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只不过就是:中午在总部招待所餐厅让我们同来接我们的各单位人员吃了顿工作午餐而已。
午饭後我跟随紫云7*****工厂来接我们的司机上了金杯面包车,一同上来的还有一位新来的大学生,这人高高大大的挺魁梧,可扭脸一看面像却是:大圆脸、八字眉、弯弯的眯缝眼,大鼻头,一张嘴角上翘的阔口,一副弥勒佛般的喜兴样貌。
後来我们在车上攀谈了起来,他果然很健谈,一口不纯正的北京口音,有时明显是故意的加儿音以强化北京腔的感觉。再深入聊才知道他叫:于乐正,是北京航空航太大学的,不过专业跟我一样也是机械工程,他到航太601基地可算是门当户对。再问老家是哪里时他就故意扯开了话题,我看他不愿意说也知趣的没再追问,不过心里却是有些奇怪为何他对老家这麽讳莫如深?
车越行路两边的大山越险峻,不过景色却也越来越让人迷醉。正应了李嘉佑的那首《送上官侍御赴黔中》:「莫问黔中路,令人到欲迷。水声巫峡里,山色夜郎西。树隔朝云合,猿窥晓月啼。南方饶翠羽,知尔饮清溪。」
果真是奇山秀水,人都说「桂林山水甲天下」,我倒觉得不尽然,贵州有些地方的美景是完全可以媲美的。
车行驶了半小时後看着路上车辆越来越少,路况越来越崎岖,我们越来越深入到群山峻岭之中。我有些心中惴惴地问开车的司机道:「咱们要去的紫云离贵阳到底多远啊?怎麽半天了还没到?」
那司机道:「紫云到贵阳100多公里,开车大概要两个多个小时才能到呢,这才哪到哪啊?」
听到这话我和于乐正都是一惊,同时出声道:「这麽远啊?」
哪司机却不以为然的呵呵不语了。事已至此我只好默默地接受了,可是心里却不停地骂起了总部人事处哪个楚副处长:「真是个大忽悠,把老子骗到这种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来了。当初招聘时我就觉得太容易了,不太正常,果然是被坑了。」
我已经没有心情再看车窗外的景色了,而是一头靠在靠车座靠背上闭目养神,这两天赶路两千多公里也确实有些乏累了,不多时变沉沉地睡去了。
「喂,喂,孟承宝,快醒醒,到了。」我被于乐正叫醒时已是下午四点多了。
我钻出车来,眼前是一栋气派的高档瓷砖贴面的七层办公大楼,而楼顶上巨型金属招牌字写着:7*****工厂,楼前的雨篷上则挂着一副长长的红色横幅上写:「大干苦干一百天,确保重点型号如期交付」。台阶下的小广场立着三根旗杆,国旗、彩旗招展。
看着眼前的场景我倍感振奋看来这里并不像我想像的那麽糟糕,给人一派积极奋进的感觉。
闲话少叙,我跟于乐正先按照司机的指引去三楼人事处报了到,他们通知我们明天再去听候工作安排,一名人事处的干事又领我们去了总务处帮我们安排了以後的住宿房间:单身宿舍楼四楼417房。
「我们两个一间房吗?难道不能一人一间?」于乐正用他那不太正宗的北京腔问道。
「不能,房源很紧张,有房住就已经很不错了。」总务处的那位大姐冷漠地说道。
看到这位大姐的态度我心中一寒,因为我隐隐地感觉到:他们好像并不是太欢迎我们这些刚分配来的大学生,包括接我们的司机、还有刚刚人事处的那帮人,都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跟总部人事处的人比起来态度差好多,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我和于乐正各自拿了房钥匙,便跟着那位大姐去看房了。原来厂区跟宿舍区是分开的,距离很远,就连厂区中的每个车间都不在一个山坳里,几乎是一个车间占一个山坳。我们坐车又沿着蜿蜒的山间公路又行驶了一里多才到达了宿舍区的单身宿舍楼。
这是一栋很老的四层楼,看样子最少也有十几年的历史了。很多窗户的的窗框都掉漆了,更有的都开裂了。我们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走上我们所在的四楼,在过道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杂物,几乎要把楼道堵住了,看来居住环境不佳啊。
哪个总务处的大姐帮我们打开门,查看了一下後就迳自下楼去了,临下楼告诉我们:吃饭可以到宿舍区中心广场西北角的职工食堂去吃。留下了我跟于乐正在哪里大眼瞪小眼。
这是一间30平米左右的房间,一进门的左手是一间小卫生间,东墙西墙各摆着一张单人床、衣柜,最南面的窗户下对摆着两张书桌。
「还可以,比我们学校宿舍强多了,你说是吧?」于乐正巡视了一圈房间後乐呵呵地说道。他果然是个乐观派。
「嗯,也比我们学校宿舍强,我们宿舍挤四个人,还没有卫生间。洗漱还要到走廊上的公共洗漱区。」我也随声附和道,既来之则安之之,随遇而安吧。
打扫房间,各自整理床铺,收拾行李,把衣物挂在衣柜里,把带来的书籍放在书桌上,等忙完就已经快六点了。
「孟承宝,咱们去食堂打饭吧?顺便逛逛这宿舍区熟悉下环境。」于乐正坐在他的床边道。
「好吧,我得先把床上用品买齐,我连枕头都没有呢,晚上怎麽睡?」我回应道。
就这样我们下了单身宿舍楼,去食堂吃完饭後走走逛逛把这个宿舍区逛了个遍,这才知道原来我们所在的这个宿舍区是老宿舍区,有二十几栋五、六层宿舍楼,听说西面山坳里还有个新建的宿舍区一些工龄不太长的职工都在哪里分了房。看来这个工厂职工倒是真不少,两个宿舍区算上家属估计好几千人了。
我们的这个老宿舍区当然是最热闹的,在中心广场的四周开满了商铺、移动通信营业部、超市、饭店、理发店、就连工商银行也在这里设了个小储蓄所。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小城镇。我跟于乐正在超市里把生活日用品、床上用品采购齐备就拎着一大堆的物品回宿舍了。
我洗漱完就早早的上床休息了,整整两天都是在赶路,根本就没有好好休息过,总算安顿了下来,心也踏实了当然要好好睡一觉咯。于乐正倒是精神头蛮足的,居然拿出了他的笔记型电脑在哪里眉飞色舞地看了起来。我实在是有些累了也懒得去理他了,脑袋沾上枕头不久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我被窗外传来的嘹亮的起床号角声惊醒,再一细听原来是宿舍区的大喇叭广播声,作息号播完就是转播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新闻节目。喇叭声音这麽大哪里还睡得着?我有些气愤地拿过手机看了下时间才早上六点半。
「军工企业就是不一样啊,连起床都跟部队上似得,还要吹起床号啊。」於乐正也被吵醒了,躺在他的床上赞叹道。这家伙还真是乐天派,什麽事都能让他发现优点。
「哎,睡不着了,咱们起床去溜溜吧?宿舍区外面咱们还没有逛过呢。顺便吃点早餐,再去人事处看看到底怎麽分配咱俩。」我提议道。
「嗯,我也正有此意,厂区对面隔着条小河就是座很大的苗家山寨,我也挺想去看看。」于乐正在哪里兴奋道。
「什麽?苗家山寨?昨天来时我怎麽没看到?」我兴奋地问道。说到苗族我脑海里最先想起的就是《笑傲江湖》中的哪个千娇百媚、声音柔美动听的苗族美女蓝凤凰。想到苗族美女我不仅心痒难耐了起来。
「你昨天一直在车上睡觉哪里会看到。我可是好好欣赏了一路的美景,对面的苗家山寨就在大公路旁边是必经之路,咱们的车过了哪个村子後再过座桥就到了厂区了,很近的,就隔着条河。」于乐正解释道。
「好吧,那咱们快起床去逛逛吧。」我已经迫不及待地穿起了衣服去小洗手间洗漱了。
果然如于乐正所说,我们一走出宿舍区大门就看到河对岸山坡上的一片片交错壮观的苗家吊脚楼,式样古朴,很是别致。後来我才知道对面的哪个村子叫做:纳座村,而哪条清澈的小河叫做:磨安省。
我们加紧脚步走过了大桥来到对面的村边,只见沿着公路是一排商铺都挂着汉字的招牌,由於时间还早只有一两家卖早餐的店开门营业,看到那冒着腾腾热气的早餐店,我的口腹之欲被激起。
「走,去尝尝苗族的早餐,我还没吃过呢。」我招呼着于乐正便率先走了过去。
走进店才发现原来里面已经有两三个食客在哪里吃了。我正在观察他们吃的早餐跟我们有什麽不同,就听见一位服务员穿着打扮的清秀女孩子道:「两位大哥,快请坐来几碗面?」
「咦?这不是苗家特色的早餐啊?」我疑惑的问道,因为我看到那几个食客正在吃一种微黄而卷曲的苗条,碗里的面汤上沉浮着的一层红彤彤的辣油,里面还有个鸭蛋、大肠、鸭血旺、豆芽等等食材,这种早餐看上去可不像是苗族人吃的啊。
「呵呵,什麽苗家特色的早餐?这是我们当地的小吃肠旺面。这位大哥你们是第一次来这里吧?我们这家店都在这里开了两年了,第一次碰到你这麽有意思的客人。」那位姑娘笑盈盈地上下打量着我说道。
我担心她会欺生宰客,马上指了指对面我们的厂区,大声道:「哦,我们是对面厂里新来的职工。」
这时正在吃饭的哪几位食客也都看了过来,笑出了声。我和于乐正被他们笑糊涂了,相互大眼瞪小眼不知所以然。
「嘻嘻,他们都是你们厂里的,来这里吃饭的都是。我们这个店就是做你们厂生意的。」那姑娘依然笑盈盈态度极其热情的样子,没有半点嘲笑我们的意思。
「哦,那我们俩先来两碗面吧。」我不好再问什麽了,怕再闹出笑话来。心里却在嘀咕哪里像是苗族人啊,分明就是汉族嘛。回头跟厂里的同事们混熟了再问问这苗家山寨的情况吧,现在问这些陌生人显得自己好可笑。
不过这肠旺面倒是真的美味,苗条劲道有嚼头儿,辣辣的汤汁浓香喷鼻,那大肠更是入味很深嚼起来喷香冒油。
「真不错啊,我说孟承宝以後咱俩每天来这里吃早餐吧?」于乐正跟我大声说道,眼睛却在不停地偷扫着哪个笑盈盈的清秀可人的妹子。他这话像是故意说给哪个妹子听的。
果然哪个可人的妹子听到後又甜甜地笑了起来,道:「那太好了,欢迎你们天天来。」那甜美的声音听到耳朵里怎麽那麽让人舒坦受用呢?
店里的食客陆续多了起来,那妹子也忙地不亦乐乎。我跟于乐正吃完结了账那妹子又笑送我们出了门。
「服务态度真好,怪不得早上就生意这麽好。」我们边往厂区走,我边赞叹道。
「你觉得仅仅是因为服务态度好吗?」于乐正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道。
「不然呢?哦,对了,肠旺面口味的确也不错。」我补充道。
「你没发现都是男客吗?还有你觉得哪个女孩长得怎麽样?」于乐正说道。
「哪个女孩岁数还小才十几岁的样子,你想多了吧?
在我们老家也很少见女人大早上跑出来吃早餐的。」我不以为意道。
「好吧,可能是我想多了,咱们还有必要回宿舍吗?都七点多了,直接溜达到厂区去人事处报到算了。」于乐正道。
「嗯,走吧。我真的有点好奇我会被分到哪个部门呢。」我附和道。
我们在人事处门口等到上班时间,他们的人才陆陆续续地到来,还是昨天接待我们的哪个干事把我们领进了办公室,在完成了相关的聘用合同签字手续之後,他拿出两张《任命通知》分发给了我和于乐正并说道:「你们的工作安排昨天下午我们已经研究决定了,你们拿着任命通知去新单位报到吧。」
我赶紧接过《任命通知》看了一遍,我被分配到了运输处当技术员。又看了一眼于乐正的通知他被分配到了三车间当技术员。向人事处的干事问清楚了地址後我跟于乐正便各自去新单位报到了。
运输处并没有跟厂办大楼在一个山坳里,而是在更里面的一个山谷中,我步行了大概一里多地才找到了这里。规模还真是不小,一排排的车库分布在一座巨大的停车场两旁,停车场里停着大约二十多辆各色的运输车辆,以东风平头卡车为主,在停车场的尽头是一座二层办公楼,门口挂着运输处的大牌子,旁边还有几间厂房,挂着汽修车间的牌子。
看着一排排的汽车我心中纳闷:「这分明就是个运输车队嘛,我一个学机械工程的来这里能干什麽?」
我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果不其然我被安排到了汽修车间当技术员,这跟我的专业毫不相关,我也从来没有学过修汽车,这跟我来这里的初衷完全背道而驰,我本打算是来为祖国的国防事业添砖加瓦的,是冲着导弹基地来的,可现在倒好,连个导弹的毛都看不到,竟然摇身一变成了汽车修理工。巨大的心里落差让我颇为失落。
这汽修班共12人,除了三位中年老师傅外其他的都是年轻人,都是本厂的子弟。三位老师傅还好对我算客气,可哪几位年轻人就不一样了,总觉得我刚刚来工资就比他们这些工作了两三年的还高不少,很是不服气,总是出言挤兑我。
每次一有修车的活儿我都凑过去看看,想多学习一下修理技术,免得只挂个技术员的空名什麽也不会做。可这几个年轻人却在一边不停地冷嘲热讽:「连离合器在哪里都不知道还当什麽技术员啊?」
「是啊,你这技术员当的可真不错,什麽也不用干,还拿那麽高的工资。」他们几个都是从小就在厂里一起张大的,自然不把我一个外来户放在眼里。我也是有脸面的人,被他们说过几次後,再有修车的活也不去围观了,只好坐在一边的休息室里闷闷地翻看一些修车的专业书籍。这段时间是我在厂里最郁闷的一段时光。
每天唯一的乐趣就是晚上下班後回到宿舍跟于乐正聊天侃大山,这货是个乐天派特别健谈,每天总有说不完的话题,我们俩还在宿舍里安装了宽频,费用均摊,用他的笔记型电脑上网看些片子。
在跟他的聊天中我才知道原来不止我被本厂的子弟排挤,连于乐正这种整天笑呵呵的人也在他们三车间被本厂土生土长的子弟所排挤。後来经我们分析觉得他们似乎把工厂当成了他们自己的家,我们这些外来人一来就等於抢了他们这些子弟的饭碗,而且我们又是一些没有实际工作经验的菜鸟,更让他们觉得我们是眼高手低白拿高工资。
共同的遭遇、经历再加上又天天在一个宿舍里同吃同住,使我和于乐正渐渐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他这人哪里都好就是有点太好色,他每晚都跟我评论一番他们三车间的几个漂亮点儿的大姑娘、小媳妇。哪个漂亮,哪个胸大,哪个屁股圆,哪个眼神撩人有风情,每天都口若悬河地评论个不停。
不过他也只能是跟我说说而已,听他说哪几个姿色不错的女人不是已经结了婚,就是已经有了本厂的男朋友。品论别人的媳妇、女朋友也就罢了,他还每晚都上网看一些色情视频看到很晚,每次我都睡觉了他还在目不转睛地看着哪些淫秽的视频。
不过不可否认:他还是有不少优点的,除了乐观、善於沟通交际外,他最让我佩服的就是他每晚都坚持写日记,每天都神神秘秘地在他那本黑皮笔记本上神情专注地记一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