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是离去的时候了,于是站起身来,一看,已经晚上十点。
“那就这样了。”
玲子也站了起来,她还是在我眼前十公分处,我俩第一次这么接近,她以被酒精薰得涨红的脸看着我。
“等一下!你们说什么?什么就这样了?”
清音看着我们两个,她也不知该怎么说。
“小佟,你不是侦探吗?你可不可以当我的保镳?”她以像猫般黏腻的声音对我说,一点都不像平常的她。
“咦?”我近乎悲鸣地应了一声。
“玲子、够了!”
玲子不理清音,又继绩说:“报酬我会付,我有存点钱,求求你,小佟,我好怕!”然后她抱住我。
“喂、喂、你!?”
“我好怕那个强奸魔!小佟,你一定要保护我。”
我可以感受到玲子瘦弱的身躯正在颤抖着。
“啊、我明白。”我只能拍拍她的背。
“谢谢!还是小佟最让人有安全感。”
玲子不再发抖了。突然,玲子整个人重重地压倒在我身上,我顿时失去平衡。幸亏清音在身后扶了我一把。
一看玲子…怎么睡着了?
清音仰着头笑着。“真拿她没办法!可是听了小佟的话,确实让她安心不少。”
“那她现在怎么办?”
我和清音先把桌子收一收,拉出沙发床,把玲子横躺放在上面,玲子完全都没有醒来的意思。
清音从卧房里拿出一条棉被。
“我今晚留在这里好了,门没锁,又把玲子一个人放在这边,我不放心。”
那我当然是一个人回去了。我的目的是来提醒玲子小心的,现在目的达到了,没有理由逗留在此。
“我知道了,那山岸小姐,你自己也要小心点。”
“谢谢你、小烈!跟美月说一声。”
于是我转身走出松井家。
可以望见天空挂箸一轮上弦月。实在不懂清音,我要跟美月说什么?突然,我想到此刻凶手也和我一样正在看着这天上的明月。
我实在没时间去想自己的问题,这个案子不破,大家的夜晚都会过的不安心。
10
的确如当初所想,高冈修司是清白的。
美月已经查过了,他并没有休过长假,而且案件发生的那段时间,他都在上班。
美月也打了电话到远藤家中,只知他高中毕业后重考两年,后来也不知跑那去了,从此音讯全无;当美月问他母亲远藤人在那里时,他母亲还一直跟美月哭诉,弄得美月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我从美月手中拿了高冈的勤务时间表,然后在他的休息时间前到他上班的加油站去,和他一起吃午餐。
好久不见的高冈,四方形脸留着直长发,如果他将身上的污垢清掉的话,铁定是位很受女生欢迎的帅哥。
“啊、小佟当侦探了。”高冈走进咖啡店里,第一句话就这么说。
在日本开立私家侦探公司不需执照也没有资格限制,只要有个办公室,一只电话就可以开业了,但因为竞争激烈,从事不法交易的人也很多,普通的交易,像一般公司或是个人都是找大型征信公司,不会找侦探。
像我的公司就是靠接收大型征信公司不要的案件,或是以前老顾客的照顾,才能苟延残喘至今。
高冈好像充满好奇心,眼睛发亮着,我想这正是切入正题的最佳时机。于是我顺势把最近所发生的一连串事件告诉他,还特别强调长谷的惨死,要他多小心一些。
“要怎么小心呢?”还是那句老话。
“那个凶手都是趁人落单时下手,所以在未破案前,不论去哪里最好都要有人同行。”
“那我每天都跟女人在一起好了,凶手只找三年B班的人下手吗?”
“是的。”
“关于远藤的事…”
“远藤?是谁?”
高冈好像对远藤这个人也没什么印象,这是我早就料想到的答案。
“没能帮上你什么忙,真不好意思。”
因为高冈伸出手,我只好也伸手。我拿出名片给他。
“如果想起来的话,就打电话给我吧!”
高冈还翻到名片背后,像要看透什么似地直瞧。
“你在看什么呢?难道有秘密暗号?”
留下一脸错愕的他,我回到了办公室,外行人就是这样。
下午处理了一些公事。因为是个人经营的缘故,我的工作不是只有查案子而已,还要写报告书、申请书、契约书、经费表,这些费时的行政工作很多,虽号称为侦探,其实与想像的差很多,若从经济的角度来看,不过是间个人商店罢了。
我没用文字处理机,全是手写,所以右手大姆指、食指、中指和手掌常会痛,严重时连肩膀和手肘都会酸痛。
每当我用左手按摩右手时,美月就会来到我身边说:“辛苦了。”然后她就开始帮我按摩。
“哇、真有效!”
我们认识太久了,我对她身体的每一部份都了若指掌,同样地她也很了解我的身体,美月的手很巧,尤其更会按摩。
“小烈,有时也转转你的脖子,不要老是盯着同一个地方看。”
听美月这么说,我真是感动得快要流出泪来。
我真是个自私的男人,有这么好的情人,昨天还胡思乱想一大堆,该好好反省了。
今天早上七点就起床了。我睡在美月的房间,但被清音的MORNING─CALL吵起来了。
我很伯美月吃醋,可是她们之间好像并没有起什么冲突,美月还笑着将电话递给我,但我觉得很不舒服,如果我和清音真的没有过什么那就好了。
“早、身体保镳先生!”
这声音将我的胡思乱想全吹散了。
“今天开始就请你好好地保护玲子吧,我要去采访了。”
这么说,她就是硬要我当玲子的保镳了!因为保护女人的身体,所以叫身体保镳!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啊!
我想确认昨天玲子说的话是不是醉话。
“她很高兴你答应保护她,昨天她也说了,会付你钱的。”
这是她的回答,就算酒醉了,理性和记忆还是存在的,因为很确定她需要有人保护,因此详细的条件或是契约书可以日后再商议;现今是以保护个人为优先,所以三十分之后,我就到了玲子的家门口。
“哈、有护花使者的感觉真好!”玲子显得很愉快。
“我话先说在先,搜查的工作也必需同时进行,所以我只在你上下班的途中保护你而已!你一回家就绝不能外出,要把门锁好,听到奇怪的声音,马上打电话去警察局或我的办公室,可以吗?”
“好。”
于是我就和玲子一起去挤乘车率达百分之四百的地铁。这些男女上班族可真是厉害,每天这样挤竟然受得了,幸亏我的工作不需要和人挤车!总之,赶快把事情解决了,我就不用再受这种苦了。
送玲子上班后,先去跟高冈见面,然后再回办公室。也要去找本村,看看能不能获得些情报。然后再去玲子的公司,送她回家,只能祈祷下班时的地铁没那么挤!接着又和玲子正式订了契约,办完事回家后都已经晚上九点了。
“还跟朋友收钱,真是的。”美月边帮我按摩边看着契约书说。
“我还给她打八折呢,而且我们也需要赚些生活费啊!”
“是啊…那样的话是不是该开个同学会比较好。”
“现实和理想是无法相符的…啊、就是那里,太舒服了。”
“这里?好,我用力点。”美月趁势压着我脖子上的穴道。
“哇!”我快休克了!手脚抽筋,眼前一片空白。
“你、还好吧?”声音从远方传来,好像在水里听到一样。
“清醒了吧!”美月又按摩了几分钟后,我才回过神来。
“真是对不起!你会原谅我吗?”
“不会!”我学小孩的语气耍赖。
“啊、求求你原谅我,要怎样才会原谅我?”
“今晚跟我睡。”我不怀好意地说。
“咦?”
“我要你,美月!”
美月的眼睛瞬时瞪得好大。“讨厌,不玩了!”
她红着脸,轻轻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就一溜烟地跑到厨房去,过一会儿又听见她在哼歌。
其实昨晚我来到美月家里,很晚才吃晚餐,各自洗了澡后正要办事时,突然来了个电灯泡─美月的妹妹香织。
她常常不说一声就跑来了。和父母呕气时,学校上课无聊时,一个人觉得孤单时,就跑来了;从小我和小圭就把她当妹妹一样疼爱,所以她跟我们之间几乎毫无隔阂,结果我就像只饥渴的狼,什么都没吃到就这样过了一夜,害我整夜都睡不好,心情很糟糕。
看美月的样子好像表示今晚OK。
工作是很累人的,可是一想到晚上的事就精神大振,为了等那一刻的来临,我埋头苦干。
从办公室走到滨村公园只需五分钟。走在夹在各种树木的小径上,因为氧气充足,感觉很舒服,夕阳已是余晖,街灯都亮了,但是公园内的路灯数不够,所以这里不是入夜后适合逗留的场所。
我会比约定的人还早十五分钟到达现场,这是我做事的原则。我不由得深深呼吸,伸伸久不运动的身体,做做柔软操,与其痴痴地等,做做运动增进健康也不错。
约过了二十分钟,身体觉得暖和了,目标物─那个上班族也出现了。对方穿着整齐的衬衫,结着深紫色领带,下半身是件灰色西装裤。
脸给人的第一印象是四四方方,头发很少,双眼皮的眼睛很无精打采地垂在粗长的双眉下。我边跳着边叫他。
“嗨、木村光男先生吗?”
“啊、对不起…”
以前女同学都叫他〝年轻的欧吉桑〃,现在见到他,还是看不出来他和我一样的年纪,不仅一副老成的样子,而且好像不擅与人交际。
“我有很多话要跟你说。”
“啊~”
我配合着他的脚步慢慢走,把今天早上和高冈说过的话再向他覆诵一次,做过一次后,第二次当然更纯熟了。
“所以现在还没有被那连续杀人犯袭击的人,只有你和我,中原圭、高冈修司、远藤莲太郎等五个人。”
“那,远藤没事吧!”
在那一瞬间,我确定木村灰浊的双眼闪出一线光芒。
“能不能告诉我一些关于远藤的事?”
“远藤吗?以前是朋友啦…”
木村表情有些为难,可能不习惯被人盘问吧!
“朋友?能不能说的具体些?”
“都是被人欺负的人!我们两个都是…所以…”
所以什么?算了,不要逼人太甚。
“最后一次见到远藤是什么时候?”
“咦?啊、高中毕业后就没再见过面…远藤他怎么了?难道…”
“啊、这个〝难道〃,说不定就是这样了。”
木村一反刚才的态度,变得多嘴起来。
“不,不会那样的!他的身体那么瘦弱,个性又那么温驯,连侵犯别人都很不可能,何况是杀人…”
“现在也还不能确认!只是目前为止,连他的连络地址或电话都没有。”
“这样的话,会不会…”
也不晓得他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因为他突然跳了起来。
“那这样好了,如果有任何和这件案件有关的消息,请跟我连络。”
递名片过去,他一动也不动,没办法,只好胡乱地将名片插进他西装胸前的口袋。
木村看了一下口袋,终于开口了。
“啊…我知道了。”
“那我先走了。”
现在对他来说,也许远藤是不是犯人这件事,比他自己的性命要来的重要多了。
回到办公室,小圭又跟往常一样过来了。
“啊、小烈,最近这么奔波,真是辛苦。”
“这是谁派的工作?”
“这是谁该做的工作?”
小圭笑了约五秒钟后,以胜利者的姿态继续说。
“三条小姐转院的手续都办好了。”
“是吗?”我最后有帮她做什么吗?
“他要我跟你说〝加油〃。”
此时我的心像针在刺一样。
我要怎么努力才好?长谷川太郎被杀后,虽然没有人再被害,可是也没有将凶手抓到,唯有抓到凶手,才能治好三条洋子心灵所受的伤害。
其实这样自责也是无事于补,决定换个心情,问小圭一些问题。
“这个凶手嘛…不晓得是不是远藤还是另有其人,你觉得这凶手应该是什么样的人?”
“你要我以心理学专家的角度来说吗?”
“谁是FBI心理学分析官咧?”
“这是个很有趣的问题,你听我说。”
小圭只要看了哪本书就会马上受影响。
“连续杀人犯几乎是用性行为代用法来杀人。”
“可是他也侵犯了女人啊!”
“他是侵犯女人没错,可是男人的话,就不能侵犯他们,只好把他们杀死了,且用刀子将被害人身体中的肌腱一条条切断;以前的人有一种说法,认为剑乃男人性器的象征,用剑刺人就是插入的代替行为。”
这不就是无意识的同性恋行为?听了让我很反胃。
“那么远藤涉案的可能性呢?”
我将从美月及木村那儿听来的消息说给小圭听。
小圭扭扭脖子后说:“嗯…不能说确认,但理由蛮充足的,他好像不太擅长与人沟通。远藤莲太郎可能觉得,从高中时代起大家就不重视他,结果因此怀恨在心,可能是这个事件发生的远因。”
我觉得有点灰心。
“远因,这是个很保守的说法。”
“这类的犯人如果逍遥法外的话,那可就惨了,这次受害的人全都是同班同学,只能说是个楔子而已!你想想看,如果全班的人都遭到他的毒手后,那他再来怎么办?难道就不再犯罪了吗?”
我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会自杀吗?不、这不可能。”
“我想接着会怎样,小烈你该知道吧!”
“不要讲废话!”
“这个凶手的胆子会越来越大,恐怕下一次的目标是高一、高二或是国中生之类的人。”
“怎样才能终止他这种行为呢?”
“除非他被捕了,或是被人杀死了。”
“疯了!”
“常人会认为他是疯子,不过就精神分析来说,他或许是正常人,尤其这个案件的手法是所谓的秩序型,也就是高智慧犯罪者,除了精液及阴毛外,不留下其他的证据;另外从他的犯罪计划来看,这个凶手也有着很好的判断能力,一般精神异常的无秩序型罪犯,他们都是冲动杀人,而且会留下许多物证。”
“可是像这种抹杀社会或无理性的持续犯罪手法,犯人最后所要求的结果不都是〝想死〃吗?还把其他人卷入其中,这不就等于是迷惑性的慢性自杀吗?”
“你这样说也没错!而且这次的犯人知识水准特别高,他应该有此自觉,我想他的目的可能是想在他死之前,以这种迫害的方式,让大家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让大家接受他。”
这话让一直保持沉默的美月开口了。
“可是从某个层面来看,这个犯人也蛮可怜的,因为大家都不了解他,所以才做出这样的事情。”
小圭很严肃地说:“请小心,陷得越深就越会受影响。”
“什么意思?”
“太了解连续杀人犯心理的话,就像嗜好会传染一样,自己的脑海里也会有着跟犯人一样的妄想症,所以绝对不可以产生同情,一旦同情就会疏忽,那坏人就有机可趁了。”
难道我一定要跟这么恐怖的人做对手吗?
“说真的,我一直在发抖。”
“发抖也没办法!犯人既然以我们为目标,为了生存只好与之作战了。”
小圭的言论总是有些暴力。不过他这么说也不是没道理。
“小烈如果不喜欢的话可以退出,但只要有人想加害美月,不管他是谁,我绝不饶他。”小圭说的斩钉截铁。
“我觉悟了。”我也咬牙切齿地说。
美月将手放在我肩上。“小烈,你一定可以的。”
也不晓得是怎么回事,听美月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自己一定可以捉到这个凶手!美月在这个时候不说“我们逃吧!”“我们退出吧!”,我想她已经决定与我奋战到底。
“我知道了,小圭,你也该注意一下你的仪容吧!”
“是的,铁人二十八号。”
“什么…你把我当机器人啊!?”
“啊、你现在才知道啊?”
美月很开心地笑了。这个时候的我们,感情真的是融和在一起了。
11
这辆电车的载客率至少有百分之二百,当然是没位子可坐了。
我站在松井玲子旁边的空隙中,眼光瞄着四周,虽然不认为犯人会在这么拥挤的电车内下手,不过走在电车前后时是最危险的,此时如果被盯上了,就要想办法在中途换车。
今天的玲子穿了件很正式的套装,总觉得很像女战士服,没有领口的灰衬衫外面套着件暗红色短外套,口红和眼影的颜色和套装很配;和昨晚不一样,今天的妆显得很细致高雅。
在第一个换车站有乘客下车,人还是很多,扭扭身体,僵硬的关节都会发出声响。
“还好吧、小佟?”
可以感觉到玲子的呼吸,因为她穿了五公分高的鞋子,所以站起来和我差不多高。
“肋骨好像快断了。”我故意歪着头说,玲子笑了。
“哇!”
此时电车突然来个大倾斜,站着的乘客全往我背上压来。
玲子刚好站在门边的空处,我为了不让人群压到玲子,使劲张开两手握着门和座位边的把手,只听到哒哒的脚步声,有好几名男女从我背后滑下去。
“为了不动,肌肉都打结了。”
玲子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小佟,我觉得好快乐。”
“是吗?你这个人很幸灾乐祸喔!”
“也许吧!”
“为了生存我一定要坚持,但再坚持下去骨头就断了。”我开玩笑地说。
“啊、讨厌,不要再说了,笑得肚皮好痛。”
“平常不爱笑的人,一旦笑起来就无法停止,现在的松井小姐只要看到筷子掉下去也会笑个不停。”
“好了好了,不要闹了。”她弯着腰,捧着肚子忍住不笑。
“在公司里绷紧神经地工作,偶尔也要放松一下,这样才是保健之道。”
玲子不知点了几下头,笑得泪水都流出来了,我想她一定很多年没笑的这么快乐了吧。
下了车走在黑暗的夜路里,玲子说话了。
“让小佟当保镳的话,一定会因笑的太多而笑死了。”
“再当松井小姐保镳的话,我可能要去骨头复健科挂号了。”
“你不要再乱说话了。”
“我是想让你快乐。”
“是吗?”
让客户感到轻松快乐,这是最基本的服务,但我承认是有点过火了。这时候也不能对四周稍有松懈。
上班时还好,回家路上就有点可怕了,不只是这里容易迷路,而且照明只有一盖路灯和月光,这还仅限外面的大马路有而已。
走进旁边的巷子,根本没路灯也没见到半个人影,连只猫狗都没有。如果深夜一位年轻女性走在这样的路上,等于是在告诉坏人〝请你来偷袭我〃。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每天都和中原在斗嘴聊天?”
“啊、你听谁说的?”
“除了清音还会有谁!那天你走了以后,我们聊天聊了好久。”
“你不是睡着了?”
“后来我醒了,我问了清音很多事。”
话题好像转向很严肃的方向了。
“不要说别人的坏话。”
“不要辜负女孩子等待的心。”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其实我很想知道,可是此地不是说明的好场所。
“对了,你休假时会不会去什么地方玩玩啊?”
这时候要赶快把话题岔开。
边走路边聊天,觉得二十分钟过的很快,一下子就到松井家了。
“今天谢谢你!”在玄关时,松井玲子转身对我说。
“这是我的工作。”
这样一说,让我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玲子同时也想起来了,慌慌张张地开了门。
“对了,还没签契约呢!快进来!”
“啊~”
我早就把契约书拟好了,就如玲子所说,现在正是签约的好时候。可是我心中有点犹豫。
“你在做什么?快进来啊!”
玲子看我犹豫不决,硬是把我拉进去。穿过客厅,桌上还摆着白兰地酒瓶。
“小佟,还要喝吗?”玲子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不,今天不喝。”
我从衣服口袋里拿出契约书,和原子笔一起放在桌上。
“啊、又跑掉了。”玲子说。
“怎么了?”我向玲子走去。
“嗯、什么事?”
玲子手拿着酒杯回头看我,我赶紧跑到她旁边,手伸向流理台旁的晾水容器。
“喂、喂、喂!”这回轮到玲子叫了。
我竟然拿到一双漆筷子。因为玲子一直盯着我瞧,害我抓不稳。
“什么?”
然后筷子就在玲子的注视下滚落地了。
“啊…还是不行!”
“你也是抓不住吧!”玲子好像若有所悟般地笑个不停。
“可是筷子、筷子…”
她的话已不成话,笑得眼泪流出,按着肚子,头左右摆动,也未免笑的太过份了吧!
玲子双手握拳,对着我的胸口猛捶。
“喂、快住手,对不起嘛!”我边说边抓着她的手。
她还是笑,用手指擦擦泪水,看着我的眼睛,突然又爆笑出来。
“啊、救命啊,小佟,讨厌!不行,请不要再说话了!我、我…快受不了了。”
没办法,我只好把她拉到客厅去。轮到我帮她斟酒,递给她。玲子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深呼吸,双手拿着酒杯,然后慢慢地将杯子放到嘴边。
“对不起,真不好意思!”
她喝着酒,手直挥着,最后终于忍住,安静地说。“可以了,小佟,我已经没事了。”说完,又看着我的眼睛。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