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嫐(沟头堡的风花雪月)-第四十一章、听风惊雷无意之中是真意(下)
左邻右舍 系列作品 第 5 / 6 页
破僵局之后,巴尔干莽夫竟然没被激怒,但却彻底被眼如地中海一般深邃的亚平宁人打乱了阵脚。
  同样是在大禁区外,混战中,意大利队十一号阿尔贝蒂尼在右路接到横传之后,用脚一搓,皮球就被挑送出去。乱军之中,突围出去的又是巴乔。奔跑中,他一边提速一边侧转着身体调整角度,皮球落地弹起的瞬间,他右脚也适时横扫过去,然后,然后皮球便斜插花滚落进球门左侧远角。
  灵秀是周六晌午过来的,在看到父亲卧床不起时,她皱起眉头,说都什么时候了还瞒着,“怎不告我呢?”
  姥姥姥爷不言语,这时候书香就不能不言语了。他说不是我不想说,是我姥爷他不让我说,“给我前儿交代的。”甭管你是谁,在灵秀面前他都能卖,随后从书包里掏出一纸文书,递交过去。“喏,不信你问他。”
  拿起房证时,灵秀身子僵了,她一动不动地看着这个属于自己却又极为生分的东西,好一会儿,又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也正是这时,书香看到了母亲润湿的眼角,看到了空气凝固之下姥爷紧绷的脸,以及沉默不语中的姥姥。似乎所有人都心事重重,却又都不愿透露只言片语。刹那间,个中滋味在这粘稠又封闭的屋子里忽地一下都涌将出来,包括内个搂住母亲身体的早上,包括内个搬去东院后的晚上,包括之前所有压在他心头的疑惑和困扰。脑袋瓜子又嗡嗡地响了起来。
  房屋静止不动,树和树叶也都静止不动,其上的蝉鸣倒是叫得挺欢实,一声接着一声,伊水河便拥起她丰腴的肉身膨胀起来,夹裹着一片湿热,被推向了半空。
  这口饭吃得是没滋没味,沉默中,书香不知是该走还是该留下来。走,肯定有躲避嫌疑,换谁都会想,他不定又干了什么。留,妈内边也不吭气,啥意思没表不说,干脆把他晾了下来,连理都不理。待到一点,他实在憋不住了,在那支支吾吾地,都不知自己说的是个啥了。
  “家走吧。”
  如释重负,书香吐了口气,以为妈会跟他一起走呢,行囊都准备好了,哪知灵秀完全没内个意思,“你先回去。”没等他走出去,又给埋怨了一句。
  骑在堤头上,闷闷唧唧,行至岔道口时,书香往右一拐,经过防空洞,随后又经过坟头,最后把车停在大杨树旁。艳阳高照,沿河两岸的水草丰沛而又茂密,涟漪荡起时,连半空之上的云朵都变得模糊起来。一个人在河里泡了小半天,也不知几点了,上了岸,他穿好衣裳,提溜着内双二达子时,又咂摸起临走时母亲说的内句话。“你傻不傻,谁这前儿还穿旅游鞋?”在草地上被干了脚,穿上袜子和鞋,推着车子又打一片坟头中穿梭出来。
  还没蹬车书香就把手捂在了自己肚子上,他仰起脸来看了看天,其实不用捂他也听见了肚子里的咕咕声。点烟时,尿也来了,想就地解决,不远处的防空洞便再次闯进视线里。
  防空洞跟得了白癜风似的,散落在外间的砖头也已滋生出一片绿苔,黑乎乎的蚊子乱窜,呼吸间,一股热烘烘的霉腐味便钻进鼻孔里,至于说砖头下面有没有蜈蚣就不知道了,但书香却看到角落里随意扔下的几个泛黄的避孕套。酣畅淋漓地尿了一泡,系上裤子后,他摸黑走进里间,通气孔射进几道光柱,晃动中,脚下沙沙作响,旧日里玩耍时的痕迹仍在,但这只是记忆,而此刻,似乎只剩下了呼吸声。
  背着太阳朝东,避开车辙从坡底下冲上去,出小树林后,书香在回家的路上买了瓶啤酒。随后咣当着肚子又跨上了二八加重,在一片蝉鸣呱噪中往西骑了下去。到家时都已经六点多了,可能都去乘凉了,西场上也没有人,翻箱倒柜先踅摸出吃的填饱肚子,可直到他推车走出胡同,都没见着半个人影。
  打陈秀娟小卖铺经过时,倒是看见个骚货——先是听人叫了声“香儿”,他瞅过去时,骚货就笑了:“去你大那?”骚货还说:“你爸又去阅卷了吧。”其时她穿着个白背心,胸前的奶子跟扔进水里的瓢一样。
  瞥着,书香就把车停了下来,当即也把脖子颈了起来:“我上哪知道且!”或许是此刻正值饭点儿,也可能都去槐树或者榆树底下唠蛋逼了,反正没听见什么人言杂音,就在瞟了一眼陈秀娟的奶子后,想起头些日子逮的长虫,“我三大呢?”
  陈秀娟倚在门口,像是刚洗过澡,歪着脑袋,还撇了撇嘴,那俩奶子就晃得更厉害了。
  看她在那哼哼唧唧不阴不阳,书香问她吃蛇肉吗,“搁家冰箱里正冻着呢,吃我就给你拿且。”这不是什么出格的话,也并非挑逗,但就是觉着对方有些怪异,他甚至觉得这个时候如果委婉一些去提崩锅儿之类的要求——比方说我裤子里就有一条活长虫,要不要尝尝,三娘应该不会拒绝,甚至有可能还会主动撅起屁股来迎合他,就如眼下这小卖铺,迎来过往干的就是这招揽生意的活儿,自然可以让他进进出出,也可以让他像配狗那样去配她。
  墙后头光溜溜的,地面都干透了,乃至延伸下去,东坡下面的禾田也都干透了,可唯独两个门口却还积了一小洼子水。幽深的院落一片沉寂,打开门,阴森一片。书香看着眼前这空落落的院子,看着不见光亮的屋子,总觉得有些什么事儿要来。放下车,他抄起扫帚准备把门前的水扫掉,看到内辆蓝色桑塔纳时,不知心里是咋想的,就把扫帚轮了起来。
  繁星点点,屋子里已初显闷热。灵秀盘腿坐在炕上,她手持酒盅,已喝得满脸是汗。“你当处处都由心呢,过家家啊?”她耷拉着脑袋,被父亲这么数落着,“孩子怎办?你以后怎办?不结婚了?想出一出是一出,不是我说你!”
  闷了一酒盅,灵秀抬起头来:“你少喝点。”
  柴万雷正襟危坐,落汗的脸上已然看不出半点病态。“把事儿想得那么简单,以为拍屁股走人就完事了!”说的时候他还掰扯起手指头来,“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他是钱没上交还是吃喝,赌了,还不知足?你己个儿说!”
  灵秀无语,扫了一眼父亲,又闷了一盅酒。
  “别怨爸说你,啊,谁还不犯个错,你就敢保证做的都对!”
  “这么跟你说吧妙人,你前脚走后脚就有人来,有后爹就有后妈,脑瓜子别稀里糊涂啥都不想。”
  “你哥哥跟你姐姐们家里就不吵了?我跟你妈都拌过嘴,到最后还不是床头吵完床尾和,不也过一辈子。不是爸管闲事,也不是爸不开明,你搞计生爸不反对,但离婚?女人家主动离婚还不让人戳脊梁骨?自古也没有几个这么干的!”
  “过去的事儿就不提了,就说现在,可别忘了你大伯子什么身份!”抿了口酒,柴万雷又谆谆起来,“到年咱可都三十七了妙人,你再回想回想,这么多年爸戳过你一指头没?又一句半句骂没骂过你?”在接过老伴儿给递来的一袋烟时,他又说,“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莫说百年,即便放到现在族谱也没有名姓啊,挺明白的一个人怎就钻牛犄角呢?!”
  怎就钻牛犄角呢?咀嚼着这句话,灵秀举起酒盅,一扬脖,眼泪顺着眼眶就又淌落下来。
  “烟你妈都给种好了,你也尝口吧。”如往常那样,柴万雷把烟袋递到四闺女面前,面对眼前这一切,他为难却始终不为所动,虽明知现下已不再是二三十年前的旧模样,仍就坚持着不允许这类事情发生在自己最疼爱的四闺女身上,尽管此刻她已不姓柴了,“只要是华夏子孙,你就改不了这传统。”此后,不论是大闺女二闺女还是三闺女,他都曾不止一次跟她们这么讲过,“只要是华夏人,你就变不了这章程。”直至千禧年后过的第五个生日,在众人把消息转达出来时,其时已八十七岁高龄的他似乎才有所醒悟,他看着儿孙满堂却独独少了妙人,心里渐渐空了,“去国外定居了?!咋就说走就走呢?”似是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这个事实,久久,他拉住老伴儿的手,攥紧时,终于把头耷拉下来,“是我把咱家妙人逼走的。”
  灵秀靠在窗前,蜷缩着双腿把手只在颐上,就这么隔窗一眼不眨地看着半空上的弯月。“这样的人家,这样的公婆,打灯笼都找不着。”
  “就不怕被人家戳脊梁骨吗。”似心跳一般,父亲的话一直都在她耳边盘旋着。窗帘后头一片鼾声,看着残月,她问它说我错了吗,残月在笑,她又问星星,问那些知道的不知道的,希望能从它们身上得到一点答案。直到胳膊酸了腿麻了,她就拧腰侧身换了个姿势。星云流转,内些星星渐渐游动起来,似蝌蚪一般,在她眼前汇聚成一副副动态画面,随之而来,数不清的面孔便都在她眼前一一呈现出来,她看到了她们面色上的惶急,也看到了她们的泪流满面,甚至听到了哭声。
  原计划上午回家,然而不等灵秀推车走出院子,沈怡就从外面走进来了。“没睡好?”迈进院子的第一句话,看到灵秀内双熊猫眼时,她说走,她说今儿是梦庄集,“陪我散散心去。”灵秀让沈怡先去推车,转身进屋时,在镜子里就看到了自己的脸。
  打记事起就时常在会馆里听人家讲内些三纲五常的段子,说书人讲束脚的女子在死了男人之后的几十年里,不立贞节牌坊背后必定有故,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嘛,和谁谁谁家的媳妇儿被休一样,事端开始多半都是由因有了野男人而招惹出来的。会馆散了,就从五河下稍来到泰南伊水,辗转间,从会馆到天桥再到村落,类似的强调或者说段子简直比比皆是,内时候小,不懂事,却也知道热闹,喜欢在人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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