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梅,冷意淡然,隽雅舒畅,空气中芳香如丝,清如朝露,千丝万缕地沁入人心,令人觉得通体清凉,身子飘然欲浮,羽化成仙。又惊又喜,叫道∶“雪莲丹。”
云岳微微一笑道∶“正是雪莲丹,此丹清冷沁凉,对像玄武师兄这类内功偏于阴柔的武者更有助益,此丹是我一位好友所赠,玄武师兄若不嫌弃,这雪莲丹就算是我对玄武师兄的一点小小意思。”掌心摊放这三颗雪莲丹,在柔和光线照射下,发出令人通体清凉的淡红色泽。
玄武星君忙摇手道∶“不成,不成,这三颗雪莲丹太过贵重,我不能收。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云岳笑笑道∶“我自还有,师兄不用担心。”说着,硬将三颗雪莲丹塞到玄武星君手中,道∶“玄武师兄,你若是不接受,叫小弟何以安心?”
玄武星君还待推辞,柳玉琼也道∶“师兄你就收下吧!纵使你现在用不着,也可以留着,说不定日后我们都用的到,不然的话,师父身中紫龙血奇毒,你也可以给师父服下啊!”
玄武星君心中一动,想想也有道理,暗道∶“师妹说的也有道理,我大可不必藏私自用,师父比我更需要它。”感激道∶“那我就受之有愧了,云师弟,多谢了。”
云岳笑道∶“都是自己人,说什么谢?”
玄武星君瞧了瞧在云岳房里的柳玉琼,似有深意的笑笑问道∶“师妹,你怎会在这里? ”
柳玉琼脸色一红立逝,拢了拢头发,若无其事地道∶“我来找云师兄谈一些事情。”
玄武星君笑笑,没说什么。看看云岳房间四周,才道∶“云师弟,还住的习惯吗?”
云岳笑道∶“还好,山居野人,餐风露宿,什么地方不可睡,我早就习惯了。
高帐暖被也好,破席冷地也罢,对我都没太大差别。”
玄武星君失笑道∶“没想到云师弟这么随遇而安,我倒是多心了。”看看时间不早了,遂道∶“师弟,师妹,你们也应该去了,让老人家久等,总是不好。”
云、柳两人相视一眼,点头道∶“好,我们走。”
玄武星君道∶“我也该走了,那就明个儿见了。”退出房外,轻飘飘的走了。
云岳回头看了柳玉琼一眼,柳玉琼点头道∶“好,我们走。”两人并肩而行,悄然无话,不知怎地,气氛似乎有点沉闷。柳玉琼沉默不语,走了几步,足下一踢,一颗小石飞出,落在河边,滚了几滚,通的一声响,小石落水,激起些微水花,涟漪向外扩展,溶在水波之中。
云岳见她足尖踢石,似有什么烦闷心事,静静问道∶“师妹,你心里很烦吗?
”
柳玉琼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很烦,就是觉得有点燥,有点心神不宁。”
云岳道∶“船到桥头自然直,你师兄,师父的事总会解决的,现在想那么多也没什么用,还是静下心来,到时再见机而动了。”
柳玉琼沉默了一会,才道∶“也只有这样了。”
又等了一会儿,柳玉琼突然问道∶“师兄,你有喜欢的人吗?”
云岳一怔,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问这个问题,有点诧异道∶“你怎么┅”话还没说完,柳玉琼幽幽道∶“你不要问我为什么问这个问题,先回答我好吗?”
云岳定了定神,脑中想起了云涛山庄中的小柔、冰姬和唐云真三人,只一会儿,脑中又闪出秦紫嫣的形象,心下有些茫然,小柔、冰姬、唐云真、秦紫嫣四个人他是很喜欢的,只是柳玉琼的问话似乎意思有点不同,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沉默了一会儿,道∶“有。”
柳玉琼轻轻道∶“那她一定很漂亮了?”
云岳嗯了一声,不怎么答话。柳玉琼的问题让他有点招架不住的感觉。
-剑魔 48 四象宫
-隔了一会儿,柳玉琼突然道∶“师兄,你在敷衍我!”
云岳一愕,不知柳玉琼为什么话出此语。
柳玉琼撇撇嘴道∶“师兄,你为什么不说你爱的人是谁,这不是在敷衍我吗?
”
云岳脸现苦笑道∶“我并没有敷衍你,只是我┅我现在不大想谈而已!”
柳玉琼奇道∶“为什么不想谈,你不是爱她吗?”
云岳淡淡一笑道∶“我现在的心情不知道是不是被师妹你感泄了,心中有点燥,你若是我,在这种心情下,大概也不会想谈吧!”
柳玉琼噗嗤一笑道∶“现在我心情好了,可以谈了。”
云岳摇摇头,向她看去,微光下,柳玉琼实在长得绝美,一双眸子尤其灵动,时而情深万缕,似无底深潭,时而英气焕发,意态昂扬,又带点迷离似的模糊,眼睛蒙上一层淡淡雾气,令人无从自她那对美眸中瞧出端倪。虽无秋水为神的清灵,却有勾魂摄魄的魅力,一种醇酒微醺,其香自发的妩媚。
风吹秀发,青丝飘空,传来淡淡发香,不似寒梅幽兰,却是雍容玫瑰香。与秦紫嫣,唐云真相较,唐云真成熟妩媚,举手投足,仿佛都有一种自然散发的性感风情;秦紫嫣则是暗香浮动雪中仙,温柔飘逸,象个善良的花中精灵。
清风吹动柳玉琼的乌黑秀发,露出发下粉颈,雪嫩白晰,肤光柔和,不经意的伸手去撩,更是艳丽迷人。小巧的鼻子微微一皱,露出淘气神色,向云岳做了个鬼脸,配上樱红双唇,嘴一嘟,光泽鲜然,露出编贝玉齿,笑起来脸上还有个深深的酒窝,双眉细长黑浓,眼波欲流,似笑非笑地看着云岳。
云岳发现自己没来由的盯着柳玉琼看,不禁有点不好意思。柳玉琼向他做了个鬼脸,清新可爱,俏皮讨喜。云岳脸上一热,正想用咳杖一声来掩饰过去。柳玉琼已经笑道∶“师兄,你在看什么啊?怎么都不说话?”春葱般的玉指在脸上划了几下,吐了吐舌头,天真娇憨。云岳苦笑一声,委实拿这个师妹没有办法,以前的辩才无碍,滔滔不绝,似乎遇上了克星,丝毫没有发挥的馀地。
两人边走边谈,来到了邪皇丹室之外,云岳立刻趁机转移话题道∶“到了,我们进去见师叔吧!”
柳玉琼点点头,嗯了一声,云岳朗道∶“师叔,我们来了。”他吐语清朗,邪皇丹室虽以石门与外界隔绝,但声音还是清清楚楚地传了进去。只听一个苍劲的声音自丹室内传出道∶“进来。”轰隆声响,那石门向旁移开,两人大步走入,进了丹室。
丹室中光线柔而不烈,正中石桌上点着一盏油灯,正自烛影摇红,发出暗黄光芒。云岳抬头一看,这间丹室是以数十颗夜明珠当做反射光源,是以灯焰虽弱,光度却够,不会令人有黑暗的感觉。邪皇则端坐在面对石门的石床上打坐练气,宝相庄严,自有一股天生的威仪。
邪皇睁眼瞧了两人一眼,摆手道∶“坐。”两人分两边在石桌旁的石椅上坐下,心下惴惴,不知邪皇叫两人到跟前有什么吩咐。邪皇见两人正襟危坐,一派恭谨,笑了笑的摇摇头道∶“你们不用如此拘谨,放轻松点,就当是日常聊天,我又不会吃了你们,怕什么?”两人尴尬的一笑,不知如何回答。
邪皇看了看两人,突然笑道∶“才没两天,你们两个人处得不错嘛!正好,这样一来,你们彼此扶持,对练就无上至尊令神功就更有益了。”向两人饶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柳玉琼被邪皇看的脸上倏红,低下头去,双手互搓,玩弄裙角,有点手足无措的感觉。
云岳意有所感,听出邪皇似乎话中有话,正想说话,邪皇已道∶“我今夜要你们来便是要告诉你们一些事情,”顿了顿道∶“我身中奇毒,短期间难以痊愈,多则一年,少则半年,方有把握尽清体内的紫龙血毒。这段期间,我要闭关练功疗毒,不得分心。把你们拖住,跟我这个老头共同藏在这紫星谷固然非我所愿,情势亦不容许。岳儿尚有金环庄惨案一事待查,不可能躲在这紫星谷一年半年,因此我特准你们两人将无上至尊令的初阶功夫练成后便可离谷自去。”
说到这里,神目如电,扫了云、柳两人,见两人都是一脸惊讶之色,柳玉琼首先急道∶“师父,不行啊!我要留在谷中陪你,也┅也好就近服侍您老人家。”邪皇摇头道∶“孩子话,老夫总不能把你永远绑在我身边,你是女孩子家,早晚总有一天是要嫁出去的,把你留在紫星谷中,还不如让你和岳儿到江湖上闯一闯,何况你还得配合你师兄练功,早日练成无上至尊令,帮老夫清理门户,怎么可以留在谷中?有玄武在旁陪我,服侍我就够了,你和岳儿练完无上至尊令最重要的扎基第一重后就得出谷,我另有要事要你们两个出谷去办,留在谷中济得什么事?这是命令,不得违抗。”说到后来,语气已渐变严峻。
柳玉琼眼框微红,知道邪皇言出法随,令出如山,只有旁人听他话的份,一言既出,再无更改可能。当下低头垂手,道∶“是,师父!”
邪皇叹了一口气道∶“凤儿,不是师父要赶你出谷。你年纪也不小了,也到了应当嫁娶的年龄了,师父知道你关心我的毒伤,不忍骤离,是你的一片孝心。不过这事用不着你操心,紫龙血虽厉害,却也未必就难得倒你师父。你师父闯荡江湖数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紫龙血还不算什么,比之你师父昔年讨战魔尊,接天峰上恶战数千招,中了这紫龙血就好象被蚊子咬了一口,算的了什么?”他初时语气略嫌萧索,但讲到后来,双目微闭,回忆昔年接天峰上一场恶战,声音竟然变的激昂起来,豪气顿生。
云岳一旁观察邪皇表情,闷不吭声,心中对于邪皇又有了深一层的认识,只觉得邪皇心中藏着不少秘密,有些是武林秘辛,有些则是个人感情,初时对邪皇那种‘伴君如伴虎’的感觉不免淡了些,心道∶“师叔毕竟还是有感情的,不象初时见面那么严峻,令人难以亲近。”
–剑魔 49 四象宫
–邪皇双目睁开,眼神并不凌厉,只是淡淡的一瞧云岳,不知怎地,云岳心中竟起了仿佛自己心中一切所想都被邪皇一眼看透的感觉,不敢与邪皇对视,技巧性的避了开去。
邪皇淡淡一笑,并不点破,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