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香把烟屁弹到了坡下,听到许加刚哼哼两声,他扬手拒绝了对方对方的好意,继续道:“女人的东西也敢拿出去卖?你还真就够牛逼!”不提过往摩擦起火的内点屁事,仅就这点眼前之人就不容小觑,于是他便越发坚信一个道理,每个村子至少都有一个神经病、一个风流人物。不止如此,他认为在这个基础上应该还得再加一个,还有一个敢于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女人的东西凭啥不能卖?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还别说连裤袜……”戛然而止下似被烟呛住了,许加刚晃悠起身子,屁股一掘,卡鸡毛似的在那咳嗽起来,发出了其固有的公鸭嗓式的咽声。
“这倒不假。”书香呵呵一声,这事儿他既不羡慕也不恼火,本来嘛,八仙过海各凭本事,不然之前也不会跟云丽询问行往开发区进出的门路。“还是你牛!”
直起身子后,许加刚抹抹眼角,又猛地嘬了一大口烟,像是在找补,愣了好一会儿后,仰起脸来:“我二姐现在不干个体呢吗,我这是给她帮忙,对了,这事儿大鹏没跟你讲吗?”几声鸟叫打破了沉寂,随着灿灿金光铺天盖地而来,势头益发猛烈,脑头上的蝉鸣倏地也跟着叫了起来,薄雾缭绕下书香看到他眼周都泛起红来。
听闻老爷子昨儿中了暑,许建国便客随主便没再张罗。“这两天确实够热。”这么说着,转而询问起杨廷松的情况,“吃完饭我带老爷子去医院看看。”小叔子刚说完,一旁的沈爱萍也跟着附和起来。
杨廷松摆手笑道:“昨儿喝了瓶藿香正气,汗早就发透了。”
李萍接过话来,跟许建国叔嫂解释:“你
杨叔啊就不服老,大热天非得去耕内地。”
杨刚和杨伟哥俩齐声问道:“我爸又耕啥地啊?”起身抢着把一旁的电风扇给关了,随后,电扇嗡嗡地开始减速。
“真当个事儿了还,快把电扇开开。”示意的同时杨廷松举起了酒杯,他环视众人,笑道:“这么热的天,不等酒喝完衣服还不先潮了。”当先带起头来,连电扇都跟着一起附和起来,又发出嗡嗡嗡的声音,像是要挣脱束缚,甚至要把每个人的衣服都吹起来,让他们在酷热中感受到凉意,能享受到这份舒适而舒服起来。
“还不是帮秀琴种内菜园子。”李萍这心直口快既是心疼老伴儿,同时也是因为心存怜悯,“她一个妇道人家。”虽没再多说别的,却引来许加刚的侧目。寻思中他偷偷扫向杨书香,看其若无其事坐在那里,越琢磨越不对,心说话,行啊杨书骚,你玩我……
两点来钟正是一天最热的时段,轿车里虽不似蒸笼那么邪乎,却也没法立时坐人,所以许建国便把车打着了,车窗也都摇开了。“饭是刚子安排的,这饭后的项目必须得听我的了。”绕到门前他便拉起杨刚的手,边说边把脸转向杨廷松,“要说服谁,我就服老爷子,这酒量简直无敌了。”笑声里,把脸转向李萍,还小声询问——“要不带我叔再检查一下。”
看着许建国,李萍连说两句没事儿,又抿嘴笑了起来:“你还行吗大国子,要不就在家睡一觉再走。”
许加刚摆起脑袋,道:“刚子叫三斤,我叫斤八,您放心,绝对都没超量。”说完,扭脸示意侄子把空调开开,又笑着看向陈云丽和柴灵秀:“今个儿有些遗憾,什么遗憾呢?俩妹子都不去啊,我想邀个舞伴都没机会。”
灵秀这边跟沈怡正低语,听见招呼便笑着朝许建国说了句:“实在是太抱歉了,也没照顾好,以后吧,不跟许哥打招呼的时间还长着呢吗。”与此同时,云丽也道:“你这叫钻空子,还非得跑外面去?难道从我这就不能跳了?”姐俩一左一右,并蒂莲似的。
“听见没?你俩弟妹可都发话了!”目光转回到许建国身上,杨刚伸手朝他点了过去:“身边不有嫂子跟小姨子陪着吗,还拿缺了?”说完,又看向书香,连问两声:“三儿,这叫不叫拿缺?”
“还不是怕吵了俩妹子歇着,要不我早就留下来了。”许建国边说边笑。
沈爱萍这边也没闲着:“难得赶上这个好时候,无论如何都得再陪陪大兄弟不是。”跟她儿子一起从后面拖住杨刚的身子,“刚子叔你就别客套了,上车吧。”于是杨刚就被以许建国为首的这三个人死拉活拽请上了车,“趁着你在家,晚上把内哥几个也都叫来,咱再好好来来。”随后许建国又朝杨廷松夫妇以及灵秀夫妇摆了摆手,“外面太热了,都请回吧。”他上到驾驶位,等人依次都上了车,探着脑袋朝外又摆了摆手。“过些日子,等老太太过生日我们再过来。”
在汽车发动机的轻微轰鸣声中,杨刚朝外喊了两声“三儿”。
书香凑到近前,本想趴在车窗上,因为太热,又戳起身子。“等我脚好了。”他踅微低下脑袋,“昨儿也没休息好,到那你先泡个澡。”
杨刚呵呵笑着,倚在靠背上问:“晚上还跟大一块看球吗?”
“你几点回来呀?”问着,书香又回头看向灵秀,有些二意三心。
“大早点回来不就得了。”这话刚撂,车内便响起了公鸭嗓的声音,“刚子叔,杨哥是一直都在你这边睡吗?”而后又说了些什么书香也没听清,直至汽车缓缓发动起来,这才把目光从灵秀身上移开,“妈你还没告我是什么事儿呢。”
“什么事儿?”灵秀挑了挑眉,她跟云丽一样半宿都没合眼,此时身子也有些乏,想到杨伟写的那个万字悔过书,缓和下来的心里便又起了波澜。“睡醒之后再说。”
书香撇了撇嘴,虽说也有些困,不过口袋里装着磁带呢,也不知这会儿焕章走没走,又见妈内边没了着落,就想着去北头看看:“你们都睡觉我干啥介?要不,我就去找焕章。”兴头一起,困劲还就没了。
一听这话,灵秀当即就恼了:“跟我回去睡觉。”白了儿子一眼,转而看向云丽时,伸手推了推她,“洗个澡,也睡会儿吧。”让她进院歇着。
瞅着朝西走远的爷爷奶奶,书香凑到云丽耳边,把手一拢,也低语起来:“把里屋门给我锁死了。”和妈一样,酒气之下他在娘娘身上也嗅到了一股熟悉而又独有的肉香味儿,嗅的同时,他看着云丽泛红的脸上密出的细汗,咧了咧嘴,“喝白的不就得了,还非要搀酒。”
云丽把蝴蝶衫领口上的扣子解开两个,白花花的胸脯露出一角时,略带潮润的脖颈也在这个时候泛起了一层粉红色亮光。“要不你们娘俩冲完再走吧。”日头前,那两道月牙浸着水光,还伸手掐了掐书香的脸蛋。“这回又剩娘娘一个人了,晚上还过来吗你?”顺手替书香把脑门子上的汗抹了抹。
书香偷偷瞥了眼灵秀,似是犹豫,灵秀内边已然放出话来:“菜都叫妈提溜走了,吃完晚饭让他跟你再过来不就得了。”随后一番推让便没再打扰云丽,也没绕去房后头走,朝西一转,带着儿子先后一起朝西招呼下去。
这才刚到胡同口,熟悉就瞅见许加刚急匆匆朝这边跑了过来,看他呼哧带喘的,书香皱起眉头:“你这又干啥介?”
许加刚嘴角一扬:“我妈内包落你娘娘那了。”撂下话便又撒开丫子朝东疾驰而去。
成片的浮云几如交错的板块,巨大凸耸而又无比怪异,在金黄色的太阳周边不停来回游荡时,像是下一秒就要砸下来,持续碰撞着。地面也泛起一片黄光,入眼处,树木房屋摇摇欲坠,跟掀开的热锅似的,虚幻且又缥缈,极不真实。街上一片死寂,院门几乎都四敞着,也都一片死寂,半个人影也都见不到。
蛙鸣打远处传来时,树上的知了猴叫得更欢了,蜻蜓迎合着这股乐声扑簌起翅膀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响动,上下翻飞。而屋内唯一发出的噪音恐怕就来自电风扇了,一下一下又一下,在那欢快地晃荡着脑袋,持续而弥亘,发出了嗡嗡嗡的声音。
“磨磨蹭蹭的干啥呢,还不快点?”灵秀朝后催着,其实她步子迈的也不大,与其说是赶路还不如说是在那散步呢。
“这不也没歇着。”跟在后面,翘臀扭摆中的母亲莲步款款,在这无数次的窥视下,眼下那细高跟像是斗牛士手里提溜的红布,不断敲打在书香的心坎上,被喊醒时,他说:“妈你甭等我,你先回去。”其时这已是目前他能提起来的最快速度,他下身穿的始终都是牛仔或工装裤,他想,是时候该换条短裤穿了。
“谁等你了。”灵秀白着儿子,又朝他呸了一声,“就这样儿还惦着四处疯跑?”
“都地不平了还四处疯跑啥呀?”
“昨儿喷没喷云南白药?”
“喷了,见天都喷,晌午跟晚上,”左脚使不上劲,右脚就尽力迈大一些,“我哪还敢糊弄你。”
“还少糊弄我了?”说到这,灵秀似忘记了身在何处,她双腿微微一岔,手都叉在腰上了,“杨书香,要再敢不听我的看我怎收拾你!”烈日下,微醺的脸蛋散发着粉泱泱的光泽,蜜油似的。“你急啥,不会走慢点。”眼珠一立,人就迈了出去,把手担在了儿子的胳膊上。说来也怪,吓唬人的是她,埋怨的人也是她。
“没事儿,不用。”被架起身子时,书香嘴上支吾,却也没再坚持。“都这么大了还让你操持。”斗大的日头迅速把二人的身影融合在一起,亦如多年前娘俩行走在沟头堡的大街小巷中。彼时他是个累赘兵,她是指引他方向的引路人,此刻,他仍旧是个累赘兵,她仍旧是他的引路人,流逝的时光下,孩童已成长为一个大小伙子,个头都虚微超过了她,但不变的是,他是她儿子,她是他妈。
到家擦过脸后灵秀先把长裙下了身,随后又找了个短裙套在腰上。换做往常,奶罩肯定也会脱下来,但这次她却没那么做,而是找来一件短体恤,套在了身上。整完这些,没见着儿子进屋,朝外扫了几扫就奔出屋子。“香儿,香儿。”急促地呼唤起来。
书香扒光衣服只穿了件小三角,正套间转悠呢,燥闷之下他趟也不是坐也不是,又不敢明目张胆去听那个录音磁带,正这时,脆生生的呼唤便传到了他耳朵里。听到妈在叫他,答应的同时书香晃悠起身子又走了出来。“不在这呢。”从厢房里探出脑袋,边往外迈,边朝灵秀嬉皮笑脸,“干啥呀?”
“干啥,臭缺德的你说干啥?”灵秀这话倒说着了,弄得书香丈二和尚,没等言语便又给吓唬一声,“穿裤子介。”
“妈你这干嘛吗。”嘴上嘀咕,书香虚缝起眼来,“多热,我都快起痱子了。”脚步擦擦的,边瞥着里屋边走了过去,“你不也把长裙脱了。”话还没落地,眼前一晃,白嫩的胳膊就伸了过来,耳朵当即也被妈给揪住了,“叫你犟嘴,我说干啥就干啥!”
“穿穿穿,穿还不行。”书香歪起脑袋,心说妈怎这么豪横呢,以前可不这样,起码不像现在这样儿,说变就变。“妈你撒手,不说让我穿裤子吗,到底穿还是不穿呀?”人已经给提溜进屋。
“爱穿不穿,管你呢。”灵秀甩下这话就进了西屋。书香左右看看,揉了下耳朵便也跟了进去。看妈背对着自己,书香嘿嘿嘿地打量起自己的窝。“窗帘跟被罩啥时换的?”直到此刻才注意到这里的变化,“谁从这屋睡?你?”这话的意思也是因为一旁摆上了台扇,靠墙的褥子也都给换成了薄被。
灵秀二话不说就把高跟脱了下来,跪着上床把被窝上的窗帘拾起来,关上窗子,把窗帘挂了上去,觉得此举有些不妥便把东侧帘子上的挂钩一摘,登时屋子又亮堂起来,“反正你现在也没事干。”她人往褥子上一趟,支唤起儿子。“过来给我揉揉,累死我了都。”
书香凑到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