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力,都已经有不错的修为,一般寻常武夫也不能伤他分毫。他遗传了程玄清的正义感,时常希望下山闯荡江湖一番,以一显身手。但他爹娘却怎么也坚决阻止,说甚么江湖险恶,不可轻涉云云。他虽不以为然,但也为爹娘的命是从。就这样,他空有一身好武艺,江湖阅历却欠奉。
‘嘻嘻┅┅我没事了。啊!我们出来已经三个时辰了,快回去吧!’映霞柔声道。
日暮向晚,漫天红霞,斜阳独挂西山。程氏兄妹在清澄的雪地上急奔疾走,希望能早一点回家。走到离家不远处,忽听得一阵人马奔驰的蹄声,由远至近,程逸枫连忙拉着妹妹的手,躲到一颗大松树之后。探首一看,只见十馀骑排成一字形的向前疾驰,为首的是一名白发老者,手持一柄精钢大刀,目露凶光,极不友善。紧随其后的都是孔武有力的彪形大汉。
‘奇怪!在这冰天雪地的地方怎会有如此人马呢?’程逸枫深感不安。
只见一彪人马驰到程家门外,众人翻身下马,那老者催动内力,朗声说道∶‘叛徒程玄清,赶快出来受死!’他声如洪钟,远得在几里外的地方也能清楚听到。
木门打开,一名两鬓花白的清 男子出来相迎,抱拳躬身道∶‘师兄,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吧。’正是程玄清。
‘哼!谁是你这个叛徒的师兄?当年你激怒师父,挟带私逃,盗取师父的宝物‘玉白虎’,还敢跟我称兄道弟?程玄清,若你交还‘玉白虎’,我便大发慈悲,留你一条全尸!’白发老者喊道。
‘唉┅师兄,你被师父蒙骗,全然不知内情,我也不怪你。当年我并不是挟带私逃,只是师父他得到了‘玉白虎’,企图┅┅’程玄清一语未毕,那白发老者即猛然提刀直砍他的头颅,大叫∶‘休得辱我师父’!
程玄清冷不提防有此变挂,急忙退后闪避,明晃晃的刀锋仅在额前丈数寸掠过。他平静的道∶‘师兄,这其中存在着许多误会,先别动武┅┅’
白发老者仿若不闻,在第一击落空后,反手拦腰直击程玄清腰际。程玄清勃然大怒,拔出腰间的‘清风剑’,暗运内力至剑上,截击来势汹汹的钢刀。
‘砰’的一声,那老者连人带刀被震开丈馀,虎口酸麻难当。
‘韩川峰!顾念我们一场同门师兄弟,我才处处忍让你。若你再这样咄咄逼人,不分青红皂白的话,休怪我手下无情!哼哼,你虽然是我师兄,若论单打独斗,你就未必是我的对手。’程玄清狂啸。
‘好!就让你领教一下我的“十字连环刀法”,让你死也死得眼闭!’韩川峰说完,就提气拖刀直冲程玄清。程玄清丝毫未敢轻敌,催动雄浑的内力,摆好‘清风逍遥剑’架式,严阵以待。双方兵器一交,韩川峰即以雷霆万钧之势袭向对手,但见无数白光十字或直或斜,或快或慢的刺向程玄清要害,飘忽不定。程玄清面无惧色,一柄‘清风剑’在空中划了一个大圆。圆内竟激射出万道剑花,光芒万丈,密不透风的挡格着韩川峰的猛烈攻击,这正是‘清风逍遥剑’中的守式之一—‘气守干坤’。
‘程玄清,你只懂得防守吗?’韩川峰蓦地跳高丈馀,一把钢刀由上而下俯攻对手天灵。这一下来得极快,加上程玄清专心使出‘气守干坤’,回招不及,眼看这一招就要了结对手。
清风逍遥剑(二)
程玄清突然大叫一声∶‘来得好!’剑式一转,清风剑猛指向天,便似有无数条银龙盘旋而上,席卷长空,全数飞向正急速下坠中的韩川峰。这招‘风卷残云’是破解由上而下攻势的妙着。韩川峰大为惊愕,急忙以刀护身,并出尽全力以刀锋撞向清风剑剑身,希望以其强大的后座力弹开脱险。电光火石间,韩川峰已被弹到数丈之外,落地时还裁了几个筋斗,好不狼狈。
‘怎么样?韩川峰,你还是尽快离去吧!我不想多伤人命。’程玄清持剑而立,手上清风剑灵光暴现,为之夺目,显然是一把不可多得的神兵利器。
‘哼!单打独斗我可能不及你,大伙儿一起上!’韩川峰向众人打个手势,那十数名大汉立即一哄而上。若程玄清被十多人围攻,便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得苦战。忽然,一个飘逸的身影从屋里飞出来,手挺长剑直取众大汉。只见她手起剑落,手法极为潇洒连贯,顷刻之间已有三、四名大汉中剑倒地。其馀的望见来者如此厉害,个个胆战心惊,无心恋战。细看之下,原来此人就是程玄清的娘子孙静华,她所使的路数正是‘素心剑法’。
‘你们这班九流之辈也配和我相公过招吗?’孙静华目光扫过众人,转向程玄清道∶‘玄清,你放心对付韩川峰,这些虾兵蟹将由我来对付!’之后程氏夫妇各自专心迎战。
躲在松树后的程家兄妹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惶之馀又感到无比怪异。他们一家人一直隐居在这荒僻的天城山上,一向与世无争,又怎会招人仇杀呢?程逸枫细看爹娘的战况,均觉他们正处于上风,并无出手相助的必要。
奇怪的是不到一刻钟之后,孙静华的剑招开始放缓,锋芒大减,从前的优势已渐渐逆转。众汉子又以‘车轮战’围攻她,终于‘嚓’的一声,孙静华的玉臂被一名汉子划破了一条长长的血痕,鲜血汨汨而出。
‘娘子!~~’程玄清看到娘子中剑受伤,心神一分,竟自乱了步法方位。
高手过招最忌分神,程玄清这么一来,胸前要害竟暴露在对手之前。韩川峰把握时机,鼓动真气,一招‘十字连环斩’使劲的砍在程玄清胸口。程玄清顿觉眼前一黑,口喷鲜血,在失去知觉之前拼命狂挥清风剑,竟也刺中了韩川峰小腹,双双倒下,其中又以程玄清受伤至重。
这时,程氏兄妹早已加入战阵。有他们这新力军的协助,众大汉不消一会便被诛灭殆尽。他们看到自己的相公和爹爹中招倒地,均急奔过去。韩川峰虽然解决了程玄清这强敌,但毕竟对方还有三人,自己又受伤不轻,在审视过形势之后决定撤退。他走到落马的地方,上马绝尘而去。
‘相公!’‘爹爹!’当他们扶起程玄清时,他已经气若游丝了。只听得他断断续续的道∶‘┅┅枫儿┅映霞┅┅爹爹对不起你们┅┅’他从衣衫里拿出一件精致的玉白虎,道∶‘┅┅枫儿┅┅这只玉白虎是一件重要之物,万不能落入别人手上,必要时宁可将它毁掉┅咳咳┅!爹爹这把清风剑以后便交托给你了,希望你能好好善用它┅娘子┅我┅我┅唉┅真的对不起┅孩子┅以后便┅┅’一语未毕,程玄清全身抽搐一下,就此不动了。
‘相公!!~~’‘爹爹!!~~’
悲哀的恸哭响遍天城山,良久未散┅┅
在一个天朗气清的早晨,程氏兄妹来到一个墓穴前拜祭。石碑上刻着‘程玄清夫妇之墓’。
‘爹爹,娘亲,我们来看你啦!’程映霞把鲜花放在碑上。他们凝望着爹娘的长眠之地,不禁悲从中来,脑海里回忆起天城山那一役。程玄清力战而死,他的娘子伤心过度,竟也一病不起,加上她受伤不轻,不出一个月便一命呜呼了。
孙静华在死前告诉了俩兄妹程家遇袭真相。
二十五年前,程玄清原本是浪迹江湖的剑客,一路以来替天行道,结下不少仇家。一次遭仇家暗算,身受重伤,多得山西神拳门的掌门冯万钧所救,得以保命。程玄清深感大恩,遂带艺投师成为冯万钧的三弟子。他凭着其精湛的剑艺,为神拳门立下不少汗马功劳。神拳门一跃成为山西,山东以致京城一带的最大势力。
二十年前,冯万钧无意间得到一张明代藏宝图,上面描绘着一幅东北关外的辽阔地图。这个宝藏是明朝历代皇帝所搜括得来的民脂民膏,价值连城。但地图上却无明确显示藏宝的地点,只说明若要得知真确位置,便要齐集‘玉青龙’、‘玉白虎’、‘玉朱雀’及‘玉玄武’四件宝物,那自然能得知宝藏的秘密。
冯万钧像如获至宝般,终日沉迷宝藏之事,更派人四出打探宝物的下落。不久,终于有‘玉白虎’的消息。它据报是在河南的一个小帮派铁剑帮帮主康正和手中。冯万钧曾经多次利诱康正和交换‘玉白虎’,但是康正和却怎么也不肯交换,于是冯万钧不由分说的便把铁剑门杀个人仰马翻,鸡犬不留。‘玉白虎’终落在他手上。
程玄清看见师父如此疯狂,曾力劝他不要轻信那张来历不明的藏宝图,以免生灵涂炭。但冯万钧却已财迷心窍,屡劝不听。程玄清为了阻止师父的野心,遂趁机偷出他的‘玉白虎’,并逃到东北关外的天城山隐居起来。二十年过去了,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平淡的终其馀生。但要来的始终要来,行迹终于被从前的二师兄韩川峰发现,以致有天城山一役。
回到现实,程逸枫跟程映霞伫立在爹娘墓前已有一个时辰。在他们眼前的,除了有对爹娘新丧之痛外,还有对前途无助之感。他们自出娘胎以来一直都住在天城山,现在爹娘遽然长逝,依靠顿失,但感前路茫茫,方寸大乱。
‘哥,我们该往哪里去呢?’映霞小声问道,语带呜咽。
‘┅┅唔┅神拳门是千万去不得的了,最好是离它愈远愈好┅┅呀!我们可以去江东孙家投靠外公孙天海,娘亲在结识爹爹前是孙家二小姐!┅┅只怕,对方未必肯收容我们这两个来历不明的小鬼┅┅’程逸枫呢喃道。
‘试一下吧!反正我们都是无家可归了。’程映霞无奈的说。
商议既定,程氏兄妹立即回小木屋收拾细软,三拜爹娘而去。
临别时,程映霞再次回望孕育自己多年的那间小木屋,脑内猛然想起娘亲临终前对她的一番忠告∶‘┅┅映霞呀┅娘亲再不能好好照顾你了┅你自己要保重呀┅┅还有一件要事┅就是关于你多年所习的‘素心剑’┅┅咳咳┅‘素心剑’
是一门很奇怪的剑法,练习者必要是女性,男性是不可强练的┅┅这种剑法,一字记之曰‘素’,若果用户的心起了情欲的话,‘素心剑’的威力便会相对减弱,情欲愈大,威力相对愈少┅┅若果修习者失去了处子之身的话,阳气一冲,‘素心剑’的威力就更会只剩下原本的二成左右┅┅在天城山一战,若我不是久为人妇,那些虾兵蟹将又怎会是我的对手!┅咳咳┅映霞呀,你要好好记住娘亲的话呀┅┅’
中午的阳光令人目眩。程氏兄妹将要离别出生之地,他们遇到的,会是不凡的奇遇?抑或是恐怖的经历?
清风逍遥剑(三)
行行重行行,程氏兄妹在离开了天城山后,一路南行。他们久居关外之地,关内的一事一物,一草一木对他们来说都是无比新鲜。程逸枫生性灵巧机动,跳脱活跃,隐居廿载本实非他所愿,但碍于爹娘之命自好遵从。现今因缘际会得以涉足江湖,他内心着实是兴奋莫名。程映霞貌美如花,清丽脱俗,多年来却无缘感受爱情的甜蜜,但少女情怀是与生俱来的,可能她亦未必察觉到自己正在一点一滴的转变中。
这一日黄昏时份,程氏兄妹来到京城近郊一处名为‘十里坡’的地方,眼看天色已晚,他们加紧脚程,赶到前面不远处的小市镇投栈度宿。‘十里镇’是一个不甚繁华的小镇,商 零星,行人稀少,天还未黑大街小巷都已水静河飞。全镇只有唯一的一间客栈‘十里客栈’,程氏兄妹无从选择,只得入住。
‘小二哥,劳烦你替我们安排两间单人厢房,另外备预一些小菜。’程逸枫从衣衫里拿出一锭元宝,交到店小二手中。
‘这位客倌,真的不好意思,单人厢房刚巧满客。看两位,一定是新婚夫妇了,既然是小俩口子不如挤一点,租一间双人房吧。’店小二满脸堆欢道。
‘我们不是┅好吧,我们就要一间双人房了。’程映霞回应。
兄妹二人连日兼程,风尘仆仆,委实疲倦。他们匆匆用完饭菜,即回到厢房休息。
程逸枫,程映霞出门以来,这是头一次共寝一室。虽则两兄妹间无需太过拘谨,但毕竟男女有别,加上两人年龄渐长,于情爱之事认识愈深。从前兄妹俩扭作一团嬉戏,相拥而睡等的亲热情况已不复见。程逸枫久居僻地,自小与妹妹为伍,但从来留意不到她的秀美;入关以来,所见的女子虽已不少,但没有一个及得上妹妹的清丽可爱。程逸枫望着其如花似玉的妹妹,看见她的俏脸被连日来的风尘影响,增添了一份憔瘁,怜惜之心油然而生。只见烛光映照下的程映霞更添娇艳,幸好程逸枫幼承庭训,思想洁净,对妹妹从没有过淫邪非分之想,有的只是欣赏爱护之情,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大哥?为何怔怔的看着我?’映霞柔声道。
‘没┅没甚么,小妹,我们好好休息吧,明天还得赶路。’
当晚程映霞睡在床上,程逸枫则席地而睡。到了二更时份,程逸枫被尿意惊醒,正打算到茅厕解手时,看见房门外似有数个人影在徘徊,意图不明。他心里盘算着∶‘奇怪!夜半三更怎会有那么多人?’于是他拿起在傍的清风剑,小心翼翼的行到门前。忽然房门被刺穿了一个小孔,一条细长的竹筒悄然伸进来,且更喷出一些白色气体。程逸枫心念急转,猛然醒悟∶‘毒烟?这间客栈是黑店!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他运起充沛的内力,闪身提剑冲出房间。
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