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等侯很久了。
车辙陷的很深,车身当为精铁所制,师傅说,寻常弓弩没有用。
“意料之中,我已经准备了百二十斤的铁锥,”张良笑了笑,他的笑令人有种成竹在胸的感觉,“世间能挥动它的人不多,不过┅┅”他与师傅相视而笑∶“秦王游苑池曾有玉配落水,碾转到了我的手中,我在华阴道拦住了一个驿者,把玉配给他,又对他说‘今年祖龙死’。秦王多疑,必猜而惧。次番东游必至华阴道,至华阴道必经搏浪沙。此处地势险恶。”
‘此人足智多谋,是经世之才。’我暗暗想。
“好,我们就在这里动手。”
大风歌(3)
搏浪沙滨于东海,西为连绵丘陵百里。其时值盛夏,草木茂盛,人匿其中则没,确为行刺的绝佳地点。当然,这一点秦人也清楚。
师傅与张良已在搏浪沙埋伏了,我、义兄与熊姨按张良的计划在二十里外的一处林间小路布置暗器,准备接应。秦人的追兵一路穷逐至此,必然人困马乏,此时从暗中袭击,令其惶惶不知所措。换上蓄力已久的健马,我们就可以从容脱身了。
这条路本是驿道,因少有人至,所以渐渐荒废了。我们在这里观察了三日都无人经过,但现在却有人来了,而且一来就是三个。一对中年夫妇,男人风度翩翩,女人气态高雅,后面跟着一位少女┅┅
有时我想∶如果那天的少女不是小蝶、如果那天我的剑再向下进一寸、如果我们没有杀她父母、如果┅┅
我并不后悔,我宁愿被她恨,也不愿见不到她,她是我今生最爱的女人。她明白,她宁愿恨我。
在树林深处我追上了她,我不想追上她,但我还是追上了她。
她满面惊恐的压在我身下,方才的奔跑使她的双峰剧烈的起伏着,一波波柔软的压迫令我有种奇怪的感觉,她的体香令人沉醉。她愣了一下,开始猛烈的挣扎,我拿竹剑顶着她的咽喉,停止了反抗,她闭上眼睛认命了。
她的睫毛长长的,我望着她的唇,由于恐惧她把下唇咬破了,一丝鲜血渗了出来。她在发抖,紧张的呼吸让我觉得脸上有些痒。我伸出舌头,替她舔净嘴唇上的鲜血。我抚摩着她的脸,她睁开眼看着我,她哭了。
“你叫什么名字?”
“陈小蝶。”
“你走吧!”
大风歌(4)
我在旷野中绝望的站着。自从与师傅他们失散,我已经流浪了六个月,我走过不见天日的黑森林,走过上与天齐的山峰,走过会吞没人的泥沼┅┅但这次我走不动了,我想躺下来,但我必须站着。
我已经四天没有吃过一点东西了,六个月来,我吃过蛇、吃过树皮,甚至吃过老鼠。人要是真的饿了,只要咽的下的东西都可以吃的,可是现在,我就要被吃了,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正在盯着我,我的面前站着一匹狼。
它瘦骨嶙峋的,显然也已经饿了很久了。我想跑,但我不敢,也不能。我现在的体力只够勉强的站着,看来它也是。
我们就这样在旷野中对峙着。
我看到项羽在我面前,他在笑,不,不是项羽,是师傅,师傅难得一笑的,现在他在对我笑。他脚下躺着熊姨,她一丝不挂的对我笑着,我拿起鞭子抽在她身上,她还在笑,我发疯似的抽打她,她却一直在对我笑着。
笑容中出现的是小蝶的脸,她淡淡笑着对我说∶“我叫小蝶。”伸出雪白的手臂搂在我肩上,小蝶的手毛茸茸的,我情不自禁的抚摩着她那天鹅般优雅的颈项,她嫣然一笑,露出一排白森森的尖牙,象狼一样的牙齿。
是狼!我用尽自己仅存的所有力气扼住它的脖子。渐渐的我不行了,我的神智开始模糊。
“┅┅小蝶┅┅小蝶┅┅”她的形象清淅的在我脑海中重现,鲜艳的唇、长长的睫毛、起伏的双峰┅┅嘴角下的那丝血┅┅
我伸出舌头,把她的血添干净,有点腥。我清醒过来,它的头耷拉下来,它的脖子断了。
我见到了炊烟升起,是车队,象是大户人家搬迁。我对他们说自己逃徭役落难至此,他们收留了我。
主人姓吕,因避仇,往沛中去。
大风歌(5)
吕家世代大族,颇有财货。他们的车缓缓驶过后,路上便留下两道清淅的沟痕,这样的车队当然很令人垂涎。
我来到车队的第二天夜里,月黑、风高。
大家都去休息了,只留下几个哨卫在值勤。车队的左侧数百米外隐隐有什么在移动,是四十二个山贼,他们显然对杀人掠货的事已经轻车熟路了,隐蔽得很好。他们的一举一动我看得很清楚,一个人要是在荒野中呆久了,无处不在的危险总会教给你很多东西的。
想起那双绿油油的眼睛,我的两眼似乎也在发光。
金钱、女人,男人终极的欲望。山贼们也是男人,不过有时候越想得到的,越得不到比如小蝶。
这一次他们没能得到,距此最近的也只是掀开了坐着女眷的车辆的卷帘。我杀了他,第十七个。我笑了笑,当我淡淡地拭去竹剑上的血迹时,我感受到一簇目光,女人的目光。我没有抬头,转身走开了。那目光给我的感觉就象┅┅那双绿色的眼睛。
那是我第一次杀人,十七个。
那年我十四岁。
时光飞逝,我在吕家已经四年了,刺杀秦王的事已被渐渐淡忘。那日师傅掷出的飞锥正中铁车,可惜死在车中的却是秦王的一个替身。
我在这里过得不错,自从那天夜里一战成名后,我就是吕公的贴身护卫了,吕家的人对我都非常客气,我知道其实他们有些怕我。我结交了几个“朋友”∶樊哙、萧何┅┅还有刘季,他是这里泗水的亭长。
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知道他也是一只狼。我们都是狼,虽然我总是懒洋洋的,他总是笑呵呵的。但狼就是狼,到了该吃人的时候总要吃人的,我们都瞒不过彼此。
有时侯我们会在村头的王媪,或者武负的小店里喝酒一直到深夜,我们的眼睛对视着,发出青幽幽的光芒,在黑洞洞的墙壁上跳动,我们彼此不需要隐瞒什么。他们从不敢向我们要酒钱,不过我总是如数付清我的那一份。
那双眼睛一直在盯着我,自那一夜后她一直在注意我,我感觉得到。她是吕公的小女儿,吕稚,十七岁,很美,象小蝶一样美。
我需要一个女人,吕府上下仆女近百,其中秀色可餐的不在少数,尽可任我咀嚼。但我从不碰她们,她们不是我这一类人,吕稚是。
我抚摩着她的毛发,她的毛发是金黄的,郁郁葱葱。我渐渐用力,向外拉扯着,她强忍住痛没有叫出声,尖尖的指甲陷入我的背。我温柔地吻着她,突然用力一拉,一缕金丝应手而落。她浑身一颤,在我的背上留下十道深深的红沟。我舔舔被咬破的嘴唇,有点腥。
她喘息着,满足的对我耳语∶“你真好,就象一匹狼。”
“我不是狼。”
“你是。”
“不是!”
“是!”
我狠狠的一掌打去,粉嫩的脸上浮出五道鲜红的指印,我平静的笑着。
“我不是。”
“你不是。”
后来她有了,她不肯说是谁的。我也不知道是谁的,我想起小蝶。
吕公五十寿。
县令是吕公知交,所以来了很多人。刘季也来了,两手空空,是来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