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膜。我突然产生一种幻觉,我的手里正握着两颗网球。
但我却没有把我的手抽回来,我的探险就是从这里开始的。那事,我终于做了,在大一考完试的那天,在某领导人的家里,和他的独生女儿。
我从此向我的处男生涯告别了。
我是下午六点离开丽丽家的,她送我出的门。走时,我憋不住,终于问她∶“为什么是我?”
她歪头看着我,想了想,然后说出了后来一直回荡在我耳边的那句话∶“因为你嘴严。”
我听着,不禁皱起了眉毛,这是我做梦也没有预料到的答案。
她继续说∶“我们这种人,只能和嘴严的人交往。”
“就因为嘴严?”我还是不能相信这是她的答案。
她咬了咬嘴唇,补充道∶“还因为你是个好男孩。”
我没再说什么,我要赶紧赶回去,我和寝室的室友们约好晚上七点一起吃饭的。
我拦了辆的士,象逃窜一样离开了丽丽的家,我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我坐在车里,瞅着自己的鞋、裤子和衬衫,和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可是我呢,再也不一样了,我已经和女的干了那事了!
我想起丽丽说的话∶“因为你嘴严。”这么说,我那天在小树林里看到的和“大牛眼”在一起的就是她了。其实,这是我早已预料但却不愿相信的。当她带我走进浴室的时候,当她在我面前发出同样的喘气声的时候,我已经知道,那天我没有看错。可是,这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要和蛮气十足的“大牛眼”?也是因为他嘴严?那为什么又和我?为什么?为什么?是为了堵我的口?
我想起小树林里的那一幕,还有丽丽的抽动和斜眼盯着我的样。我说不清那种感觉是 心还是激动,还是两者兼之,但紧接着的感觉就是头晕。
这时,车遇到红灯,司机没好气道∶“又他妈红灯,今儿个倒了血霉了。”
车,走走停停,让我昏昏欲睡,再加上疲乏和头晕,我靠在车背上,不一会就睡着了。等到了馆子,已经七点半了。该付钱的时候,我发现钱包不见了,不知是没带,还是落在丽丽家里了。正好这时在门口等人的王小胖看见了我,解了我的急,借了我五十块付帐。
“怎么这点才到?大家以为你重色轻友,把哥们们给忘了呢?大家都憋着让你请客呢!”王小胖一边说,一边把我引到馆子里的小单间里。
大家都到了,一看见我,都开始鼓掌。
“快给哥几个汇报汇报战果。”我还没坐稳,大家就开始发问了。
“大家还是先点菜吧,我都饿荒啦!”我试图声东击西。
“一下午的运动,能不饿吗?比踢足球全场还累吧!”张元开始损我。
“我看你也够虚的,是不是亏了?得补补?”刘明也跟着挤兑我。
“好,先点菜,先点菜。大家等陈飞等得都快饿昏了,一会再找他算帐也不迟。”王小胖出面,给我挡了驾。
大家点菜,算是留给我一点时间准备如何对付大家的好奇。我可不是张元那种人,可以在众人面前津津乐道那事,并洋洋得意。可我是逃不掉了,这帮哥们都如狼似虎的,一会再几杯啤酒过肚,这带色的就都出来啦!我想着,不禁有些坐立不安起来。最后把心一横,我今儿就豁出去,做回共产党,是死是活都不松嘴。
那天大家喝了一箱子啤酒,大伙轮流灌我,把我灌得醉成烂泥,吐得胆汁儿都快出来了。但每次一问我那事,我就告诉他们“靠你们自己的想象力吧”,一直没给活口,但是我的脑子里却全是丽丽的身影。
那晚本是我该请客的,但我钱包没找见,王小胖先给我垫上了。
因为我醉得利害,小胖和来喜把我架回宿舍。我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到了晚上才回家过暑假的。我回家的头两天,在家死睡。到了第三天,中午时,我收到了一个包裹,但没有寄信人地址,里面是我丢失了的钱包,随钱包寄来的有张小卡,上面印着口红印,颜色鲜艳而刺目,嘴唇皮肤的纹络清淅可见。
我面对小卡,好几天都恍恍惚惚的。我不敢看我爹妈,我老躲着他们,也不怎么跟他们说话。他们可能还以为我读大学给读傻了,为了陪我散心,我妈带我到“新马泰”去了10天。
回国后,我在我爸给我找的一家朋友的公司里推销电脑,每天去三小时,其他的时间我总是无所适从。球是比上学时打少了,同学也懒得找,更多的时间是看无聊的电视、玩电子游戏或闷头死睡。
我有时脑子里会突然出现在丽丽家的那一幕,她的微笑、她的喘气、她的声音、她的眼神、她的嘴唇,我发现我竟有点怀念她,怀念她的美丽和温柔,我不知是不是有点爱上她了?但每当想起她对我说的那句话∶“因为你嘴严”,我便有种被耍弄的感觉,我觉得她就是中学老师说的那种爱勾引男生的坏女孩。一想到她和“大牛眼”在一起的情景,我就起鸡皮疙瘩,甚至想大喊大叫。在那个时候,我为我和她的亲近感到无地自容,
在那个暑假,我发现,我开始对女生有所注意了。有时,我在街上闲逛,看着她们从路边走过,偶尔会产生一种坏念头,想象她们脱去衣服、光着身子的那个样子。
在大一升大二的那个暑假里,我还开始在区图书馆翻看《大众医学》和《家庭医疗手册》之类的杂志和书藉。我发现我变坏了,变得不如以前机灵潇洒了,我现在又坏又傻冒。
漫长的暑假就在这样胡里胡涂的瞎捉摸中浪费完了。
又开学了,我成了大二的学生了。我又见到了她那我不知是在思念还是在痛恨的丽丽。
一个暑假,她把头发留长了,梳成一马尾式,显得倒是挺青春,我发现她确实是个漂亮的姑娘。我想很自然、很随便地对待她,可是我发现,我不行。我不敢正眼看她,我处处躲着她,而她似乎根本不在乎,好象什么也没有发生。她还是那样向我淡淡一点头,象她对待其他男生一样,她的从容让我更加不知所措。
我们宿舍里,恳谈会上,已经不再都是以丽丽为主题了。虽然有时我很想听听大伙说丽丽,但大家的兴趣似乎转移到了一年级新入校的女孩们,整天都是她们的消息。
直到有一天,王小胖在宿舍里向大家宣布∶“你们猜怎么着?丽丽要参加全校的选美大赛!”
“这可真是特大新闻。谁参加选美我都信,唯独她,我不信!”张元说。
“我也不信。”
“我也不信。”大家都附和。
这确实是一个令人吃惊的消息。开学后,校团委搞的选美大赛曾经遭到过学校很多女生的抵制。她们说,知识女性不干这种庸俗事。而从来不出风头、不参加社会活动的丽丽更让大家以为她准是对选美这种事不屑一顾的人。
“你们都想不到丽丽会媚了俗吧?我也想不到。不过,女的,不都爱美吗?
再说了,人嘛,都有头脑发热的时候贝。飞哥,你说是不?”王小胖一边说,一边别有企图地盯着我。
“她爱怎么着,管咱们什么事儿?”我一边手里转着我的新足球,一边道,故意表现得无所谓。
选美活动最后还是进行了。学校有一百多女生报名,十人进入决赛,丽丽是十人之一。
选美决赛是在学校大礼堂举行的,卖出了一千五百多坐票、五百多站票,看来还真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买了张坐票,是和张元排了一下午的队才买到的。我其实心里明白我为什么要凑这个份子,毕竟,我没能做到不把她当回事,我没办法否认这点。
决赛主持人请的是中央电视台一个二流主持人,评审委员会有学校的外藉专家、艺术系和体育系的教授、国家教委的主管、外面请的电影演员、导演、美学专家和画家。看来学校还是花了大力气的,大概是想扭转大家对理科学校女生的偏见吧!
比赛一开始先是技能表演。候选人有人唱歌、有人朗诵诗、有人跳现代舞。
到了丽丽,她把平时的马尾辫解下来,披散着她的长发,穿了件白色的纱裙,手里拿着一支长笛出场。她吹了首叫做《绿袖》的曲子,我旁边的张元两眼闪着绿光,咋巴着嘴,小声告我,丽丽那斜吹长笛、长发飘散的样子像言情小说里的纯情玉女。
然后,她又弹了首钢琴曲,名儿我是记不住了,一大长串的外国名字。我和所有台下黑漆漆的观众一起听她在台上弹琴,但不知为什么,我的耳边听到的全是网球击在地面和墙面上“怦怦”的声音。眼前的正在弹琴的“纯情玉女”和那个在小树林里与“大牛眼”一起的堕落女人在我脑子里交替着,我心想∶唉!她们怎么会是一个人呢?丽丽,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啊?
技能表演后,是各位候选人穿着各种服饰亮相,先是晚礼服。我这会已经不注意其他的选手了,就等着丽丽出场。她穿了件黑色露肩的晚礼服,套用张元的话,是奥斯卡颁奖典礼上女明星穿的那种礼服。丽丽一出场,底下的掌声就明显比其他选手出场时要热烈。穿着黑色卡腰礼服的丽丽,此刻把她的长发在脑后盘成了一个卷。“看,这就叫雍容华贵。”张元一边拍手,一边冲我评价。
再接下来还有选手穿休闲服装、工作套装等多次亮相。每一次,丽丽都是以一个全新的形象出现,我对她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所产生的反差和变幻已经开始应接不暇。
最后,各位所谓佳丽以泳装亮相,我看到了丽丽成熟的身体和线条。我远远地在黑压压的观众席里望着她,她在舞台上显得那么遥远。想到她温暖的体温,想到我和她在她父母床上的亲密,我觉得一切象一场梦。我们之间,真的发生过什么吗?为什么,眼前的她,显得如此遥不可及?我和她,还会有以后么?
泳装亮相之后,是各所谓“佳丽”用中英文当场回答问题。主持人问的问题是∶“什么样的女人最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