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嫐(沟头堡的风花雪月)-第二章、荡起双桨
左邻右舍 系列作品 第 3 / 4 页
—来自于身前的这个女人——应该称之为妈的女人。书香不知她为啥要那样说,心里莫名,戚戚落落,低下头来嗫嚅起来:“我不该惹你,不该让你生气。”昨儿晚上乃至整个清晨太过于放肆了,整个过程完全和想象中的情况脱轨,有那么瞬间他甚至想一刀砍了自己的狗鸡。
  “男子汉的心应该跟这水、跟这天一样,清澈透亮宽广。”伞从柴灵秀的手上拿下来,“看着妈,你觉得妈说得有没有道理?”
  “可”只说了一个字,在陷入那片瓦蓝色深邃的湖水中时,书香竟有些自惭形秽。他低下头,讷讷地不知说些什么才好。柴灵秀脚上穿着双白色旅游鞋,脚踝透着一抹红——今年是她的本命年。“你妈会吃了你?”这话听起来让他觉得心里特没底,变成哑巴时连船都随波逐流起来。“世界很大”,“不要贬低自己,也不要瞧不起任何人,更不能胡乱瞎猜忌。”
  “抬头做人,低头做事……妈怎么跟你说的?”
  不知不觉中,船已行至洞桥。柳绿桃红的人群行走在钢索之上,水天一色之下看起来紧紧绷绷。而桥的对面——广域的水面上,荷田随风飘曳,黑不拉几的鸟儿倏地一飞而起,带着一股股垂涎似的水像是要把洞桥给顶起来,悠悠潺潺地几能听到人群中的鸟鸣,糟乱得令人头皮发麻。浮现在眼前的红触目惊心,它在散发着腐朽、霉气的船底来回跳跃,唯独白色始终贯穿,清晰明朗而耀眼。
  “背后骂妈的人多着呢,还都计较?累不累?”纸伞中那荷叶下的秋波随风流转,声音空灵宛若山鹂出谷,却又带有一股浑不在意之色,而紧随其后,她
轻启朱唇又悠悠念唱起来:“两水夹明镜,双桥落彩虹……世界真的很大呦。”回声迭起,在书香的心底颤巍起来。然而这个点儿的园子里确实无比热闹,此处彼处,黄皮肤的人群里甚至还夹杂着一些肤色白皙却粗糙的外国友人,他们手里拿着相机,穿着印有各色涂鸦的短衫、短裤、高腰鹿皮鞋,指指点点不知在说些什么。
  “愁愁愁,下巴都耷拉到船板子上了。”柴灵秀使唤着儿子把船头调转,这猛然间的调笑倒吓了杨书香一跳。他直搓起后脖颈,好一会儿才适应,见她心情舒展,这才也跟着呵呵出声:“妈,如果我跟我爸一同掉水里,你会先救谁?”
  沿途风景尽收眼底,船靠岸边时,也几近晌午了。被约好了要去老乡家里吃饭,看着人群匆匆聚聚的步子,柴灵秀指了指不远处的地摊儿——瓜子不饱是人心——卖多卖少意思一下。书香正有此意——心底里早就盘算开了,该给谁买个梳子,又该给谁买个发卡,多少是份心意——正朝着对面走去,丁孝昆便在人群中晃了出来。
  “要说不信命吧,有些东西确实解释不清。”从橱柜里拿香油瓶子时,不免因其和盛酒的瓶子一样,让李萍又慨叹了起来,“听说小二结婚内晚徐疯子来过?你说秀琴是不是该算算?”同是女人,对秀琴这个老实孩子的境遇她总是持以一份同情和关切,“应该得找人给算算,要不让人给看看坟头不也成吗!”老伴儿的心思杨庭松岂能不知。他用筷子搅和着汤水,暗自回想内晚上碰到徐疯子时的样子,脸上免不了一阵怪异:“不知内俩神经病从哪冒出来的。”接过老伴儿递来的香油,把煤气的火灭了,往面汤里点了几下,“咱们都是教书育人的老师,秀琴不懂咱们也不懂?”
  “你意思是让他俩给看?不是我说你,就内俩人?我要是稍微打扮打扮,看得比他们准!”
  李萍上下打量着杨廷松,不禁笑了起来。还别说,老伴儿要是改行当个算命先生,就冲着这股文雅的劲儿也能把人给唬住。“倒也是,诶你说年年老大都去给他爷奶垫土,孙子不能挪坟,不还提过让你……”
  “祖坟能瞎动吗?你以为这是张嘴就来的事儿?动不好就乱了!”杨庭松叹了口气,端起锅来朝外走去,“祖上积德才有后世子孙的萌阴,就算是动也轮不到河边的内片地界儿!”说不清为什么,提到这些他就腻歪,打心眼里腻歪。
  “说啥呢这是?”杨刚往厢房门口走过来,正听了个正着:“哦,我爷内坟的事儿啊。”爷仨一同走进堂屋时,陈云丽已经把切好的鸭蛋、拌过的腐竹端到了桌子上。“云丽也说过甭信他们的话。”
  “什么甭信?”她拾掇起筷子和碗,端到桌子上,“祖坟的事儿吗?”见杨刚直点头,也跟着应道:“他们内话确实不能信。”
  “云丽你快放下。”见大儿媳妇的身子还有些虚,李萍忙抢上前:“直说让你甭操持”。杨刚把垫子给陈云丽铺在椅子上,依次给碗里盛好了面汤:“这汤里下羊肉就是鲜,吃完事儿一发汗就好了。”陈云丽嗯了一声:“也没啥大事儿。”扶着椅子往下顺着身子。“就是穿得少。”李萍这一接话,杨庭松也搭言了:“虚火赶落的都是。”他挨在陈云丽的身边,把筷子递到跟前,“体温不没事吧?”
  “脸儿看上去还有点红。”李萍探出手摸了摸陈云丽的脑门——不热倒是。见儿子仍旧搀扶着她的胳膊,摇头苦笑起来:“你说说,这是小感冒吗?”
  “早上吃APC了吗?”见儿子点了下头,杨庭松侧身扶着椅子,直等陈云丽落座这才松手:“早说西医这块治标不治本了,要我说呀云丽就是虚火太旺,其实这也不是坏事,泄出来就好了。”李萍斜睨着老伴儿,笑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就算没云丽重你不也半天没起炕吗!”
  “要不说得标本兼治呢,药固然得吃,”杨庭松呵呵了一声,指着陈云丽面前的汤碗,道:“身体这块嘛还得合理调整作息时间,同时得注意饮食和忌究烟酒,再说药补哪如食补……”他低头扫了眼脚底下,见一旁儿媳妇粉红色拖鞋里面裹着双肉色丝袜,莹润的脚指甲都印透出来,就摇晃起脑袋,“这天儿是热了。”
  “我爸还真没瞎说。”杨刚倒了杯酒,冲着母亲点头道:“大夫也这么说来。”递过去时被李萍拦下了:“你喝吧,我跟你爸都不喝。”
  “爸这眼可亮堂着呢。”跟儿子摆了摆手,杨庭松又看向儿媳妇,“这汤得趁热喝,身子骨舒坦了就好了。来~快接着,油儿都流出来了。”他抿嘴而笑,夹起鸭蛋递送到陈云丽的碗里,又自言自语叨咕了一声,“就是爱贪凉,这可全从脚底板上来呀。”
  “嘶~啊”面汤实在是太热了,一口下去烫得陈云丽直嘘嘘。热汤面前她来回眨动着眼睛,氤氲的香味四溢,内瓜子脸都跟着红了起来。“这前儿?不到五一我都不敢脱厚裤子,还甭说腿,腰就先受不了。”李萍是过来人,年轻时也有过儿媳妇的这种经历,“丝袜多薄啊,不跟没穿一样吗!”拾起筷子夹着腐竹送到她的碗里,“你呀就是爱美。”
  “昨儿给她擦身子没?”饭后收拾,杨庭松在厨房支问了一句。“擦了,就用那药酒过的。”提起这话,见外面日头又挺足实,杨刚朝外走去,“我给你们泡壶茶,完事你跟我妈去泡个澡。”李萍卜楞起手来召唤着儿子,把柜橱里的半瓶酒递给了他:“紧着去给云丽再擦擦,这里你就甭管了。”杨庭松也说:“行啦,我跟你妈这也该回去了。”饭后睡个午觉已然成了老两口每日每必修的事儿。
  “喝完茶再走呗。”杨刚给父亲递了根烟,“晚上就不过去吃了。”
  “又出去?”杨廷松点着了烟,看了看老伴儿,最后把目光落在儿子脸上,当即摇晃起脑袋:“那帮朋戚除了喝就是喝,这身子……”
  “控制着呢,始终也没敢超量。”杨刚给父亲搬了个马扎,又给母亲递了根烟。李萍夹着烟,点着嘬了一口:“在外面应酬没法子,家里就少喝。”上次若不是因为老安子搀酒又贪杯,老伴儿何至于闹出拉肚子内事儿,“你看你爸以前多爱喝,可这前儿馋了顶多也就一杯,多半还是跟妈一块喝。”
  “老大,你妈说的没错。”阳光照射进来,杨廷松的脸细皮嫩肉的,显得油光锃亮。衬衫的扣子他解开一个,端坐在马扎上腰杆笔挺,笑起来既儒雅又不失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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