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座山峰相连,这悬崖便是其中两峰交汇处所形成之山谷;此山谷终年雾气弥漫,云烟凝聚不散,即若在这盛夏之时,还是不见谷底景象。
“把他丢下去肯定尸骨无存,咱们的任务也就完成了!”青年望着深不见底的谷中说道。
昏迷中的阿仁听到青年的说话,极力地想要挣脱身上的束缚,但却感到全身酸软,力不从心,只能坐以待毙地看着众人将自己抬起。
“啊┅┅”一声哀鸣,阿仁已被抛下山谷,身影一闪即逝,迅速地被云海所淹没,消失在这岐山山头。
绝望的叫声从近变远,终至不可闻,所剩下的只有崖上众人得意的笑声,不住回荡在群山峻岭间。
第八回劫后馀生空谷自居
掉下山谷的阿仁,被迎面吹来的上升气流一冲,喉头一甜,随即不醒人事。
岐山涯边的峭壁上长满古松藤蔓,阿仁撞断几根树枝后,人终于被缠在枝藤间动弹不得。
如此昏迷了一天,直到朝阳东升才逐渐醒来。
“哎┅┅哎呀┅┅”全身的疼痛,使得阿仁禁不住呻吟出声。
“咦!我已经死了?这里是阴曹地府吗?啊!好刺眼!”久未见光的双眼,难以承受艳阳的照射,阿仁不禁眯眼喜道∶“地府中不会有日出,太好了,我没死!我没死!”
正高兴的手舞足蹈,才发现自己还被缠在树藤上,心想∶“首先得要摆脱这些枝藤,但是要往上或往下爬呢?”
看着深不见底的谷中,阿仁有些犹豫,但马上做出决定∶“也许那群人还在上面守着,我这一上去,岂不自投罗网?再说,顺着藤蔓爬下,要比爬上省力多了。”
这些树藤皆有千年岁龄,不但粗长而且韧性十足,让阿仁放心的攀爬而下。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依稀看见谷内景象,耳中也听到了潺潺的水流声。
谷底朦胧一片,难见丈外景色,阿仁唯恐脚下踩空,仍抓住树藤试探性的着地,等到确定站稳后,才忍不住的呼道∶“哈哈!终于让我爬下来了!”到了此时,身心才完全放松,遍体鳞伤的痛楚也开始清淅,整个人都瘫痪下来。
但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自己对这山谷一无所知,若有什么毒蛇猛兽,那可不好玩了,所以务必尽早离开此地。
由于浓雾弥漫,阿仁只能缓缓的摸索前进,脚步也不敢过度开阖,深怕去踩到什么异物。
随着时间的流逝,谷内雾气逐渐散去,已有些微的光线照入谷中,四周的景象也渐渐明亮起来。
阿仁便借助着这些光线,小心谨慎的来到一溪边,口干舌燥的他,一连掬了数次溪水解渴,也暂时果住饥肠辘辘的肚子了。
如今谷内已大亮,景色一览无遗。
细细的打量这绝谷环境,东边是一片青翠蔚蓝随风吹拂的草原,南边是一些嶙峋坚岩的巨石耸立;北边则是枝繁叶茂的树林,而西边是一处土丘,地上空无一物,只有印上一些零乱的足迹,想来必是自己落下之处。东南北三面的崖壁上皆光滑如镜,唯有西面长满枝藤,看见此状的阿仁不由暗叫侥幸。
当前所处的溪流位居谷底中央,斜切南北,一端往南方奇石处流去;另一端深入北方树林内,两端皆不知尽头。
阿仁忖道∶“这里倒没有想象中的可怕!”正欲再掬水喝时,忽然瞥见一景象,让自己久久无法言语。
“天啊!这是我吗?”阿仁发出惨烈的哀嚎。
急急的趴伏在溪边,对着水中倒映的容貌不能接受;往日秀气的脸庞,俊美的笑容,现今已伤痕累累,扭曲不全。
伸出颤抖的手指,抚摸面上错综复杂的疤痕,没错,那水中怪物正是自己;看到这面目全非的模样,阿仁不禁悲从心来,轻泣出声。
想到以往万般的委曲求全,忍辱负重,竟是换来这一毁容下场,阿仁心中越是哀伤;自己以后将如何面对众人,带着这副容貌,岂不是终生要活在阴暗的世界中。
极度伤心下,阿仁在这些天所受到的委屈一次爆发,身心再也承受不住,人也在悲泣抽咽中缓缓入睡。
睡梦中,感到自己有如沐春风般的愉悦,定睛一看,原来是立身于一世外桃源,四周芳草鲜美,落英缤纷;花丛中,有一小路蜿蜒崎岖,举步顺着花间小径而入,阿仁来到一溪流,眼睛也跟着为之一亮,水中竟有众多女子成群嬉戏。
那些女子各个貌美如花,宛如天仙下凡;在嘻笑戏弄间,挽至手臂膝盖的衣衫群摆内,雪白纤细的粉臂玉腿完全展现在阿仁面前,而身上所穿着之宫装也被溪水泼洒溅湿,整个贴伏在迷人曲线上,若隐若现,看得阿仁遐思连连。
情不自禁地走上前去,意外的诸女并没有斥喝,反而相偕的拉他下来戏水,真令阿仁受宠若惊。
嘻闹中,诸女动作逐渐加大,所裸露之部位更加明显,人也越是放浪形骸,开始向阿仁大肆挑逗媚惑,逗弄得他脸红心跳坐立难安。
艳女们更加紧得露出极度诱人体态,施展出浑身解数,令阿仁欲焰狂张,心神激荡;就在阿仁即将把持不住时,倏见水中映射的容貌,那丑陋的面孔,深深的震撼自己心坎,大叫一声,人也因此整个惊醒过来。
“呼┅┅呼┅┅”惊吓过度的阿仁,大力的喘息着。伸手一摸,手上凹凸起伏的感触,证明这一切皆是真的。
“唉!变成这样也好,免得日后让人认出┅┅换个角度想,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甩了甩头,挥去脑中的阴影,暗暗一叹后,阿仁起身开始探寻这无人荒谷。
走向东边的草原,绕了一圈,除了如茵青草外,就只有几株不知名场物;南方的石柱林内,更是奇岩怪石荒无一物;好在北面的树林中结着许多野果,对于食物问题,仍不至于忍饥挨饿。但这些皆是次要,最重要的是,仍未发现任何通往谷外之路。
囫囵吞了几颗野果后,阿仁尚不死心的继续搜索,可是接连在这约半顷大的山谷来回数次,依旧是毫无所获,个性乐天的阿仁,如今也不禁担忧起来,这次他真的没辄了!
半年了,阿仁已待在此谷半年了!在这些日子里,仍是竭尽所能的寻找着出路,但在所有隐避之处都细细探寻后,别说出路,连蛇穴兽窟也无一个。
坐在西边土丘上心想∶“难道我注定终生困在此地?”抬头看了一下谷顶,喃喃念道∶“再过半刻,谷中即将变暗。今天就到此为止,明天再想办法吧!”
原来这人烟罕至的荒谷,每日仅巳、午、未三个时辰可见天日,其馀时刻谷底皆是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阿仁也曾经推测过,想来是在此三个时辰时,日光所照射之角度恰能射入谷中;而其他时辰时,因日渐西移,光线被另些山头阻挡,所以才会阴暗难视。也因此每天的亮暗变化都很匆促,一个不察,便会被困在谷中某处。
次日巳初,阿仁打起精神的再次搜索,结果亦然令人失望。阿仁无奈的坐在土丘处,啃食着酸涩的野果,心中是一片茫然。
突见不远处的地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移动,揉了揉眼,没错,是一株翠芽正破土而出的向上生长着。没想到这寸草不生的土堆上,竟突然长出一绿色场物来,不由另阿仁好奇的走上前去。
就这一眨眼功夫,绿芽已冒出枝叶的伸展开来,瞬间含苞待放,这异常现象让阿仁啧啧称奇。
举目四望这极尽荒凉的西面土丘,脑海皆在思索,为何忽然长出这一场物,内心更怀疑它那不寻常的生长速度。
疑惑的同时,不知名的场物仍是不断快速成长着,如今它已开花结果,看来不须多久便可采收了。
仔细观察这奇异场物,它仅有一茎支撑着全身,并向外延伸出九片绿叶,而在茎部的最顶端,开着一浅红色花朵;花瓣中,结着一颗淡黄色果实,整体长相有点类似枇杷,只是这颗果实内,好似有些液体在不住流转着。
渐渐地,那颗果子颜色越变深沉,内中液体慢慢滚动起来,四周也散发出一股如麝如兰的迷人幽香。
约过半晌,果实已变得整颗暗黄,那株花朵再也无法负荷它的重量,逐渐地弯曲下来,随时有腰折之虞。
阿仁被越来越浓郁的幽香,引诱得食指大动,试探性的伸手一摘,整颗果子就滚落在手上;顺势的往嘴中塞入,没想到此果入口即破,化成一道香甜的汁液流入腹中,让全身感到一阵舒坦,连带的将果皮咀嚼吞下,还有些意犹未尽。
被摘下果实的场物,竟在这刹那间开始枯萎老化,最后被一道清风吹散掉,看得阿仁暗叫可惜!
注视那场物出土之地,既离水源遥远,又无任何养分供给,不知它是凭藉着什么来生长。
而此地距离自己坠下处不远,所以周围有着许多血渍,尤其这块地方更是大大一片,不知是否与这有关。
正在揣测原由之际,突感腹中一阵胀疼,阿仁不以为意的不加理会,谁知这感觉越来越剧烈,至后来整个肚子也开始绞痛起来。
“啊!一定是刚刚那不知名的果子有毒,哎呀!痛死我了!”阿仁难受得蹲在地上,初时还能忍受得住,但随着时间过去,连额上都冒出冷汗了,疼痛还是不见减轻,到最后竟在地上翻滚哀吟着。
此时的阿仁感到剧疼难熬,腹中似有一熊熊炉火在烧,四肢百骇象有许多虫子在撕咬,全身筋骨也快被拆散般的拉扯着。这分筋挫骨的疼痛,让阿仁大声惨嚎哀叫,用力的拉扯自己肢体,连全身都已抓破出血还不自知。
倏地脑门“轰”的一声,阿仁受不了的昏死过去。昏迷中,下体排出了几个响屁,全身发出一阵“劈哩啪啦”的声音,身形也逐渐拉长开来。
尚不自觉自己获得众人企盼福缘的阿仁,这一昏迷,不知道要过多久才会醒来。
第九回转危为安因祸得福
经过了七天七夜,阿仁终于悠悠醒来,认为应该含恨而终的自己,如今却又好端端地活着,不自主的哑然失笑。
记得吃下那毒果后,因难以承受它带来的椎心之疼,痛不欲生的在地上打滚着,怎么现在全身不但没有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