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嫐(沟头堡的风花雪月)-第四章、55
左邻右舍 系列作品 第 3 / 4 页
上过来吃吧”时,撩起眼皮看了看爷爷,说甭管了都。“身上还有钱吗?”——几乎与重阳雨夜如出一辙,爷爷又走了过来,手里也是拿着钱,书香就皱了皱眉。“直说歇会儿歇会儿?”他没接着,把爷爷晾在一旁,转而让奶奶赶紧坐下,盯着自己的脚丫子,好么会儿才说:“书也甭找了,等哪天有空再说吧。”盯着手里的烟,语气终究是缓和下来,但浑身燥热,也皮紧,总想干点什么。他仰起脸,目光转到柜子上的分机时,余光也觑见了爷爷和东墙隔断,这会儿他真想给陆家营去个电话,说道说道。迟疑中,他又一阵心灰意懒,跟妈说什么呢?连嘬了两口烟后,他把烟屁往旮旯上一丢,说了句“走了”,起身朝外就走。迈进堂屋的内一刻,忽地想起还有罐头没拿呢,转身差点跟焕章撞个跟头,“拿东西啊?”他气恼恼地扔了一句,进屋把罐头拎在手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月亮比奶子还大,还亮,招摇地挂在半空上,然而书香自始至终却没再闻到麝香或者别的什么味道。他深吸了两口空气,院子里越发冷清,包括身前的孤影。推着车子进到胡同,前院门还锁着呢,也听不到狗叫声,或许内两个玩意早就二门子里睡着了吧。直到此刻,焕章才说,他说咋了杨哥,打身后贴了上来。月色下,小心翼翼的,国字脸上的内双大眼仍旧在凝视,连眉都攒在了一处。“也没事儿。”丁字路上都能听到车轮与路的摩擦声,还有罐头瓶子的碰撞声,就这么往北,绕过老槐树往西扎进胡同,书香才说,“我跟凤鞠打架,你向着谁?”这么说或许不太精准,他就改说:“你爸跟你妈要是打架,你帮谁?”紧接着就“呸”了起来,说自己说的这都叫什么鸡巴话,难免有些神神叨叨,再次拐弯后才勉强沉淀下来。“假如。”他说。坡下,菜园子里的内眼井已被木板盖上,像是掩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影影绰绰的芦草参差不齐,和树一样败光了叶子,若非毗邻水面傍着一轮明月,让眼前一亮,或许隐没在树丛下的三角坑会更加萧瑟荒芜,甚至于恐怖了。“赶上的话,装听不见还是两不相帮?”说不清为啥要问这个,但说的就是这个,“或者抬脚走人,眼不见心不烦?”朱红色大门璀璨生辉,正因为能看见晃悠的身体和彼此的脸,所以显得异常诡谲。
  焕章在开门,拔开插销的内一刻,他说倒也劝过两次,“我妈一哭我爸就顺情说好话了。”这番话显然不合书香心里,一时间却又让他无从辩驳。附在大门上的小门打开,钻进嘴里的一刹那,焕章说“偏手不好拉,真不好拉”
  
“你还不了解你琴娘么?”诚如所说,却越发激起书香心头里的倔强,挎上书包,又拎起罐头,叫了声“焕章”,在其回身时,就口不择言地来了句“偷听过大人崩锅儿吗?”
  焕章正去插门,登时回身“啊”了一声。书香直勾勾地,也有些张口结舌。不知杨哥想啥呢,插上门,焕章说在老房里听过——“还是去年的事儿呢。”寻思杨哥是不是憋闷久了,就问是不是想通了,可这会儿想通了也没女人,更没磁带,就转磨磨地说:“生完炉子找本书看看。”
  “拉倒吧。”与其说书香在笑,不如说他有些无所适从。他挎着书包,提溜着罐头,等焕章走过来时,就把网兜推了过去。“你心里有事儿,肯定有事儿,不然不会说这些。”往厢房走,焕章说磁带是没拿回来,但有书,拉开灯后,他让杨哥坐着,别的甭管——生炉子。书香仍旧没接茬,把书包挂门沿儿上,就捋起了袖子。“直说甭管……”
  “行啦。”
  闷着的炉子早就灭了,通炉子拾柴火砸煤,一通叮叮当当,十多分钟后,大铜块闯进炉膛里,火算是升起来了。洗了把手,书香把网兜里的罐头拾了出来,菜刀背对着瓶盖一撬,跟焕章一人一个,随后搬了个马扎,紧挨着门口坐了下来。焕章说要不要过过热水之类?
  这回书香说话了,他说吃个罐头还用热,没听说过,“吃家伙吧你,正渴着呢。”脖一扬,上来先灌了几口甜水,而后囫囵着嚼了两下,没等咽下去却咳嗽着又呛了出来。
  “拥什么杨哥……杨老师说你了?”
  “啊?”书香耷拉着脑袋,缓了会儿才摇了摇头,“又要在陆家营住几天?”罐头瓶子放地上,他伸手把烟掏了出来,也没让焕章,拢着手把烟点着了。“没说,明儿还不回来吗,我爸肯定回来。”书香闷着头,吸了一大口烟,“没说你妈回不回来?”
  “那就不知道了。”一股生冷夺门而入,打了个嗝儿后,书香还打了个冷战。
  围坐在炉子跟前没多会儿就彻底轰起来了,能听到灶堂里的呼啸声,过窑洞似的,连炉盖儿都烧得一片通红。抱烤着炉子把罐头报销,愣了大概十多分钟,脸都有点烫了,书香就站了起来,“储藏室在哪?”焕章说储藏室在里间儿,看着倒挺不起眼,不过打开盖子钻到下面却别有一番洞天,仿佛另一个防空洞,也是套间,有床也有桌子,有下水道还有通风口,非但不潮还挺暖和,秋收的棒子靠墙都堆了满满两落,山似的。“这么多?拿滑轮溜下来的?”
  “是。”今年粮食仍旧值钱,书香就问他,说(家里)怎没卖点儿。焕章说怕不够吃的——“我爸说得留点。”就这留点,保守估算没有五千斤也得有四千斤了。“杨哥,天热就这儿睡了。”
  打下面上来,正房里也热气腾腾,只好把衣裤都脱下来。焕章把客厅里的平角电视给打开,说这是托杨大爷给买的——日本货——SONY这四个银白色字母清晰地嵌在黑色电视机框的正下方,非常醒目,声音也杠杠的,包括联播里的主持人都显得格外生动立体。上房暂时没住着人,焕章说他爸他妈在东半拉过冬,天热了再搬过来。书香左看右看,踱到上房时,就看见了高低柜上摆的相片——儿时跟琴娘的合影——和焕章一左一右被她揽在怀里,内会儿琴娘没现在胖,脸也没这会儿有光泽,“没说干啥介么?”
  “就是吃顿饭,其实也让我去来。”焕章这话多少有点绕,而后竟咧了咧嘴,“就我爸内呼噜,喔天。”
  书香觉得自己应该是“嗯”了一声,就在看了最后一眼相片后,打东屋走进西屋,掏出作业开始写。门其实已经关上了,客厅里的声音也不高,即便这样儿,心里还是会不时闪现出一两句言词,与以往的慈祥和蔼不同,诙谐幽默在喘息间哈哈哈地,像年三十内晚,由不得你想或者不想,道貌岸然的样子便在这个时候也浮现在他脑海中。上回去街里取钱,凤鞠提议去公园玩玩,姐仨顺着前进东路就溜达过去了。临到公园门口,书香忽地变了主意,“不上我二哥那转悠一圈不合适。”说着,他让焕章陪着凤鞠先去公园等他,而后一个人跑去了政府路的平房。本以为二哥二嫂在家,周末嘛,结果却白跑了一趟。胡同里挺清净,胡同外也挺清净,茅厕就在不远处,他就蹬上车子骑了过去。
  墙壁粉刷过,其上涂鸦的“外贸的阿姨我想肏你”的字迹不知何时已被抹平,但劈腿仰躺的女人仍在。还是红笔,栩栩如生,不知是不是又重新描画过,他就在系好裤子之后上前转悠起脚丫子,给抹了个稀巴烂。这会儿,他也想给哪来几脚丫子,然而不等踹出去屎尿却都来了,于是就赶忙起身跑了出去。
  焕章吓了一跳,说啥呀这么急。来不及解释,书香说“给我送纸来吧”,箭似的就冲了出去。“哎哎哎,你穿件衣裳啊杨哥。”身后响起呼声时,他都冲到大门口了,一溜烟跑坡底下,还道拉屎时能多蹲会儿呢,不成想菜园里除了土坷垃就是冷风,等焕章跑下来送纸,他说再晚来会儿屁股都不用擦了,“越怂越尿尿(虽)。”虽说而后身上披了件外套,仍架不住往来回旋的风,提上裤子就跟焕章撒丫子跑了回去。
  进屋抱着暖气管子缓着,书香说鸡巴都缩卵子里了。“直说让你穿件衣裳再去。”说完,焕章就开始嘿嘿嘿,问杨哥还要不要通通气,热乎热乎,“书可就搁西厢房了。”瞅那不怀好意的样儿,书香说啥,眼珠子斜瞟,“呸”了一声后,忽明忽暗的心里跟吊篮的水桶似的,就开始上下扑腾起来。他说要捋你捋,人却站了起来。其实打立誓之后就没再自足过,遗精难免,不过这根本控制不住,也就顺其自然了。“你自己拿介吧,就铺底下呢。”形如魔咒套脑袋上,良久,在进屋拿出烟时,他把焕章喊上了,“你给我找介吧。”
  “这看三国呢。”
  “那也你给我拿介。”
  焕章说东厢房收拾妥了西厢房就废了,现在都成堆破烂的仓库了。这话不免有些夸大,得分怎么比,新房面前肯定不成样子,这倒是真的。屋子里有些卤,或者说凉,谈不上满地灰尘,但却欠收拾,可能真应焕章所说,来年又要翻盖,也就任其破落下去了。床铺还是内块门板子拼成的,床单被褥也在,就是屋内有点暗,毕竟不是新房。焕章伸手指了指,说东西应该就在铺子底下。恍恍惚惚,不细看还真不知道下面还夹藏着内玩意,“你怎知搁这里了?”
  “看我妈拿进去的,这屋里也没别的地界儿放啊。”堆砌的砖垛里,焕章弯着身子朝下面掏了掏,盛书的箱子倒是够出来了,里面似乎还有别的——落了些许灰尘的袜子,肉色,连裤的。
  焕章先是一愣,而后捡起来抖了抖,“我妈也是,怎都塞这了?”
  昏黄的灯被明月粉饰得愈加清冷,裤袜如同冷风下凋零的树杈,书香说兴许当抹布用吧。不知焕章信不信,反正,他是不信,因为西场就曾看过这玩意,此刻又见,心里陡地一下又扑腾起来——不用看,另外一条应该也被扯烂了。“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完。”团起裤袜,书香从中就随便挑了一本,随即说大鹏确实蔫了,把袜子又放在书落上,把箱子推到了铺底下。“谁还没个心事儿呢。”他吐了口浊气,他说走吧,“越怂越吃亏。”干笑起来牙都打颤。记忆中,开门走出去时曾问焕章,听没听窦唯的《黑梦》。
  没捋管,但趟床上却聊到了十二点。焕章说物色到大鹏班里的一个妹子,奶子挺大,奶头也不小,人还浪,估计离崩的日子不远了。书香说这么快就把小玉忘了,也处那么久了。“人都不知去哪了现在。”紧接着焕章就问,说杨哥你到底顾忌啥呢,“不说别的,凤鞠姐都快倒贴给你了。”
  “都一块长大的,我拿她当亲姐姐,骗你干嘛呀。”
  “那你怎不直接告她内?”瞅着焕章,书香咧了咧嘴,又摇了摇头,“让我怎说?我说什么?”
  “我也不知道。”书香说那就稀里糊涂吧,“不知道更好,省的烦。”
  也不知身后是谁,像是要杀人灭口,反正就是你俯冲身后就俯冲,你迂回身后也迂回,好不容易藏身在一间破屋子里,书香正寻思怎从后门溜出去呢,门外面就传来了说话声。“没有脚还怎么跑?”声音和蔼甚至诙谐,“上面也穿。”紧接着就嘿呦起来。随之而来还有女人的声音,像蒙住了脑袋,呼吸急促而压抑,又像是被卡着脖子。乌漆嘛黑的,他使出吃奶的劲儿也没看清内张脸是啥样,却摇身一变骑在了女人的屁股上,竟还叫出声来——“琴啊呃娘”女人腿上穿的不是蓝色健美裤,肉汪汪的,却分不清是脚蹬裤还是连裤袜,喘息着说“来吧”,“儿你来吧。”他刚想说“儿来啦”,却不想内道和蔼之声又笑了起来,“呃来啦。”紧随其后,还给书香手里塞了张票子,“爷给的,留你零碎花。”
  惊醒时已一脑门子汗,书香就抹了把脸。焕章还在呼呼大睡,蔫溜溜爬起来,他一口气灌了多半瓶子凉白开,才稍稍缓过神。这回倒没遗精,但裤裆里潮乎乎的,悄没声下床,开门走出去,月色下,东屋琴娘的脸一团模糊,柜子里倒干干净净,然而实木家具的味道却熏得人心里一阵作呕。打开厅门透气,冷风一下子涌进来,书香便抱起了肩膀。惦着回屋穿件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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