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安慰。沉沉夜色中,只凭街外路灯透入的光线,使我认出身在何方。但不管白天黑夜,当前当务之急,是要制止腹中越烧越旺盛的饥火。我从床上爬起来,只觉头昏眼花,这该是我失手被擒的第二天深夜,我一天两夜没有粒米下肚,也没有滴水沾唇,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最痛苦的经验。
挣扎到了门边,已是浑身大汗,我不能不抵住大门急喘。喘了一会气,始能提高了嗓门大叫∶“放我出去!喂!放我出去!”但没人理睬我,我使劲地擂着门,疯狂地大叫∶“来人!放我出去!”
不一会,终于听到一个不耐烦的声音∶“他妈的!你吵甚么?”
“食物,把食物送来。”
“哼!没有老张的命令,你休想获得任何食物。”
“笨蛋!赶快去向你的主子报告!”
那家伙半晌没说话,我还以为他去打电话的了,岂知随后又听到他的声音∶“老张下过命令,只有当你愿意屈服、投降,才可以在半夜三更时吵醒他。”我又不由得气馁了。“屈服、投降”,那是个多么可耻的宇眼,我任由冷汗直流,拖着沉重的脚步,再次倒身床上。
就这样,我又捱过了漫漫长夜,当晨曦悄悄入室,我饿极渴极,昏昏沉沉,忽听得铁门叮当作响,张开眼看时,一个窈窕的人影闪进来,手中仿佛还拿着东西。
她来到床前,我才看清楚此人原来是小辣妹天娜。真的,她手中拿有一口大纸袋。这时,她用梦呓般的语调对我说∶“起来!我偷给你吃的。”我一骨碌爬起床,伸手抢去那口大纸袋,她退了一步,又把一个水壶递了上来。我已拆开纸袋,面包滚了一床,我快乐得直想要哭。当下狼吞虎咽,揭开水壶,又大口大口地喝着清水,巴不得立即把那些面包全冲落我那空荡荡的肚子去。
天娜就坐在那椅子上,用好奇的眼光看着我,仿佛我是从火星来的怪物。但是我甚么也不管,我接受了这宝贵的食物,也等于向他们屈服,这才是我最大的耻辱,其他一切讪笑与嘲讥,我都不在乎了。
“平哥!跟老张合作吧!少不了有你的好处。”小辣妹居然来做说客,真使我怀疑,到底老张手下还有些甚么样的“人才”?
“你懂得个屁!”我轻蔑地说。
“其他的事我可能不懂,”她说∶“但是这件事,我却比你懂得更多。老张是要利用你的好身手来为他发财,陈向东也是的。澳门回归后,大陆最着重澳门的治安,经常派公安人员来澳门秘密驻防,陈向东就是大陆公安派驻澳门的负责人;他要趁着被调防回去之前,在本地做些大买卖赚大钱,因为国内实际政局混乱,他又是属于旧当权派的一帮,将来调防被调回祖国后肯定没出路了,因此他乘机利用他的职权和老张勾结,要发一大笔横财,然后带他的妻子去其他国家比如英、美等国当寓公、去享福。”
“妻子?”我低声叫道∶“小青就是他的妻子?”
“当然不是,”天娜说∶“小青只是他和老张二人的共同情妇。”
“那你又是甚么身分?”
“我是自由身,不属于任何人的。”
“我说你和芬妮比妓女更下贱,谁喜欢干你,你都不会拒绝;即使有人不喜欢来这儿干你,你也贱到会送货上门!”我想起那天晚上,我把她们三个女人迷奸的一幕,就不禁恶作剧地大笑起来。
她的脸色勃然变了,狠狠地瞪着我说∶“你软的不吃,偏要吃硬的吗?”
我轻蔑地笑了笑∶“小淫妇,难道你喜欢软的?”她霍地站了起来,走到门边,用普通话叫了一声,门立即开了,她头也不回地出了门,那门又给锁炼重新扣上。
室内渐渐亮起来了,我虽然塞饱了肚子,可是,此时却觉得周身发热,血管膨胀,顿时兴起另一种强烈的需要。在这险恶的环境中,我身上缠满绷带,浑身疼痛,竟然会在胯下出现一枝独秀,祗想择人而噬,这是不合情理的现象。刚才小辣妹天娜一身簿丝睡袍,乳头若隐若现,我见了亳不动心,只顾大嚼面包,但是在她走后不过十分钟,我竟渴望她去而复返,好让我的兽欲可获得淋漓痛快的发泄,我不禁怀疑水壶内的开水,是否曾经做过手脚的?
现在,壶内已一滴不剩了,面包倒还馀下两、三个,我已饱得吃不下,人说“饱暖思淫欲”,然而想不到我此时的性欲是这般的旺盛,来势汹汹,在不到三十分钟内,我已是欲火焚身,暴烈的本能,几乎把我裤子的前面顶穿。
这时刻,我不再苛求美妇艳女,祗要是女人,不管她是姘是丑,祗要是雌性动物,不管她是人类还是禽兽,我都想拿来发泄。我眼中发熟,浑身火炙,终于我捱不住这种痛苦煎熬,艰难地爬下床来,我跑到门边,拼命地擂响了房门。仍然没人理睬我,这时我连“雌性动物”的要求也被迫放弃了,只希望来一次冷水浴,好把欲火淋熄。
“开门放我出去!”我力竭声嘶地大叫。
“吵甚么!”一个声音冷冷地喝止。显然,门外监视哨巳经换了班,声音不象昨晚的那个人。
“让我洗澡。”我只好放低声音说。那人不搭腔,我边用衣袖抹着汗,边喘息道∶“求求你开门,我巳屈服了,你们还要把我怎样折磨?”他仍是不答,过了好一会,直到我所有衣服都被汗水湿透时,眼球也因热力充斥而快要爆裂了,才听到外边响起脚步声。
紧接着,我所渴望的气息终于从门缝中飘入房间来了,是一缕清幽的香水味道,那是女人无疑。她是谁呢?小青?芬妮?还是小辣妹天娜?答案马上来了,待铁炼解开,木门开处,踏入房内的人是“女杀手”芬妮。
芬妮手中拿着一架录音机,脸上是似笑非笑的怪异表情,我立即捉住她的肩头,眼球也快要跃了出来。女杀手穿着一件低胸的薄睡袍,薄得连乳头也隐约可见,下面是黑色的三角裤,赤足,趾甲上涂了鲜艳的玫瑰红,在此时此地,她不啻是我的性感女神!
我正想把她的睡袍撕破,推在床上蛮干一番,岂料另一个大汉接踵入了房,不由分说拿出手铐来,把我两手反扣在背后。“你们干甚么?”我恐惧得张开喉咙叫。那大汉用力推我一把,使我跌在床上,他沉声说∶“笨蛋!即使你叫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会打救你的。”
此时阳光充满一室,芬妮站在窗口前,她那睡抱被光线透穿,就成了穿了等于没穿一样。她皮肤雪白,乳峰充盈、坚挺,腰窝至臀部间的线条极其美妙,就只差三角地带被一片黑色的布片所掩遮,不致须眉毕现而已。
她放下了录音机,对我说∶“你现在需要甚么,我最明白了。在你给了口供后,我的这身细皮白肉,就是你的!”
“你这条母狗!”我恨极而叫∶“来吧!上前来,让我干了你!”这些家伙多么无耻,竟用这种别出心裁的方法向我迫供,由于我喝光了水壶内搀有催情药的水,现时全身血脉贲张,局部更是胀得隐隐生痛,这一来,是比身受酷刑更加难捱的,我的信心巳经崩溃了。
“说!雄彪最近一次召见你是在那里?”那个大汉对芬妮做了个眼色,就开始审问我。
我知道录音机巳经开动了,从现在开始,我们三个人每一句话都会被纪录下来。不假思索地,我破口大骂∶“我不会出卖雄彪的。”话犹未了,那家伙挥起一掌,打得我嘴角流血,刚挣扎而起的身子又倒在床上,把自己一双幅铐着的手压得万分疼痛。
“噢!别打他!”芬妮走到床边∶“我心痛哩!平哥,你何必这么呢?”接着她就扶起我,软滑的手掌又在我脸上摸了一把,一阵说不出的温馨感觉,迅即流入我的心房,尽管明知这是他们阴谍诡计的一部份,但是在惨遭煎熬之馀,这细微的小动作,亦使我浑忘了她是我的敌人。
“说吧!平哥。”她就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我的大腿,露出妖媚的笑容,又在说话之中加了成吨蜜糖似的∶“事实上我也很喜欢你的!但是,他们要提的问题多得很,在你全答复之时,他们不容许我和你亲热。为甚么你要害我干着急呢?”说到急宇,她的手已碰到了我的要害。
我简直跳起来,她嘴唇一咧,又笑了,并且是有意无意的伸手到她胸部高隆之处去搔痒,顿时使她的豪乳动荡,惹起一片肉光,我巴不得扑过去咬她一口。
“说!你来澳门的前夜,雄彪在甚么地方召见你?”那大汉的态度,与淫妇芬妮恰成两个强烈的极端对比,他不容我的思想往色情的路子跑,他喝问我的时候,一双脚跨在我身边的床沿上,唾沫星子喷得我一脸都是。
“说吧!平哥,你早点答完了问题,这个讨顺的家伙就会滚出去,我们就可争取时间风流快活呢!”她风情万种地膘着我,露出一副性肌渴的表情,媚眼半睐,鲜红的嘴唇也呶了起来∶“我真喜欢你的狼劲,那一次,你是教人多么受用呀!”
“我现在就要干你!”我疯狂了一样,不顾一切地如同炮弹般向她弹过去。
忽然我后脑一阵剌痛,那大汉狠狠地抓住我的头发,大喝道∶“坐好!你逐项答覆我的问题,然后你就可以随心所欲的干她,就是把她撕作两片也成。”我拼命忍受那阵剧痛,仍是止不住敕敕而下的眼泪。
“平哥,看见你受苦,我是多么难过啊!”这个现代潘金莲,倒有演戏的天才,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就象渴望男人去给她止痒似的。
“好吧!你放手。”我瞧着那个大汉狠狠的说∶“我全部都可以告诉你。”
“先说说雄彪的地址。”
“九龙塘根德道一号二楼。”当我说出这个地址,立即回想起逃亡的前夜,在那里的书房内舆丽绢作临别时做爱的情景,那使我更觉痛苦。
“你们爆窃得来的东西,分别藏在哪几个窦口之中?现在把它们逐一的说出来。”
我不假思索地一口气就说出三个。
“雄彪手下的名宇,先从高级的说起,你要从实招来。”我知道他们要迫供出这些名单,是意义重大的,老张既能在澳门与属大陆势力的陈向东少尉这种人合作,也就极有可能,在有了交换条件的情形下,与香港特区的警方串成一气,要把雄彪的手下一网打尽,铲除他的庞大势力。
但是我所知道的名字仍是有限的,也许不到实际上的三分之一,因为我在帮中,向来只负责爆窃工作,其馀的事务很少过手,他们即使获得这些资料情报,能否达到预期的目的也颇成疑问。
我继续一口气念出七、八个人名与绰号,包括雄彪的得力马仔阿伦,以及雄彪的那个“睡衣尤物”、得宠的情妇莉莉在内。
“好了,现在把焦点放在澳门本地。”大汉丝毫不露任何表情地说∶“你来过几次澳门?来到时与谁接头的?”
我晓得这问题非同小可,这的确是问题的“焦点”所在了,对于近在咫尺的事,老张与陈向东当然比起远在香港的事情要重视得多。
“我过去每次来澳门都是来渡假。”我并不浪费时间,迅速回答道∶“以前我从未跟任何人接过头。”
“哼!不要妄想耍花样。”他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去年年尾,你曾带过一次货来澳门,在三盏灯得记咖啡室与这边的人接头,那人叫甚么名字?”
他妈的!原来甚么事情也瞒不过这些家伙,可见老张这头老狐狸,是处心积虑的谋叛,要取夺雄彪在澳门的全部利益。那一次带货,我奉命带同一个小舞娘一道来澳门,结果顺利完成了任务,我获得酬劳壹万元,两天后放假来澳门赌场博杀,又全部贡献给 哥(澳门赌场的老板)。
我无法再隐瞒下去了,只好依事直说。
“还有一次,你奉雄彪之命来澳门做世界,爆窃了一家古玩店的货仓,是谁在这边供应工具给你的?得手之后,那些赃物交了给谁?”
我答得比他预期的还要快∶“是博古斋古玩店的光头杨。”
“件数呢?”
“四十一件,包括鼻烟壶和玉戒、玉坠,还有两件唐三彩,事成后都运到南洋去了。”
“很好,你这么合作,我们很快就可以完成任务了。”大汉第一次露出了笑容,却是笑得极其猥琐的道∶“嘻嘻!芬妮实在不错,你看她这副好身裁,还有她在床上的功夫。”
“要死啦你!”芬妮大发娇嗔的骂他。
“要问就快点问。”我被欲火煎熬得很凄惨,只能用“热锅上的蚂蚁”来形容。但是胯间那热轰轰快要爆炸的东西,又岂止是热锅上的蚂蚁而巳?它简直要了我的命。
那大汉点着一根烟,塞到我嘴上,我发誓那是世界上最美味的烟草,徜若他随后就把芬妮赏赐给我,就是要我向他叩三个响头,叫他做“爸爸”我也愿意。
“现在继续回答我的问题。”这个可恶的家伙说完之后,又俯前看了看录音机,好象发现第一卷的录音带巳经录完,然后他住了嘴,吩咐芬妮换上第二卷。
我乘机说∶“给我一杯水吧!还有,这手铐能不能打开?”
“你既然合作,可给啤酒你喝。”他桀桀的笑起来∶“但手铐不能打开,就移到前面扣着罢!那可使你舒服点。”
芬妮出房去拿啤酒,这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