灵秀那落落大方的样儿示于众人眼前,就算赵解放想找点乐子都不得不挑起大拇指来:“老太君,二婶儿可比二叔这个!”而这一切落在杨伟眼里,他是又气又恼,暗骂赵解放的同时不禁又埋怨起杨刚来:找谁不好,非得找这个泥腿子!
典礼在火热地行进着,马秀琴站在门口向里张望着。赵伯起也是满面含笑:“秀琴啊,还得说人杨老师一家。”
马秀琴“嗯”了一声,回应着丈夫。她看到孩子从人群里跳出来,把他妈抱进东屋——她既为柴灵秀的大气所摄服,同时又为杨书香的体贴艳羡着——人这一家三口,儿子多会心疼妈啊。拥挤的人群中,马秀琴如此的不起眼,似乎要被人流淹没了似的——她没法动弹,她晃悠着身体也不敢动弹,她圆乎乎的脸蛋一片粉红——此时,另一个孩子就站在她的身后。这当口,大伙儿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杨书勤的身上,谁会留意到她呢——马秀琴被搂住了腰,紧绷的屁股蛋儿上,一根硬邦邦的家伙事儿顶在缝儿里,轻轻地水一样波动起来,内孩子竟然在她男人眼皮子底下做出这种事儿来。不止于此,那双搂抱住她腰上的手来回游走不停,隔着健美裤已经摸遍了她的三角区,而当她心快跳出嗓子眼时,内手又明目张胆地伸到了她的裤子里。
“没,没见焕章呢。”闻听这话,赵伯起笑着扬出手来,指向东屋门口:“喏。”
顺着他手指方向,许加刚就“哦”了一声:“琴娘呦,还以为焕章回家了呢。”
马秀琴也“哦”了一声,声起声落时她不由得撅起屁股——屄被身后的孩子抠到了,众目睽睽之下,她脑子一片混乱。更糟的是,那只如影随形的手始终在抠挖个不停——自己竟在这场合下被一个孩子给摸湿了。
“下巴壳子都快耷拉到地上了。”柴灵秀刮了下儿子的鼻子,抿嘴轻笑。她不知小祖宗脑袋瓜里想的是啥,盯着他看时,他又躲躲闪闪:“咋啦这是?”
书香撅起嘴来:“咋?没咋!”
“还说?”柴灵秀拢起儿子的脸:“瞅你这点出息,至于吗?”
“咋不至于?一亩三分地还不许我表态?”杨书香把手一张,干脆利落地抱住了柴灵秀的身子。
“小祖宗哎,快撒手!”柴灵秀直说直推儿子。晚上一被窝睡已经令她排斥起来——儿子有了生理反应,自己竟也有了那种反应——这令她彷徨起来,很快又忆起年前儿子射出来的东西,便愈加觉得场面有些失控,脱离了方向。
“多大了都?又不会少块肉!”戳着儿子的脑门,柴灵秀的脸终究红了起来:“没出息!”
“干嘛呢?”杨伟后稍着走进东屋,正看见儿子动手动脚的一幕:“没点规矩!”心里的火腾地烧了起来。
“别哭丧着脸了。”柴灵秀推开儿子。
杨书香狠狠地剜了父亲一眼,双手一抱架:“啥规矩?碍着谁了?”心说头些日子还念叨没找我事儿呢,不禁念叨了?!
“别给我丢人现眼!”杨伟脸侧的法令纹扬了起来。
“有病吧你?!”书香朝着地上吐了口唾沫。柴灵秀稍稍把眼立起来,她没说话,她只是似笑非笑。然而那炯炯目光之下,杨书香软了,他没法不软:“妈我错了。”屁颠屁颠去桌子上把烟拿过来,又屁颠屁颠给柴灵秀打着了火:“我错了,妈我错了!”换了个人儿似的搓起后脑勺,凑到她身边讨好起来。这转变之快始料不及,却又在情在理,柴灵秀瞟了儿子一眼便忍不住笑了起来,可这烟还没嘬两口,就没法抽了:“臭坯子,你盯哪看呢……”红高跟就跺了起来,与地面磕碰发出了哒哒音儿,与此同时那芙蓉脸也爬上了喜色。
典礼过后,院子里又喧闹起来——该吃饭了。席间,喝酒的喝酒,吃饭的吃饭,只头一番就摆了十五桌。柴灵秀和陈云丽挨在一处,二人身边坐定的是褚艳艳和马秀琴,剩下的则是“老太太”李萍、杨华,谢红红、沈怡等一众人等。妇女这边按说喝酒的少,但这桌除外——连褚艳艳都端起了酒杯,她说“得喝口”,然而陈云丽却以茶代酒——这几天要打理正事儿,就不喝了。褚艳艳有些性急:“东家不喝我们怎么喝?”
“她倒想喝,不让她喝。”柴灵秀把陈云丽的酒杯倒扣过来,又拦起了褚艳艳:“你也尽量别喝。”
“艳艳你是不能碰酒。”李萍开口了,“不是舍不得,不奶孩子呢吗!”又招呼着马秀琴和沈怡等人,“大娘知道秀琴你辛苦,这酒不拦着;他表嫂呀,我就不让你啦!”
“您还是叫我丫头吧。”沈怡冲着李老师举起酒杯。李萍笑而不语。柴灵秀也举起了酒杯:“甭套近乎。”沈怡跟李萍吐起舌头:“李老师,您可不能由着她来欺负我。”
马秀琴看着欢笑中的一众姐妹,笑的同时,目光便落在褚艳艳的酒杯上。喝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