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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独行田伯光
武侠情色 第 4 / 6 页
道:“二师兄,你说林公子可脱身了吗?”
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能听得清。
老头又向我望了一眼,我若无其事的望着窗外。
老头道:“林平之武功虽然差劲,但还算机灵,方才给咱们一阵瞎捣乱,想必是逃脱了。”
听他提到林平之,我不禁留上了神。似乎林平之被他们从方人智,于人豪手上放走了。
少女笑道:“想起方才方人智,于人豪的表情就好笑。”
老头道:“有一件事很奇怪。”
少女道:“什么事?”
老头道:“林夫人。”
少女道:“对啊!林家三口乔装改扮一起逃跑的,难道说林夫人自个儿脱身了吗?”
老头道:“这事还真不好说。”
我心下暗暗好笑。
林夫人,那个美丽的妇人,我依稀里还有一丝怀念。
少女道:“是了,二师兄你怎会使青城剑法?”
老头道:“这……”
少女微嗔道:“二师兄,你说嘛。”
老头道:“看来我若不说,小师妹你是不会让我好过的。”
少女笑道:“你知道就好。”
老头道:“是临下山前师父他老人家教我的。”
少女讶然道:“爹怎会青城剑法呢?”
老头道:“小师妹,师父他老人家的武功来历咱们作弟子的不应妄加惴测,师父身为华山派掌门,对各门各派的武功想必都有一番体会,会一点青城剑法又有什么奇怪。”
少女沉默。
听到这里,我着实吃了一惊,同时也猜出了两人的来历。
想不到两人竟是华山门下。
这老头叫劳德诺,岳不群座下第二弟子,听说是带艺投师,武功一般,但在江湖上也算是一号人物。
当然,这是托了华山派的福荫。
这少女叫岳灵珊,岳不群的独生女,听说是个绝色美人,姿色不在乃母岳夫人之下。
这两年在江湖上也渐渐有了一点名气。
事情看来很复杂,青城派挑了福威镖局已经有点玄,华山派似乎又插上了一腿。
究竟内里有什么玄机?
岳灵珊道:“青城派真那么厉害吗?一下子就毁了福威镖局。”
劳德诺道:“余沧海固然是江湖上难得一见的怪才,但要说青城派真那么厉害也不见得,只能说是福威镖局太过不堪一击。不过,余沧海这次也未免太狠了。”
岳灵珊道:“余观主吗?他出手毒辣得很。我……我见了他很害怕,以后我……我再也不愿见他了。”
语音微微发颤,似乎犹有余悸。
劳德诺道:“尤其是他那门得意武功摧心掌,更是歹毒无比。”
岳灵珊道:“青城派跟福威镖局真有那么大的仇口吗?”
劳德诺道:“此事说来话长。”
岳灵珊道:“反正咱们要留一宿,时间长着呢,二师哥你便说些故事给我听听。”
此时饭菜已经上来了,劳德诺道:“那便边吃边说吧。”
我心下不禁一喜,但马上又产生了另一个疑问。
劳德诺对这件事情似乎了如指掌,难道说华山派也在其中谋划什么?
劳德诺道:“这事要从大师兄脚踢青城四兽说起。”
岳灵珊道:“嗯,为了那事,大师兄还挨了爹三十棍子呢,陆猴儿也挨了十棍。”
这件事我也略有所闻,华山派大师兄令狐冲在酒楼脚踢青城四兽,是最近颇为让我愉快的一件事。
令狐冲在五岳剑派年青一代中,算是一个了不起的脚色,据说已深得岳不群的真传。
但也听说此人声名不太佳,好喝好赌,似乎和岳不群不是同一路货色。
劳德诺道:“为了这事,师父还特令我携信上青城派道歉。师父信中说,现在已将两名顽徒重重责打,原当命其亲上青城,负荆请罪。只是两名顽徒挨打后受伤甚重,难以行走,特命二弟子劳德诺前来领责。此番事端全由顽徒引起,务望余观主看在青城、华山两派素来交好份上,勿予介怀,日后相见,亲自再向余观主谢罪。”
这老头果然是劳德诺。
看来岳不群这伪君子也还保留着一贯的虚伪本色。
劳德诺又道:“我到得青城,那青城四兽心怀不忿,几番出言讥嘲,伸手要和我较量……”
岳灵珊怒道:“呸!青城派的家伙这么恶!二师哥,较量就较量,怕他什么了?料那些怪物也不是你的对手。”
劳德诺道:“师父命我上青城山去道歉谢罪,可不是惹是生非去的。当下我隐忍不发,在青城山待了六日,直到第七日上,才由余观主接见。”
岳灵珊道:“哼!好大的架子!二师哥,这六日六夜的日子,恐怕不大好过。”
劳德诺道:“青城弟子的冷嘲热讽,自然受了不少。好在我心中知道,师父所以派我去干这件事,不是因我武功上有什么过人之长,只是我年纪大,比起众位师弟来沉得住气,我越能忍耐,越能完成师命。他们可没料到,将我在青城山松风观中多留六日,于他们却没什么好处。我住在松风观里,一直没能见到余观主,自是十分无聊,第三日上,一早便起身散步,暗中做些吐纳功夫,以免将功课搁下荒疏了。信步走到松风观后练武场旁,只见青城派有几十名弟子正在练把式。武林中观看旁人练功,乃是大忌,我自然不便多看,当即掉头回房。但便这么一瞥之间,已引起了我老大疑心。这几十名弟子人人使剑,显而易见是在练一路相同的剑法,各人都是新学乍练,因此出招之际都颇生硬,至于是什么剑招,这么匆匆一瞥也瞧不清楚。我回房之后,越想越奇怪。青城派成名已久,许多弟子都是已入门一二十年,何况群弟子入门有先有后,怎么数十人同时起始学一路剑法?尤其练剑的数十人中,有号称‘青城四秀’的侯人英、洪人雄、于人豪和罗人杰四人在内。小师妹,你要是见到这种景,那便如何推测?”
岳灵珊说道:“青城派或许是新得了一本剑法秘笈,又或许是余观主新创一路剑法,因此上传授给众弟子。”
劳德诺道:“那时我也这么想,但仔细一想,却又觉不对。以余观主在剑法上的造诣修为,倘若新创剑招,这些剑招自是非同寻常。如是新得剑法秘笈遗篇,那么其中所传剑法一定甚高,否则他也决计瞧不上眼,要弟子练习,岂不练坏了本剑的剑法?既是高明的招数,那么寻常弟子就无法领悟,他多半是选择三四名武功最高的弟子来传授指点,决无四十余人同时传授之理。这倒似是教拳的武师开场子骗钱,哪里是名门正派的大宗师行径?第二天早上,我又自观前转到观后,经过练武场旁,见他们仍在练剑。我不敢停步,晃眼间一瞥,记住了两招,想回来请师父指点。那时余观主仍然没接见我,我不免猜测青城派对我华山派大有仇视之心,他们新练剑招,说不定是为了对付我派之用,那就不得不防备一二。”
岳灵珊道:“二师哥,他们会不会在练一个新排的剑阵?”
劳德诺道:“那当然也大有可能。只是当时我见到他们都是作对儿拆解,攻的守的,使的都是一般招数,颇不像是练剑阵。到得第三天早上,我又散步经过练武场时,却见场上静悄悄地,竟一个人也没有了。我知他们是故意避我,心中只有疑虑更甚。我这样信步走过,远远望上一眼,又能瞧得见什么隐秘?看来他们果是为了对付本派而在练一门厉害的剑法,否则何必对我如此顾忌?这天晚上,我睡在床上思前想后,一直无法入睡,忽听得远处传来隐隐的兵刃撞击之声。我吃了一惊,难道观中来了强敌?我第一个念头便想:莫非大师哥受了师父责备,心中有气,杀进松风观来啦?他一个人寡不敌众,我说什么也得出去相助。这次上青城山,我没携带兵刃,仓卒间无处找剑,只得赤手空拳的前往……”
岳灵珊突然赞道:“了不起,二师哥,你好胆色啊!”
劳德诺道:“只是我担心大师哥遇险,明知危难,也只得挺身而出。难道你叫我躲在被窝里做缩头乌龟么?”
岳灵珊笑了起来,笑声说不出的动听。
一时间,这家小客栈有了点生气。
劳德诺续道:“当下我悄悄起来,循声寻去,但听得兵刃撞击声越来越密,我心中跳得越厉害,暗想:咱二人身处龙潭虎穴,大师哥武功高明,或许还能全身而退,我这可糟了。耳听得兵刃撞击声是从后殿传出,后殿窗子灯火明亮,我矮着身子,悄悄走近,从窗缝中向内一张,这才透了口大气,险些儿失笑。原来我疑心生暗鬼,这几日余观主始终没理我,我胡思乱想,总是往坏事上去想。这哪里是大师哥寻仇生事来了?只见殿中有两对人在比剑,一对是侯人英和洪人雄,另一对是方人智和于人豪。”
岳灵珊道:“呀!青城派的弟子好用功啊,晚间也不闲着,这叫做临阵磨枪,又叫作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
劳德诺微微一笑,续道:“只见后殿正中,坐着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矮小道人,约莫五十来岁年纪,脸孔十分瘦削,瞧他这副模样,最多不过七八十斤重。武林中都说青城掌门是个矮小道人,但若非亲见,怎知他竟是这般矮法,又怎能相信他便是名满天下的余观主?四周站满了数十名弟子,都目不转睛的瞧着四名弟子拆剑。我看得几招,便知这四人所拆的,正是这几天来他们所学的新招。我知道当时处境十分危险,若被青城派发觉了,不但我自身定会受重大羞辱,而传扬了出去,于本派声名也大有妨碍。大师哥一脚将位列‘青城四秀’之首的侯人英、洪人雄踢下楼去,师父他老人家虽然责打大师哥,说他不守门规,惹是生非,得罪了朋友,但在师父心中,恐怕也是喜欢的。毕竟大师哥替本派争光,什么青城四秀,可挡不了本派大弟子的一脚。但我如偷窃人家隐秘,给人家拿获,这可比偷人钱财还更不堪,回到山来,师父一气之下,多半便会将我逐出门墙。”但眼见人家斗得热闹,此事说不定和我派大有干系,我又怎肯掉头不顾?我心中只是说:“只看几招,立时便走。‘可是看了几招,又是几招。眼见这四人所使的剑法甚是希奇古怪,我生平可从来没见过,但说这些剑招有什么大威力,却又不像。我只是奇怪:”这剑法并不见得有什么惊人之处,青城派干么要日以继夜的加紧修习?难道这路剑法,竟然便是我华山派剑法的克星么?看来也不见得。’又看得几招,实在不敢再看下去了,乘着那四人斗得正紧,当即悄悄回房。等到他四人剑招一停,止了声息,那便无法脱身了。以余观主这等高强的武功,我在殿外只须跨出一步,只怕立时便给他发觉。以后两天晚上,剑击声仍不绝传来,我却不敢再去看了。其实,我倘若早知他们是在余观主面前练剑,说什么也不敢去偷看,那也是阴错阳差,刚好撞上而已。小师妹恭维我有胆色,这可是受之有愧。那天晚上你要是见到我吓得面无人色的那副德行,不骂二师哥是天下第一胆小鬼,我已多谢你啦。“
岳灵珊道:“二师兄,怎会嘛!”
劳德诺续道:“后来余观主终于接见我了。他言语说得很客气,说师父重责大师哥,未免太过见外了。华山、青城两派素来交好,弟子们一时闹着玩,就如小孩子打架一般,大人何必当真?当晚设筵请了我。次日清晨我向他告辞,余观主还一直送到松风观大门口。我是小辈,辞别时自须跪下磕头。我左膝一跪,余观主右手轻轻一托,就将我托了起来。他这股劲力当真了不起,我只觉全身虚飘飘的,半点力气也使不出来,他若要将我摔出十余丈外,或者将我连翻七八个筋斗,当时我是连半点反抗余地也没有。他微微一笑,问道:”你大师哥比你入师门早了几年?你是带艺投师的,是不是?‘我当时给他这么一托,一口气换不过来,隔了好半天才答:“是,弟子是带艺投师的。弟子拜入华山派时,大师哥已在恩师门下十二年了。’余观主又笑了笑,说道:”多十二年,嗯,多十二年。‘“
岳灵珊问道:“他说‘多十二年’,那是什么意思?”
劳德诺道:“他当时脸上神气很古怪,依我猜想,当是说我武功平平,大师哥就算比我多练了十二年功夫,也未必能好得了多少。”
岳灵珊道:“嗯。”
劳德诺续道:“我回到山上,向师父呈上余观主的回书。那封信写得礼貌周到,十分谦下,师父看后很是高兴,问起松风观中的情状。我将青城群弟子夤夜练剑的事说了,师父命我照式试演。我只记得七八式,当即演了出来。师父一看之后,便道‘这是福威镖局林家的辟邪剑法!’”
劳德诺又道:“当时我问师父:”林家这辟邪剑法威力很大么?青城派为什么这样用心修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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