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知道的艾尔，一定……。
第七章 流转
一、
呯当！今天，我又因冲击声而醒来。
轻轻地把嘿嘿笑着的媞娜放下床后，我走向浴室，快速洗完脸后拿起刮胡刀。今天要去采访研究所内的实验内容。我比平常更仔细地刮着胡子。
“啊～，艾尔的脸上有泡泡！”
“媞娜，别过来，很危险耶。”
“你在做危险的事啊～！”
我预料媞娜的拥抱，把刮胡刀放开手。媞娜摇晃我的身体，下颚的刮胡膏，落在她的头发上。媞娜把泡沫拂起，涂在嘴巴四周。
“你看你看～跟你一样了～！”
“噗哈哈哈哈哈！”
看到她长了白色胡须，我不禁噗哧笑了出来。
“很过份哦！”
媞娜不高兴地皱起脸，但那表情更加倍增白胡须的可笑度。我靠在墙上，拼命忍着笑意。
“呵呵，媞娜，这泡泡对女生来说是没有必要的。”
“媞娜不是女生，是女人。”
“女人也不用！”
我用毛巾擦拭媞娜生气的脸。对我来说，媞娜的存在是这里唯一的乐事。遇见她之后虽一直不得空闲，但她已经成为我无可取代的家族一员了。
“艾尔……”
“女王陛下，有什么吩咐？”
媞娜不安地望着我之后，突然紧抱住我。
“艾尔，你明天要回去了……。媞娜什么时候可以再见到你呢？”
我掴了自己一巴掌，咒骂自己的愚笨。因为媞娜和只是来采访的我不同，她丧失了记忆，无处可归。财团一定不是把媞娜送入孤儿院，就是交由盖兹医生去处理。两方面我都不认为对媞娜是好事。第一，会打破我和她的约定。会打破不管发生任何事都会保护她的骑士诺言。
“媞娜，想待在这儿吗？”
“不，媞娜要和艾尔在一起。”媞娜哀求的眼睛，让我下了决心。
“那么，就一起回去吧！我去请教授和卡丝蜜答应。”
“真的？”
“嗯，诚实艾尔是不会说谎的。”我不断抚摸媞娜的头发，几乎让它打结。
“可是，我钱赚不多，生活会很苦唷？”
“媞娜只要和艾尔在一起。”
虽不是装模做样以单身贵族自居，但我喜欢一个人生活的自在。可是，为了媞娜，把那份自在舍弃也在所不惜。
“既然如此就简单多了，趁今天采访时我去请她们同意。在结束之前，你就待在雪莉儿那里。不管怎样不能到处乱跑哦？”
“嗯，媞娜答应过你！所以你也要遵守约定！”
我和媞娜勾勾小指头。就像举剑立誓的骑士，我发誓一定会保护她。但结果，我未能遵守自己的誓言……。
二、
我和昨天一样，被丽子带至研究所。昨天的善后处理，似乎让丽子相当疲惫。
“喂，艾尔！”
“小姐有何指示？艾尔必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可惜的是，我的搞笑丝毫没有缓和她的倦态。丽子瞪了我一眼，大大叹了一口气。
“艾尔，你背叛真琴了。”丽子责备似地看着我。
“我昨晚一直陪着真琴。艾尔，你和克莉丝之间有些什么不关我的事，可是，我要你去向真琴道歉。哦不，是你本身就应该去道歉。”
确实，她说的没错。因为我的确和克莉丝上床，背叛了真琴。可是，我不晓得到底该如何道歉。因为真琴有可能与事件有关，所以我完全没法对她开口。
“等访问结束，心情平静点后，我会去向她陪罪。现在我的头脑一片混乱，越说会越糟糕。”
“错过道歉时机的话，可能不会再有哦！”
我没回答。这一点我很清楚。如果我只是个平凡人，就不必承担这么多苦痛。但是，我是个记者。
“毕竟是你们两人之间的事，我无权过问也不想插手。”丽子静望着我。
“再让真琴哭泣的话，会得到报应的。”
“我铭记在心。”
我和丽子的对话，在此中断。突然，从扩音器传出史特拉教授的声音。
“ (DESIRE) 的全体职员注意。 (DESIRE) 今日开始封闭。全体职员请将行李打包好，开始撤退的准备。重覆一次……”
丽子惊愕的表情，随着广播的内容变得僵硬。
“丽子，这是怎么一回事？”
“……像你听见的一样。”
我也装出惊异的神情。因为我不想让丽子知道我知悉破坏工作的存在。
“……也就是说，我成为这里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记者了。责任真重大。”
“是啊！”丽子冷淡地说道。表情非常凝重。
我们没说什么话走进研究所后，变得更加沉默。视线内出现研究所的服务台。空着的椅子迎接我们。
“……虽不喜欢她，不过不觉得她该死。”丽子朝着无人的服务台自言自语。
我的脑里，浮现出昨晚的克莉丝。她想杀卡丝蜜。可是，为了谁？为什么？我想寻求答案，直望向通道的尽头，本次要采访的实验室。
“艾尔，教授很忙。记得要简单扼要。”
“我会尽量缩短时间。”我说完后，跟在丽子身后进入实验室。
“呼唔，看来花了不少钱。”
充满研究设备的实验室，比看上去要大得多。房间中设置着许多部控制用的连线电脑。现在虽无职员，但即使五十人以上一齐作业，空间仍非常大。
‘那里花的钱最多吧！’我的视线，紧钉住最里头的地方。
里面有座巨蛋状的巨大设备，强烈地主张这里就是举行实验的地方。
“这里是财团集合最新科技精粹制造的研究设施。自然不容许廉价的东西存在。”丽子挺胸说道。
“的确。”
连控制用的连线电脑，也是最新型机种。我没记错的话，一部可买一辆汽车。
“史特拉教授在里面等着。虽然室内摄影被许可，但那个反应炉的巨蛋设备是机密，请勿接近。”
“反应炉！？”
“为使遗传因子融合的实验设备，称为反应炉。”
“喔….”
我周围拍了一些照片。拍这些器材，我一点兴奋的感觉都没有。因为只有这些的话，根本无法了解这里研究些什么。如果需要这样的构图，去拍大型的电脑软体开发公司就行了。我想拍的，是能直接传达研究内容的特殊实验用器材。
‘大概全藏在巨蛋里吧！所以才允许我摄影’我一边想，一边对巨蛋外观按下快门。对里头的器材还是很有兴趣，可是要躲过丽子的眼睛是不大可能的。
“丽子，我想拍张职员坐在电脑前的照片。没别人了吗？”
实验室中全无人影。因为我要来采访……应该不是。虽被告知研究已届成功阶段，那么今天内把它完成不是极为正常吗？
‘一定是研究被阻挠到无法进行，或者职员还在秘密进行实验，两者之一’我心中祈祷不是后者。
“那么，去教授那儿吧！别像拍猴子般拼命拍照。”丽子大概不喜欢我悠闲地摄影吧！拉了拉我的手腕。
“开你的祖先的玩笑，小心得到天谴哦！”
嘴里虽不甘示弱，我还是顺从地跟丽子走。比起天谴，丽子的严厉更具威胁性。丽子带领着我走向实验室的底部。
三、
‘这样好像世界小姐选美哦！’杰出的科技精英们，正在等着我。
有 (DESIRE) 的总监督史特拉教授、技术主任真琴、财团视察人卡丝蜜、还有教授专属秘书丽子。我有点觉得如果现在不是来采访的话有多好啊！
我看了她们一眼。卡丝蜜和昨天之前一样，冷冷地瞪着我。一定因为考虑到，在此改变应对姿态的话，昨天的事情就会被敌人发觉吧！我也觉得她是正确的。警戒永远是必要手段。
“那么，首先请让我拍摄一张四人的合照。想请一位坐在电脑前，其他三位则围在旁边。”
“我穿职员制服，所以我来坐吧！”
说话的是真琴。她故意不与我视线相接而通过我身边，坐在最前面的连线电脑前。其他人也跟着她走过我的旁边。
“我要拍了。”我改变取景角度，按了许多次快门。
“我们时间不多，你动作快点。”卡丝蜜紧盯着我的动作。和昨天之前没两样。
“我知道了。那么开始访问吧！”我取出手提式ＭＤ，放在电脑的旁边。
“教授，麻烦您说明本研究所的研究内容。”
“这里进行的是，实现已故的古斯塔夫．史特拉脱维奇教授的遗志，‘环境与人类之融合’的研究。目前的阶段，在于创造出在拥有在受污染环境中亦能健壮发育之环境净化能力的动物，以及由改良遗传因子所发展的加速进化。”史特拉教授就像朗诵事前准备的原稿般，流畅地说出。
“创造……您说创造生物吗？”
“是的。依遗传因子融合而诞生的生命中，外表上虽相似，但体内构造完全不同。以创造来表达是最贴切的。”
我看着巨蛋状的设备。那里到底造出了什么样的生物呢？
“完成了多少呢？”
“已经可以说到达完成阶段了。”
“原来如此。本次财团同意接受采访，原因就在这里吧？”我望向卡丝蜜的脸，如我预料她根本不回答。
“那么，为什么在完成前一刻要关闭 (DESIRE) 呢？发生了恐怖组织活动吗？”我为了触及孩心，提出了预定之外的发问。
“ (DESIRE) 未受到任何恐怖活动的威胁。不要做不实的报导。”卡丝蜜瞪了我一眼。她的表情仿佛对我说‘说些什么啊，你这笨蛋’。
“卡丝蜜，那不正确。”
“史特拉教授，发生什么了吗？”
史特拉教授朝我点点头，轻轻拍着卡丝蜜的肩膀开始说话。
“关闭的确是因恐怖活动的缘故。因此，实验设备成为不受控制的状态。我为了保护职员们的安全，决定放弃 (DESIRE) 。”
“教授！”真琴和丽子，异口同声大叫。
“原来如此。您对恐怖活动的理由一定心里有数吧？”
“怎么可能会有！”真琴朝我叫嚣，但我并不望向她。
“嗯，太多了，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原因。”史特拉教授优雅地向我微笑。周围的三人注视着她。
“那么，请告诉我最有可能的原因。”
“这个嘛……”向左右望了一眼后，史特拉教授凝视住我。
“说不定是因为施以遗传因子改造而制成的杀人病毒。”
卡当一声，ＭＤ掉落脚边。是由于真琴猛然起身的冲撞余波。真琴的脸色瞬间转为苍白。
“教授，请不要开这种玩笑。”
“真琴，很遗憾，不是开玩笑。这是 (DESIRE) 的真相。”教授脸上的笑容并未消去。如果不是丽子挡住她，真琴恐怕已经扑上去抓住教授了吧！
“不过，我会让这研究完成。 (DESIRE) 的放弃只是一时的。这研究是我一生不渝的宿命。”
“你想以宿命这种推托之词，来使杀人研究正当化吗？”我怒瞪史特拉教授。教授的笑容已经消失，脸上尽是悲哀的表情。
我呆然看着教授。为何对我与真琴的反应，会相差那么多呢？我想开口问她，却被卡丝蜜制止。
“以财团的立场，本次访谈内容不能允许你公开。”卡丝密取出录音带，把空的手提式ＭＤ丢给我。
“丽子小姐，送记者先生出去。”
“是！”
我和真琴，被丽子带离实验室。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公布病毒研究，绝对是对这里的重大打击。可是教授为什么要公开呢？我歪着头想不通。
“……不是你干的吗？”
“你在说什么？”
一回头，真琴如针般锋利的视线向我穿刺。
“我在问你，恐怖破坏不是你干的吗？”
“你说我是破坏份子？”我回瞪着真琴。
“因为破坏正好从你来的时候开始。前天也是，昨天也是。你全都瞒着我，什么都不说！我已经无法相信现在的你了。”
“是吗？你这么认为的话，我也无话可说。”
我不想辩解。不，是无法辩解。因为我确是协助破坏的人。
开发军事兵器的 (DESIRE) ，与为了阻止它而进行破坏的人，那一边的罪孽较为深重呢？我并不想质问真琴。……我知道我没法开口问。
“那么，破坏者要回自己房间了。”我背向真琴，走向宿舍。
直琴不发一语。
四、
踏着沉重的脚步爬上楼梯，我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走向三楼雪莉儿的房间。我没遵守和媞娜的约定。因为采访发生了意料之外的情形，错过了得到许可的时机。
‘结果，根本没提到媞娜的事。或许过一会儿，再去请教授同意吧，可是，媞娜一定满心期待地等着……’
到了雪莉儿的房间门前。
“雪莉儿，你在吗？”敲了敲门，但没回应。
“可能去候客室了吧！”梢微推了一下门，门顺势打开了。
“雪莉儿！！”我慌慌张张地冲入房间。
房门发出巨响关了起来，可是管不了那么多。因为雪莉儿倒在房间中央。花瓶也滚落在一旁，雪莉儿的眼镜，掉落在离她有段距离的地方。我急忙环视整个房间，却不见媞娜的踪影。
我抱起雪莉儿，用手摸她的脖子。脉搏还在跳动。她身上有伤势，但看样子没出血。我轻拍她的双颊。
“雪莉儿，你还好吗？”
不多久，雪莉儿微弱地睁开眼睛。
“……艾、艾尔。”
“雪莉儿，你没事吧？媞娜呢？”我问着她，但她只是不停地摇头。
“对、对不起。是……我的错……”雪莉儿的泪水滑落脸颊。她一边哭着，一边不断地向我道歉。
“冷静一点。到底怎么了？”
“对不起……媞娜，媞娜被……”
“媞娜怎么了？”
为了让雪莉儿平静一点，我温柔地抱住她。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把脸埋在我的胸前哭泣。
“有人把媞娜抓走……。我想阻止……可是……”雪莉儿凝视着我，眼中盈着热泪。
“不需要道歉，因为你已经尽力了。”
“不……我，总是这个样子……呜呜……”雪莉儿不断地摇着头。我将她轻轻抱紧。
“我……总是给人造成麻烦……对媞娜也是……”
“没关系，别说了。”
“不能不说……因为，是真的……”雪莉儿的脸埋进我的胸膛中。
“我做什么都不……光给人添麻烦，活着一点用也没有……。如果能替别人而死……才算没有白活……呜呜……你一定也觉得我很没用……”
“不要再说了！” 我强硬的夺走雪莉儿的唇。雪莉儿一下睁大眼睛，然后静静闭起。她需要有人对她说“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这时若不理睬她，她一定永远无法重新站起。
“艾尔……”雪莉儿轻轻地诱导我到床边。
我虽担心媞娜，但也不能离开雪莉儿。一面交缠着舌头，我一面将雪莉儿推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