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式之熟,已经不用细想,右掌出手攻敌,左掌随即护卫,一套‘红磷掌法’使得风声凛冽,隐隐有雷震之声,攻时如天风海雨,激起万丈波涛,层层下压,步步进逼,差点逼得云岳喘不过气来。守时凝重如山,渊 岳峙,气度谨严,实是无懈可击。
云岳本就不以掌法见长,虽然所练紫阳掌是一等一的绝技,但毕竟不如田慎三、四十年淫浸其间的红磷掌招熟,交手了数十招后,已经有点相形见拙,守多攻少,四成攻击,六成守卫。纵然如此,云岳仍是将紫阳掌使得虎虎生风,双掌舞动带起的炽烈热劲如两条火龙交缠盘卷,穿梭飞旋,虽处下风,气势不失。
田慎越打越心惊,只觉云岳的掌法精奥奇特,前所未见,虽然自己占了上风,数使杀招,想将云岳劈在掌下,但云岳总是每每在关键之时,突使奇招,一下子又将自己的优势抵销拉平,力挽颓势。心道∶“在这样打下去,瞧他鼻息悠长,分明是内力深厚之辈,如此一来,越拖越久,未必对我有利,得想个法子。”
掌影纷飞中瞧见坐在一旁的柳玉琼正在盘坐用功,脸色红润,流下了几滴汗珠,头顶上白气蒸腾,丝丝冒起。立刻有了主意,猛然间大喝一声∶“开。”红磷掌内力怒发,硬打硬架,仿佛力士开山,巨灵劈岩,直上直下,强攻猛打,硬是逼得云岳退了几步。
云岳大怒,正想以紫阳掌的杀手回敬,讨还颜面。只听田慎骤喝一声∶“着!”左手掏手入怀,猛然向外一挥,打出大把雪银细针,密如急雨,半空中针尖闪华,亮晶晶地如成片成片断线的珍珠,点点激射而下,对正了运功疗伤中的柳玉琼。
—剑魔 76 江湖道
—云岳大骇,怒吼道∶“无耻!”田慎脸上一红,稍现即隐。云岳心中大急,再也顾不得留力,灵犀剑出鞘。只见寒光乍起,剑圈闪烁,明灭不定,不及一瞬的时间里,电漩星飞,银光洒落,剑圈四下伸展扩延,原本一个不及三尺的雪银剑圈,顿时暴涨成一个圆形光屏,烟花般的散落倒挂,整个将柳玉琼罩住,光华骤盛,剑气千重。
嗤嗤数响,圆如穹庐的光屏罗罩,数点星爆火花激飞,叮叮当当一阵急响,田慎发出的独门暗器‘透骨银针’有些被云岳的灵犀剑一绞,化成星雨银粉,随风飘散,有些则被磕飞荡开,回射四周林木,整个林中登时冷气森森,剑气弥漫。灵犀剑反照日光,芒彩分合,仿佛千万柄刀剑在烈日下闪烁其华,虽有暖阳照身,仍不自禁的让人感到寒意。
田慎这一把透骨银针打出,本意不在伤害柳玉琼,只是要让云岳分心,好让他能找出云岳掌法中的破绽,一举摧破云岳的防守掌网。万万没想到云岳剑术之高,只是寒光一闪,随即剑影密如天星,化做一幢圆形光罩将柳玉琼护住,滴水不漏。不禁为云岳剑法之精所震慑,忍不住喝了声道∶“好剑法。”
云岳心急之下使出了这第六剑‘烈阳金芒’,剑光之盛,便如半空中迸出一个流动闪芒的光球,遮天盖地地将柳玉琼罩在其中。本来这一式‘烈阳金芒’是主攻的招式,并不适合用来防守,但情急之下,云岳也没时间想那么多,很自然地便将这惊神第六剑使了出来,如个倒挂花篮,绵密地守卫着柳玉琼。
田慎看得一呆,心中猛然想起∶“唉呦,不好,再不出手,良机稍纵即逝,待得她疗伤完毕,我岂非不妙?”本想细看云岳剑法之心顿时被自身安危的警讯压过,身如鬼魅,‘飕’的一声,一阵风的贴上云岳背后,一掌印向云岳后心‘至阳穴’,出招又狠又猛。
云岳急着救人,灵犀剑才刚将那满天花雨的透骨银针绞碎磕飞,背后掌风凛然,田慎的红磷掌已堪堪击到。云岳闻声知威,只觉身后压力奇大,如玄龟负山,红磷掌力激荡空气,划水分波似的撞向云岳背心,这一掌若在云岳的至阳穴上打得结实,则云岳不死也重伤,可能还会落个半身不遂,终生残废。
云岳心念电转,已有定见。眼露杀机,目射寒芒,脸色冷的骇人,田慎在云岳身后出掌,无法看到云岳的表情,但那股浓洌的杀气却如江河满溢的流散开来,‘逍遥紫气’的护体神功运到极点,劲聚后背,准备硬接田慎的红磷掌,脸上闪过紫晶水气,正是至高无上的第九重神功‘紫晶归元’。灵犀剑手腕一转,剑尖倒反回刺,险之极矣的贴肉而过,由腋下穿出,刃吐银光,寒气如剑,指向田慎心窝。
田慎只觉心口骤冷,仿佛要结层冰似的奇寒澈骨,就好象千万根细长尖针同时在左胸攒刺,中气为之一窒。本来田慎出手在先,理应是稳占上风,但由于其中田慎呆了呆,再加上云岳出剑回招奇快,以速度取胜,正是惊神九剑之长,尤其是在这生死攸关的当头,云岳出剑之快,比平常还急三分。田慎才将手掌贴及云岳背心‘至阳穴’,云岳明晃晃的剑尖也已经抵住了田慎心口,冷气攻心。
田慎脑中灵光一闪,知道自己纵使掌力暴发,能置云岳死命,但云岳已经运劲后背,这一掌真力怒吐,未必便能立时取了云岳的性命。倒是云岳的剑只要稍一用力,剑刃刺入胸口三寸,他田慎武功再高也不能一剑穿心而不死。瞬间计算出利害得失,暴吼一声,身法急走,向右飘飞。就这么一缓,云岳已经抓准机会,逃出鬼门关,脱离了田慎掌力控制之下。
田慎身法移动,掌力便偏,这一掌只打得砂飞石走,烟尘弥空,七尺之内,尽是黄蒙蒙的一片泥雾,地下被田慎打了一个大洞,凹了进去。
云岳死里逃生,也是捏了一把冷汗,掌心后背全都湿了。深怕田慎方才当真会狠心出掌,跟自己拼个同归于尽,两败俱伤。那时自己虽然聚劲于背,力抗田慎的红磷掌力,但心里委实没有把握在要穴暴露在敌人重掌挥击下,是否还能逃出一命,所幸田慎不愿与他玉石俱焚,否则这一掌下去,纵然能以灵犀剑杀得了田慎,自己恐怕也好不了多少,即便不死,只要重伤残废,半身不遂,就够他受的了,那时就是生不如死,苦不堪言的境地了。
两人心里都是暗叫了一声‘侥幸’,想起方才鬼门关前徘徊,均觉险极。
田慎见云岳灵犀剑在手,面寒如水,灵犀剑剑尖朝下,虽未直指自己,但所发出的冷气刃光,却如寒潮卷地般涌至,心中一沉,见云岳如此气势,整个人天神傲立,自有一股威严,双目冷冷地瞧定自己。强定心神,深吸一口气,双掌蓄足了十成功力应变。
云岳恼他两次背后出手,还伤了师妹柳玉琼,心中之怒,无以复加,脸色变得更加深沉,凝视着田慎,缓缓提起了灵犀剑。一剑横胸,左手食、中两指在上,大拇指在下,用力扳住灵犀剑剑尖,将灵犀剑弯成了一个弧型,凝力不发。
田慎见他的起手式甚是奇特,知道云岳如是出手,剑法必定是石破天惊,鬼神易的一击,当下不敢托大,以一双肉掌对付云岳。从怀中掏出两件轻易不用的贴身兵刃,左手握钉凿,右手拿铁锤,那形象就好象神话中的雷公,足下不丁不八,与云岳怒目相视。
云岳冷笑道∶“雷公锤,破云凿,好,我就看你是否挡得住我的惊神剑?”
田慎怒哼道∶“惊神剑又如何,你道我破不了你的剑法吗?”
云岳冷冷地瞧了他一眼,慢条斯理的道∶“能破得了最好,我这门惊神剑法自创立以来,还没见过有人能破的,你不妨试试。”
田慎哼声冷笑道∶“好大的口气,别人破不了,未必田某就破不了,进招吧!我就破给你看。”说完,锤凿交击,两样黑黝黝的兵器相撞,当的一声,金铁之声风中飘荡,激射数点火星。
–剑魔 77 江湖道
–云岳左手再度用力,手中灵犀剑几乎被他扳成圆形,斗然放手,‘铮’的一声,剑刃弹回,白光闪动,幻出了一片若有似无的光屏。灵犀剑风中急颤,剑刃发出嗡嗡之声,似断还续,久久不绝,光点万千的向田慎罩下。同时云岳引剑长歌,唱道∶“长铗轻弹,剑震龙吟,风激千重浪。”
田慎本来凝心定性,贯注心神,一瞬也不瞬地盯着云岳瞧,以防他突然出招,攻自己一个措手不及。却没想到云岳扳刃弹剑,剑发颤声,那声音听在耳中,难受之极,仿佛被个大金钟罩住,巨杵鸣晨,音波在金钟来回激荡,四面夹攻,嗡嗡之声不绝,整个人魂颤魄抖,头昏脑胀,身子欲飞,眼前一阵模糊。
云岳觑准这个大好良机,灵犀剑自左而右腾飞,再自右而左急抖,出手快绝无伦,剑影纵横交织,化成一面光屏银纱,当头向田慎飘落,剑屏中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