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添了种新经历。在它们死后,佩伯为马森掰开了鱼的嘴,好让他拍下它们的标本照。
“这些是什么?”我不经意地问道。那些牙齿又大又平令人叹为观止,还有极锋利的锥形牙尖。佩伯合上鱼嘴,将鱼唇向后翻去,我看见上、下两排牙齿吻合得如此紧密,简直天衣无缝。
“牙科医生,”我赞赏地说。“你永远都不会清楚一个孩子戴上牙套的滋味。”
“这是比拉鱼,”佩伯边说边咧嘴笑着。
我有点 心。“不对,”我嗓音沙哑地说。“它们只有一丁点儿大。我看过那部电影。是有关小鱼的,不是这些鲨。”
马森得意地傻笑着,我盯住他。“看来你同意我的说法,牛仔,你没必要再找别人帮忙了,”我非常热心地说道。
“你不要害怕,”他说,“它们会自动从你身边游开的。只有血才会招引它们,女士,何况你的静脉中含有毒液。”
“佩伯,”我叫道。
“恩,西德尼。”
“你要烹煮这些玩意吗?”
“如果它还活着,我便煮了它。”
“就象折磨外国人那样?”
他不禁咯咯大笑起来。“我把这些外国人削成碎片,对你来说口味一定不好,西德尼。”
“说得没错,”我赞同道。
比拉鱼做的非常好吃,我享受到了一种原始的满足感,最终体会到那些食人族为何要吃掉自己的敌人。他们要吃掉所有敌人的灵魂不再不可思议,就象人类历史上所有的谎言已令我们佩服了一样。这便是道地的复仇,越使对手恐慌,满足感就越大。
我们在这儿体会最终的胜利者和失败者的处境,获胜者可以任意地吃,失败者却要被吃掉。你不能再彻底输掉,否则过去的敌人便会将你燔炙着吃了。
那些比拉鱼的嘴唇味道不错,更重要的是不能给这些要吃我的该死家伙提供半点机会。此刻,我要先制住它们。
我抬起头,遇到了马森的眼神。我看他完全明白,并被我奇特的想法逗乐了。但接着玛莎正式宣布,该是让西德尼知道这项秘密的时候了。
“那么,我们正驶往哪里?”我用一种懒散的声音问道。双眼轻扫过四周,观察着他人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惊骇。他们全都知道真相,包括佩勃。看来这儿只有呆若木鸡的西德尼还蒙在鼓里。
“你知道卡尔清楚这一切,”玛莎说。她身着一件时髦、典雅,剪裁得适合探险的远征外套,裤子紧紧塞进了穿着特轻长靴的厚袜子里。在这儿你必须时刻提防那些蚊虫。她的秀发扎着一条绸巾,束在脑后,是一种色彩斑栏的颜色。那张倔强、被太阳晒成深褐色的面孔和雪白的牙齿,所赋予她的是一付令人印象深刻、漂亮的外表。
而我浑身软弱无力、粘乎乎的,挨尽了蚊虫的叮咬,尽管用了大量驱虫剂。
我们全都聚集到岸边一张匆匆搭起来的防雨布下就餐,以防从树丛中爬出来的蛇袭击我们。正是这些琐碎的细节,使得这儿的宿营显得如此有趣。罗瑞和科林已睡到各自的吊床里,抽着小雪茄轻轻摇晃着。佩伯正往烟斗里填着烟丝。马森坐在玛格丽特身旁,他似乎很喜欢她,这个可怜的女人。卡拉只是坐在火堆边歇息,一边注视着罗瑞。
我保持了沉默。
“这不只是个假期,”玛莎说。罗瑞递给她一支雪茄烟,她接了过来。他从吊床上弯下身体,为她点燃了烟。我看见他的脑袋几乎没动,一直注视着卡拉那张忧郁的面孔。
原来他知道一切,哼。不过,那也可以理解。这肯定是他遭遇到女人的本能反应。
由于结识了一位女贪欲者,从而破坏了一个男人的灵魂,这是我的看法。
千万别泄露,那是秘密。
“罗瑞和科林到这里,”玛莎继缵道,“主要目的并不是博览。”
她静默了一会儿。“难道他们来这儿是为了销售百科全书或别的什么?”
我疑问道。
“我们是考古学家。”罗瑞说。
“考察被诺曼地人征服以前的新大陆,”科林说。
我想起了那个面具。“你们想得到印第安人的加工品,那可以在市场里买到,”我平缓地说。
“那并非我们的目的,”玛莎说。“我们要找寻一个地方。”
突然河对岸传来阵阵噗噗声,一种低沉的不连续爆发声又轻声回应着,总共响了三次。
“美洲虎,”佩伯说。他往篝火堆里投进了更多的柴枝,然后靠着手中的大刀柄歇息着。
空气闷热而潮湿,还夹杂着场物腐烂后的混合肥料味。
“是一个有特别意义的地方吗?”我询问道。
“维卡巴姆芭,”卡拉突然冒出一句,接着出现了片刻充满敬畏的沉寂,仿佛她说了什么可怕的事。
他们简直疯了,我想,脊梁骨嗖嗖生凉。可恨自己正同一群走火入魔的家伙待在热带丛林中。
“最后一座印加族城市,”罗瑞说,他的脸孔被佩伯身边的篝火照得闪闪发光。双眼像两个黑窝,嘴巴像个空洞。这使我再次想起了那个面具,一件死人的遗物。也许就是如此。
“考古学家是无法找到它的,”玛莎说,她的声音冷漠而平缓。自从印加人被西班牙征服后,他们便迅速在安迪斯山脉东部整编成军,然后转移潜伏进丛林区,在他们最后的君主,图帕克.阿曼诺的率领之下他们仍然拥有大量的黄金、珠宝。当然,西班牙人已销熔了他们拥有的绝大多数黄金。
“你觉得你们能找到它,”我尽量不动声色的说。不想让他们听出我觉得他们疯了的音调。
“卡尔得到了这张地图。”
我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够了,”我大声吼道。“热带丛林区的古老城堡。隐藏的金银珠宝,地图。倒底谁想弄到这些钱?谁在耍欺骗手段。”
玛莎哈哈大笑。“那是种极正确的看法,西德尼。在此我郑重其事地回答你的问题,没有任何人在耍手段。特纳集团公司将以信誉担保,所有的发现对于真正的拥有者来说都具有合法的权利,无论最终的发现者是哪个国家的。我们期待设立一次游历中的博览会,无论以何种方式,只要时机成熟便可。我对博物馆、历史、艺术都感兴趣,亲爱的。我拥有曾经想要或需要的所有金钱。
”
简直妙极了。“那么这两个人呢?”我极不愉快地说。“你宠爱的考古学家,他们能干什么?”
“这是他们的职业。犹如发掘杜唐卡门的坟墓,将成为全世界的新闻。”
“新闻,”我说。
“没错,西德尼。正是新闻,那本是卡尔的工作,他是有主见的见证人,也是主要替我们封锁新闻的人。如今你成了我们不承担义务的见证人。一旦梦想成真,你就可以独家报导整件事情的经过。”
顷刻间我同情起卡尔。假如他真的相信这些无稽之谈,那么我的取而代之肯定会让他中风。
“这张地图,”我说。“怎么会有一张地图呢?玛莎,你并不蠢。有这张图的人自己就会去探宝。假如你买到这样一件东西,一定是上当受骗了。”
“这份地图从未使用过。我花了几英磅买下它。作为一件人工制品,价钱是值得的,尽管我们无法弄懂含义。”
“这便是那张地图,”马森说着拿出了那张面具。
我的目光从马森扫到玛莎身上,然后又扫了回来。“他们如何鉴定此物?
”我询问道,显然是说科林和罗瑞。
科林说∶“它看起来完整。当然我们还无法正确推断它的年代。它并非作为一件古董被买来的,尽管这有点骇人听闻。它是被当作地图买来的,由此我们可能会得到一丝线索。”
我拿起面具,再次感觉到它那温暖、坚硬的木质。火光在它后面摇曳不定,透过鼻子、眼睛和嘴巴的洞孔照射出来。对于我曾见过的罗瑞的面孔,真是具有绝对的反差。它只是财富的象征,我寻思着。一笔特殊的财富,这东西似乎能改变表情。
“我在你房间看到过这样东西,就是发现闯入者的那天。”我对马森说。
“我一直替玛莎保管着。是卡尔找到它并告诉了我,我同玛莎并不太熟悉。过去只为她做过一次事,是我将卡尔介绍给玛莎的,正是那次会面酝酿了此次探险。”
我的第一个念头这显然是个谎言。卡尔真正目的只为获取所有的一切。然后他便能写一篇足以傲人独家报导。假如他早发现了这个面具,并同玛莎玩着游戏,那就说明根本不存在任何传说。想凭借一个膺品同人结交终就不会有好下场。
“那个私闯者,”玛莎说。“真叫人担心。我们对这儿所有的秘密都守口如瓶,假如我们告诉了那些地方政府真正从事的工作,那就得不到许可证了,同时还会发现卷进了竞争之中。”
“一个决策委员会的竞争,”我喃喃低语。
“到底是怎么回事?”玛莎说。
马森插话进来。“这个私闯者只是有巧遇奇缘的运气,玛莎。这我可以确信。”
当然罗,马森清楚我在说谎,因为根本没有什么私闯者,我只不过再次运用了他自己虚假的描述。有趣的是,虽然他知道是我潜入房间里翻得乱七八槽,可是他面对我时仍然没想过是否值得他这样去做。看来要证明他知道我在说谎,可能只有逼他承认,我看见他从那个矮子手里买面具的事实了。
玛莎知道面具来自何处吗?我决定问问∶“这面具从哪儿买来的?”我诡谲地问。
“是卡尔找寻到的。”马森答道。
“你们得到它已很长时间了?”我问玛莎。
“时间不长。”
“假如你认为这是张地图,那么没有弄清含义前怎能出发呢?”
玛莎倾身向前。我嗅到她身上那股雪茄烟的刺激、辛辣味,她的双目闪烁着灿烂的光芒。“假如这件事很简单,谁还会做呢?”她尖声说道。“我们一致认为必须先找到发现面具的正确地点。那是一座山,一座特殊的山,从这儿出发位于安第斯山脉的东侧,丛林地带的中部。除了居住在那里的印第安人,几乎没有人能看见它。我们就带着这个面具去那里,然后才可能了解它约含义。”
看看它告诉我们些什么。可爱的上帝,多么厚颜无耻的理由,这些入全都疯了。
随它去吧,该是就寝的时候了。即便我能安然入睡,可是在道晚安前还有些事要做。
“马森,”我低声叫道,其馀的人正朝各自的吊床走去。
“什么,伙伴?”
“到丛林里散散步。快点。”
我们从火光处漫步而去,盲目地选了条近路进入混杂着树木、幼苗蔓藤场物以及悬垂着水果的树林里。在这片树荫的遮盖下,此处只能得到极少的阳光照射,然而令人惊讶的是,阳光又能十分轻易地透射进来。
我们发现有条蛇缠绕在树干上,马上熄灭了手电筒。“干脆直说了,亲爱的,”我说。
“我猜你又在打我裤裆里的主意了。”
我才不拐弯抹角地说话。“在此次旅行中,你是否同其他人一样充当了一块点心?”我问道。“当然佩伯除外,”我纠正着刚才的说法,“谁在操纵这一切?主要是出于理性?还是为了钱?”
“我并不认为自己是块点心,不。”
“那就是你和卡尔在欺骗这位老女人。”我的声音显得极粗暴。但又不得不压低声音,因为我们离其他人并不是很远。
“她并不老,你可以去问问罗瑞。”
我轻轻地在他胸前捶了一拳。“在我来此地之前,竟无法同卡尔谈上一句该死的话。他的下颔被金属线固定着,浑身上下捆满了绷带,活象具木乃伊。
我完全是两眼漆黑介入此事的。所以这个面具究竟是哪儿来的?”接下来一阵长时间的缄默无言。“我根本不信这是张藏宝图,”我说。
“你如何解释罗瑞和科林这两个人?”
“是玛莎出钱雇佣了他俩。他们仔细考虑了一块难以进入的地域,也许那就是传说中黄金国的入口。假如那不是进口,他们会有麻烦吗?看来他们的情况不会太糟。你的疑心病太重了,”他说。他的气息撩动着我的秀发,有些遥远的声音开始响起,哦、噢、哦、啊,由远至近又远去,一遍又一遍。
“我是个新闻记者。”
“卡尔也是。”
“不。他是位作家,一个冒险者,一个喜欢虚构政事的作家,而我只是名雇员。”
“雇员之一,”他说道,真是寸步不让。
我同他站得很近,几乎靠在他身体上,丛林实在可怕,使我有些胆战心惊。“是你买了这个面具?”我问道。“还是卡尔?”
“是卡尔打听到它的下落。我认为它肯定有非常悠久的历史。真的,好似青蛙公主。我的确相信它是件真正的印加制品,大约造于印加帝国的前期。我认为它的有关传说是有可能性的,它包容着他们藏宝地点的线索,一个仅有他们自己才能弄懂的线索,一个有利于他们的人民和后裔的线索。我并不认为我们能解开这个谜,但这决不象你所指的那样这是个骗局。”
“好象有东西过来,”我提高的嗓门近似于一种充满恐惧的尖叫声。
他用双臂环抱住我,显然也听到声响了。我扭过脸来想看看究竟是什么,马森的手臂防护般地横在我胸部。
我们站靠的那棵树形似拱状,庞大而特别的辅根支撑着主树干。这儿的土质适合生长浅根场物,因而树木常常长出这些特殊的气根。我们闪避到后面的一棵树旁,不声不响地躲进阴影里。
我看见摇曳闪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