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魔 41 四象宫
–暴喝道∶“还不出招,更待何时?”话声方落,云岳双掌陡挥,‘紫晶归元’
内力尽灌双掌,一个‘双龙出洞’,双掌并拢推出。
柳玉琼、玄武星君见两人动手,本拟云岳这招推出,必定是石破天惊,轰雷怒震的澎湃掌力,没想到云岳双掌一推,居然无尘无埃,连劲风也没激起半点。正自诧异,不知这掌招有何奇特之处,突觉心口郁闷,仿佛大石压胸,又如千巾重担压在肩上,兀自不断增加重量,仿佛自己是那负山之龟,被塞在北海泉眼的申公豹,日日夜夜要受尽那无尽汪洋的万丈波涛所压,说不出的苦楚。
惊骇之下,脸色玄黑,全力运功,抗拒那心头重压,万斤巨石。
柳玉琼也不比玄武星君好多少,四人之中,以她年岁最轻,功力也最浅,只不过她习练的心法与玄武星君不同,练的是道家无质无形的‘无相神功’,因此感受也自不同。
只觉四周空气在云岳双掌推出之后,似乎在刹那间全被抽干了,呼吸困难,脸色发红,如游鱼离水,似仙鹤失翼,脑中热烘烘的,身体却是冷冰冰,虽极力行功相抗,仍然没有好转,呼吸急促,脸色绯红。
邪皇见云岳双掌推来,掌力逼至,虽无轰雷之势,却有汪涵之力,仿佛天神的大手移动神州五岳,势虽缓,但后劲无穷,向自己当胸撞来。掌力潜藏,压力千钧,随时有可能火山爆发,一掌将自己劈出丈外。
虽是与后辈交手过招,却丝毫不敢大意。两条雪白长眉蓦然倒竖,龙颜变色,双目锐利如刀,喝道∶“来得好。”至尊皇拳猛然击出,霎时间,云岳顿觉身周杀伐之气大盛,冷意刺骨如剑,仿佛面对的不是邪皇一人,而是千军万马,潮水般涌来的铁骑精兵,耳听战鼓雷鸣,马蹄动地而来,眼中宛然便见到旌旗飘扬,军容壮盛的兵团黑压压的一片攻来,瞧那气度森严,千刀万剑的闪映着比雪还冷的寒光,比波澜还壮阔的天朝之师,黄沙千里,长枪大戟,那股一往无前,无怨无悔的气势,尽数包容在此拳之中。
两人掌法拳功各有特色,各尽其威。邪皇的至尊皇拳,阳刚霸烈,一拳击出,大有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号令天下,莫敢不从的威风。云岳的掌法以道为宗,拟万物之形,举凡星河日月,雨雪风霜,云雷闪电,海山五岳,无所不包,无所不至,融自然之力,合万象之功,全力出手,颇有天威震怒的大威力。
只听波的一声沉响,两人拳掌相接,邪皇的至尊皇拳由于走的是刚猛路子,采的是‘极刚破柔’至强至霸的法门。云岳的掌力则不同,使得是紫虚清空,万流归宗的‘以柔克刚’心诀。两人掌力拳功阴阳不同,刚柔互异,是以虽是硬拼,却无轰然雷震之声,只有波的一声,内力各自反弹回撞,退了三步。
邪皇又惊又喜,又悲又叹,没想到云岳居然能有自己的八成功力,奋力一拼,丝毫不处下风,连自己从未失手过,出招必杀的至尊皇拳也让他接下了,心中既喜邪神后继有人,紫晶门香火绝技得以延续,又悲自己徒弟不孝,逆伦弑师,心中叹息连连,亦是欢喜连连。
忽然想道∶“他虽已将逍遥紫气练至最高的第九重,但功力未纯,只有二、三成火候,若命他去杀我那不肖徒儿,太一神掌威力无穷,他虽有‘紫虚清空’大法护身,恐怕还未能将我那不肖徒儿致于死地,不如┅”
念头一转,瞧了瞧柳玉琼一眼,心道∶“凤儿至今尚不知我就是她亲身父亲,我如今身中奇毒,非有最少一年之功苦练不能尽去馀毒,总不能让他们几人在这陪我整整一年罢?再者无上至尊令也得再找传人,汉儿大概已经死在我那不肖徒儿手中,玄武又年岁过大,不是传功之人,看来只有将‘至尊五法’传给云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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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及忠心耿耿,一生随侍左右的二徒弟‘白虎巨灵’石汉此刻大概已经尸骨无存,死于孽徒‘青龙帝君’蒋破天手中,心里便是一阵绞痛,暗自咬牙道∶“老夫不杀那畜生,誓不为人,只可惜┅可惜了我的好徒儿。”
云岳见邪皇被自己震退了三步之后,先是面露喜色,随即又脸色幻变,似是悲痛,又是愁苦,一时之间搞不清楚邪皇心底到底在想什么,只是暗自诧异,却又不便打乱邪皇思绪,心中直想∶“师叔莫非想起了以前的伤心事,才会有如此表情?
却又不知能令他伤心至此的是什么人?什么事?”
邪皇自伤自怜,好一会儿才从沉潜心中已久的情绪中猛然转醒,想起自己的失态,惊道∶“我一时不察,竟自现出柔弱的一面,恐怕我这些弟子看了之后,不免要在背后讥笑于我,却又如何是好?”脸色一肃,迅即又恢复那张铁面无情,不怒而威的脸孔,双目威棱闪动,冷沉冰寒。
待见众弟子眼中只有关怀之情,并无讥笑之色,心中一块大石微微放下,暖流升起,十分窝心,想道∶“还好,我平日御下极严,想来他们也不敢轻易在背后批评我。”
看着自己退后三步所留下的脚印,深有半寸,心下一怔,暗想∶“好家伙,老夫的至尊皇拳出手,普天之下恐怕只有两人能硬接的下,一个是我本门师兄邪神,另一个便是通天教主魔尊了,没想到师兄教出来的这个弟子云岳居然能英雄出少年,将我迫退三步,老夫这一拳虽然未尽全力,却也有八成功力,好,好,只要这紫龙血毒老夫不死,让老夫将至尊五法尽传云岳,待他神功一成,与老夫两人联手,任你教主魔尊能将‘魔经’中传下的‘真魔大法’练到化境,怕也敌不过两个邪皇吧?”想到这里,越想越兴奋,忍不住仰天长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志得意满的欢娱之情,仿佛生平大敌魔尊已在脚下,任人鱼肉,由己宰割。
云岳等三人虽不知邪皇为何发笑,却都听得出邪皇笑声中的得意之色,心里都是放下了一块大石,柳玉琼心想∶“太好了,师父总算回复正常了,方才的样子好怕人。”玄武星君则想∶“师父定是解决了心中某个难题,才会如此放声大笑,志得意满。”
云岳与邪皇相处不久,只觉得邪皇的笑声来的莫明其妙,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愣愣地瞧着邪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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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皇双目灿若明灯,不住打量云岳。云岳被他看的浑身不舒服,仿佛自己于转瞬间变成了陶瓷古玩,任人观赏抚拭。正想开口相询,邪皇猛然大笑道∶“好!好!云岳你既然能接下老夫的一招至尊皇拳,又是我紫晶门人,老夫决定就将‘至尊五法’传给你,掌我紫晶门门户,诛灭蒋破天那弑师犯上的畜生。”
云岳大惊,叫道∶“师叔┅┅”
话犹未完,邪皇双眼陡现凌厉目光道∶“你既是我紫晶门人,便当服从长上命令,不得有异议,否则便是不尊长上┅”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叹道∶“难道你忍心看到本门绝技自我而灭?无上至尊令的神功被我那孽徒用来为非做歹?污 我紫晶门长久以来所创建的名声?练或不练,在你一念之间,你若坚持不练,我也没有办法,只是想想,你师父对你恩重如山,你又是我紫晶门中唯一现存有资格功力练那‘至尊五法’的人,难道你真愿意看到本门神功自你我手中而绝?”
云岳本想婉拒,他逍遥紫气神功未成,若再去学至尊五法,贪多嚼不烂,倍多则力分,反而不美。但听邪皇这么一说,又感觉到将本门神功绝学延续下去,使之流传千古,是身为紫晶门人责无旁贷,无可推拖的责任。云岳一直以来虽然门户派别成谜,但对于江湖上任何有关紫晶门的风声传言都极为注意,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找到师叔邪皇,送回紫晶玉剑,了却心中一桩大事,免得镇日压在心中,烦恼苦多。
如今找到了师叔邪皇,肩上的担子不但没有稍减,反而更加重了,实在是始料未及。邪皇软硬兼施,以长上之尊逼他修练至尊五法,又将传续本门绝学,诛灭叛徒‘青龙’蒋破天的大帽子扣在他头上,左闪右躲,毕竟是逃不了了。
一时语塞,苦笑一声道∶“师叔,传续本门绝技香火于不坠我很乐意,但弟子不明,为何定要弟子练那至尊五法,还请师叔示下。”
邪皇嘿了一声,知道云岳如此说话,那是答应了,遂道∶“至尊五法,至阳至刚,至强至霸,若非自小就练,极难有成┅”顿了一顿,清清喉咙续道∶“你却不一样,你自小习练‘逍遥紫气’,功力之深,已有相当火候,以逍遥紫气的阳和内功为基础修习至尊五法,可以说是事半功倍,可得阴阳相济,刚柔并蓄之功。
再者,你若不亲练本门神功,难道就想凭着薄薄一册秘笈,将至尊五法传承下去,永不断绝?嘿嘿,你若如是想,那就大错特错了,至尊五法不同其他,个中奥妙若非亲身习练,根本无法体会其威力,又怎么能将之流传下去?”
又道∶“至尊五法锋棱霸烈,徜若没有明师指点迷津,在旁导引,任你天资异禀,也难消受那初练时万刀割体,烈火焚身之苦,你道至尊五法是容易练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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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岳忍不住问道∶“难道师妹不能练吗?”
邪皇没想到他会有此一问,怔了一下,道∶“无上至尊令的神功本来是不限于男子才能修习,但凤儿自小体弱,练的是较为柔和的无相神功,无上至尊令必须从小奠基,若是半途出家,虽也练得,但威力减半,修练时所遇的关隘险阻困难更多,实在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你则不同,逍遥紫气自祖师创派以来,十馀代传将下来,虽然非祖师所亲创,但经本门各代先贤高手添增补益,已经可以与无上至尊令相合无间,融于一体。是以紫晶门当前只有你一人能练这无上至尊令了。”
云岳一怔,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么复杂的关系。邪皇又说道∶“你要你师妹与你同练也是可以,只要能去除无上至尊令的霸烈锋棱,凤儿便可修习这门神功,你要不要她与你同练?”
云岳心中寻思道∶“这门无上至尊令的功夫本来就是师妹所应得的,师叔若将之传给了我,不传给师妹或玄武师兄,未免太过不公,反正我神功功成之后,只消为本门清理门户,除去犯上叛师的蒋破天便成,与我无害,又能传承本派神功,还有什么推拖的呢?”
当下点头道∶“好。”
邪皇闻言,心中大喜,嘴角之间隐隐现出令人难明的笑意。
云岳见邪皇笑容中似有深意,隐隐约约觉得自己似乎疏忽了些什么,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想问邪皇,邪皇笑容一闪而逝,转过头去叫了柳玉琼过来。
柳玉琼端坐地上,香汗淋漓,方才邪皇与云岳的硬拼,虽说没有激起狂风四卷,劲力怒海翻腾,但那股郁闷沉雄的压力却仍在她脑海中嗡嗡做响,萦回不去。无相神功频通内息,却也没有多大帮助,及至邪皇传音,声波入耳,仿佛暮鼓晨钟,平静祥和,胸中的气血翻腾,脑里的胀疼欲裂随即化风而去,一切重回平常。虽然头脑还是有点昏沉沉的,但比起方才脑中的雷鸣裂疼,火灼刀切般的痛楚,已经是好的太多了。
应了邪皇一声,站起身来,用力的甩了甩头,象要把疼痛完全甩开。无相神功内息急转,心神略定,向邪皇云岳两人走去。
柳玉琼走到了邪皇面前,叫了声∶“师父。”脸色略显苍白,邪皇见她脸色不如以往红润,精神气力也较以前萎靡,知道这两日来的一连串搏斗令她精神损耗不少,怜惜之心大起,轻抚柳玉琼秀发道∶“孩子,这两天苦了你了。”眼中露出少有的温柔慈爱之色,与先前高高在上,冷漠冰森的态度截然两样。
柳玉琼这几天来可说是提心吊胆,深怕大师兄‘青龙帝君’蒋破天随时可能出现。邪皇又是一脸冷森无情,想起可能已经被杀的二师兄石汉,心里就是说不出的难过。这些情绪一直受到压抑,直到方才邪皇怜惜之心大起,现于颜色,心中方觉温暖,双手紧抱邪皇略显粗糙的大手,用脸去磨擦邪皇的大手,眼中闪动着些微泪光笑道∶“师父。”苍白的脸上因兴奋而渐有血色,微现光泽。
邪皇心中一阵激动,自蒋破天叛师以来,他带领柳玉琼、玄武星君自密道脱逃,本来‘白虎巨灵’石汉是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