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的衣服,出房间去。
程逸枫及康靖身形魁悟,穿起弟子的衣服来问题不大;反观凝香始终是女儿家,穿起来阔袍大袖,极不称身。好在凝香跟在二人身后,垂首向地,倒也不甚突兀。
三人转过两个弯角,甫见一条比较宽阔的舱道,迎面而来的,是一个三十出头、重施脂粉的妖艳女子,正是任婉清。
当真冤家路窄,三人暗暗叫苦之馀,只希望在她身旁走过,不要出甚么乱子才好。哪知道行不了几步,便听到任婉清道∶‘你们三个站住!’
三人暗运内劲,随时准备出手,杀任婉清一个措手不及。任婉清道∶‘你们是哪一个门下的?碰到长辈也不问安敬礼,这般没大没小,没上没下!’
程逸枫眼光下垂,小心翼翼的道∶‘对┅┅对不起!我们三人是新入门的,不懂得规矩,还请你恕罪。现在我们要到厨房去做饭。’
任婉清道∶‘原来是新入门的,你们说要去厨房,厨房不就是在那边吗?你们来这儿干什么?’说着往三人的来路方向一指。
程逸枫道∶‘是是是!是我们弄错了!’三人向任婉清一揖,跨步转身就离去。任婉清突然冷笑一声,道∶‘神拳门何时开始收女弟子的?’说着,突然发难,右手一扬,‘卡’的一声,三枝袖箭分击三人背后,迅速异常。
三人早就对任婉清有所戒备,袖箭破空之声一起,三人或闪躲,或截击,尽数将袖箭之危化去。程逸枫心道∶‘既然被她发现了,就不可有妇人之仁,否则后患无穷!’康靖和他一般心思,只见前者使剑,后者用拳,尽往任婉清身上招呼。
任婉清以一敌二,而埋身肉搏更非她的强项,正是前门拒狼后门进虎之局。
她格得开程逸枫的‘清风随来’,避不了康靖的密集快拳。但见康靖清喝一声,拳掌连环打在任婉清背上,砰砰有声。任婉清面容扭曲,口吐鲜血,倒在地上,也不知是死是活。
三人之中,凝香最是好心肠。她看着任婉清倒卧地上,不住地吐血,想起从前在万毒教的时光中,任婉清对她虽然乏善可陈,也却无甚么特别可恨之处。当程逸枫要横剑解决任婉清之时,凝香同情心发作,道∶‘逸枫,得饶人处且饶人吧!她已经重伤如此了,我看她也不能妨碍咱们了。咱们就放过她吧!’
程逸枫迟疑片刻,道∶‘好,凝香,就依你的意思,饶她一命。但总不能将她留在这里吧?’
康靖道∶‘先将她搬回房间里,待会合其他人后再作打算吧。’
三人商议既定,凝香走过去扶起任婉清。不料扶得一半,任婉清忽然挣脱凝香,冷冷的道∶‘犯┅┅犯不着如此猫哭老鼠!要杀就杀!你┅┅你忘了我曾教你,对敌人要狠的吗?’说完,任婉清竟然用她仅存的气力,在离凝香不到二尺之远,向她发射了最后一枝袖箭!
凝香大吃一惊,急忙闪开,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右肩中箭。三人同时惊呼,只听得任婉清呓语道∶‘嘻┅┅嘻┅┅上┅┅上回你只是运气好,中┅┅中了我的“紫薇劫”,有程逸枫这个┅┅这个臭小子替你解毒┅┅这次┅┅我看你如何招架我的“九度春风露”!哈┅┅哈哈┅┅’
凝香如遭电击,颤声道∶‘这┅┅这枝袖箭上淬有“九度春风露”?’
只见任婉清面色灰白,已然昏死过去。
清风逍遥剑(二十三)
凝香乍闻袖箭上淬有‘九度春风露’,也不知是惊吓过度,还是根本不相信任婉清之言,只呆呆的站在原地。程逸枫眼见至爱身受箭伤,忙不迭的走过去抱着她,察看她肩上的伤势,只见在伤口周围泛起一层淡绿色。
程逸枫道∶‘凝香,忍着痛,要拔箭了!’凝香‘呀’的一声,毒血随着箭头流出,散落地上。她一吃痛,神智立刻清醒过来,想起任婉清之前的话,连忙搜查任婉清身上有没有‘九度春风露’的解药。任婉清身上,不相干的东西倒也不少,只是里里外外的搜了一遍,哪有甚么解药?
凝香只觉创口发热,知道药性开始发作,不久就要一发不可收拾。她抬起头来,眼光洽巧和程逸枫相接,二人心中都是那一个问题∶‘怎么办?’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此时康靖最是清醒,道∶‘咱们快把任婉清搬回去和众人会合,再作打算。要是给人看见了的话,那就万事皆休了。’当下康靖抱着任婉清,程逸枫扶着凝香,慢慢从来路回去。
走到一个房间之前,康靖嗅到了一阵油烟味从中传出,知道这正是厨房之所在。他想到巴既然要烧毁大船的风帆,助燃之物必不可少,于是对二人道∶‘咱们要烧毁风帆,最好有油助燃,厨房中必有油桶的,我去拿一些,你们先回去和大家集合吧!’
二人一想不错,先行回去。康靖小心翼翼的走到厨房门前,从门缝中望去,只见三个神拳门弟子正在生火煮饭,而他们身边正好有一大桶油。康靖猛地一掌推开厨房门,闪身入内,三人只觉眼前一花,随即感到全身乏力,不由自主的摊倒在地。原来康靖在只一瞬间连点三人腰际穴位。
康靖心道∶‘加上这三人身上的衣服,刚刚好。’说着三扒两拨的把他们脱个清光。他左手提油桶,右手拿三人的衣服,正想扬长而去之际,忽见厨房的一个角落里有一个大麻袋似在微微颤动。康靖好奇心起,走过去一看究竟。他解开了大麻袋口的绳子,里面的赫然是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容色少女!只见她的嘴里塞着一条布条,身穿的淡黄工衣已被撕得七零八落。
少女一见康靖,苦于口不能言,眼眸里登时充满哀求的神色。康靖只觉眼前这个少女很是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她是谁。不管如何,始终救人要紧,他拿走了少女口中的布条,少女如释重负,深呼吸几下,虚弱的道∶‘多┅┅多谢康公子再次相救,大恩大得,小女子决不敢忘。’
康靖听到‘再次’二字,脑中灵光一闪,道∶‘你是┅┅你是青儿姑娘?’
少女道∶‘是呀,小女子正是青儿。上次在茶寮得蒙公子相救,这次又得公子相助,青儿┅┅青儿真是┅┅’
她说得激动,再也按捺不住,眼框儿已有泪珠滚动着。
康靖将她从大麻袋中救了出来,并解去了绳子,问道∶‘青儿姑娘何以被人困在这里?’青儿身子一颤,终于支持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康靖忙扶她一把,道∶‘怎么了?你没事吧?’青儿哭着道∶‘娘亲┅┅娘亲她死了!’
康靖让她靠在自己怀抱,听她说着被虏的经过。原来当日在茶寮内,程逸枫一行人走了以后,几个神拳门弟子深深不忿,不甘就此放过青儿,竟去而复返,要完成剩下来的半场雨云。青儿的娘亲当然竭力阻止他们,挣扎间反遭他们的毒手,一命呜呼。青儿眼见娘亲被杀,自己又将贞洁不保,万念俱灰,本想一受到侵犯便即咬舌自尽,以保清白。想不到他们不将青儿‘就地正法’,反而用大麻袋虏上船来;更意想不到的,是这次救美的英雄居然又是康靖,真是无巧不成书了。
康靖听罢青儿之言,温言道∶‘青儿姑娘,人死不能复生,你也不要太难过了。有道是“蝼蚁尚且偷生”,你千万不可再动寻死的念头。你娘亲在九泉之下也不希望你做出傻事呀!来,咱们走吧,去和其他人会合。’
青儿跟在康靖之后,在她湿润的眼眸中,康靖的背影是那么的宽阔,那么的可依附。他的说话是那么的可靠、温暖,如春风、如冬阳。她内心隐隐的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将会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二人回到众人所在的房间,只见程映霞仍是持剑看守着徐成仁,孙锦红一见康靖回来,忙上前道∶‘师兄,一切顺利吗?拿到衣服没有?’她又见到康靖身后的少女,认出她是青儿姑娘,于是康靖将青儿的事简略的说了一遍。
康靖环看房间内外,不见程逸枫、凝香及张绿三人,问孙锦红道∶‘师妹,其他人呢?’
孙锦红面色转红,向隔壁一指,道∶‘凝香姑娘中了“九度春风露”,程表哥和张姑娘正在┅┅正在隔壁替她解毒┅┅’
清风逍遥剑(二十四)
康靖听得孙锦红之言,沉思道∶‘解毒?如何能解?虽然程少侠和那凝香姑娘原是一对,但在此是非之地,他们怎能作此敦伦之事?更何况要九次之多?唉┅┅可是任婉清身上又无解药,难道咱们要等到凝香姑娘身上的毒素尽去,方能离开?这┅┅’
隔壁房间虽在咫尺之近,却又是另一番光景。程逸枫扶着神智开始不清的凝香,慢慢坐在地上,关切的问道∶‘凝香,来,先喝一口水,看看会否好些?’
凝香双颊绯红,娇喘数声,勉强咽下几口水,说∶‘逸枫!我┅┅我┅┅好辛苦┅┅身体好热┅┅呀!’凝香吁气如兰,粉拳紧握,一张脸蛋红得通透,一双大腿有意无意的磨擦靠拢,似在尝试平息少女内心的爱欲与悸动。
张绿在旁看得着急,对程逸枫道∶‘逸枫呀!你看,凝香姐她撑不下去了,你快快替她解毒吧!我替你们把风。’说着,她走到房门之旁,小心翼翼的听着门外的动静。
程逸枫走到凝香身边,小声的说∶‘凝香,不要勉强自己了!这里应该不会有人来的。来,我先替你解毒。’他走近凝香,吻向她的颈项┅┅哪知凝香却软体无力的推开了程逸枫,道∶‘不,不可以!我熟知任婉清的为人,她所下的药一定厉害无比!徜若咱们开始了第一次,药力就会更炽烈,那┅┅那真的一发不可收拾、非“九度春风”不可呀!只怕我俩未曾逃出,就先虚脱而亡了!’
程逸枫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心中不住盘算各种可行的方法。但无论他如何盘算,也只是得出一个答案∶就是不解凝香之毒,大伙儿难以脱走。
此时,凝香说∶‘逸┅┅逸枫,替我叫映霞来吧。只有映霞方可救我!’程逸枫不明个中就里,但也飞快的跑到隔壁房间之中。
众人看见程逸枫如此行色匆匆,均想∶‘那么快已经九次了?’孙锦红好奇心起,忍不住问道∶‘程表哥,你还好吧?凝香姑娘她怎么了?毒素已经清除了吗?’
程逸枫轻叹一声,道∶‘还没有。’转向程映霞道∶‘小妹子,快跟我来,凝香的事就拜托你了。’
程映霞奇道∶‘我?大哥,你说是我吗?怎么凝香姐的事要由我来处理?她不是中了“九度春风露”吗?’
程逸枫也不明其中所以,说∶‘我也不知道,只是凝香这样说而已。不要再说了,快跟我来吧!’这时孙锦红已经回复了若干体力,于是就由她和康靖负责看守徐成仁和任婉清二人,程氏兄妹回到凝香所在之处。
程氏兄妹回来,只见张绿不住替凝香拭去莹莹的汗水,但除此之外,她只有干急的份儿,爱莫能助。
凝香一见程映霞,忙说∶‘映霞┅┅你┅┅你快运素心剑法中的内功替我制住药力。我知道素心剑的精髓在于心清意定,只有你才可能帮助我暂时制住药力┅┅呀┅┅待得我们脱险后,逸枫,解毒的事就拜托你了┅┅’
程映霞一咬牙,说∶‘好!我就试试看吧!’映霞扶起凝香,在她背后盘膝而坐。蓦地,一阵红光在程映霞的掌中激荡而出,她清叱一声,双掌打在凝香背后┅┅
半炷香的时间过去了,程映霞本身的内力也不是十分深厚,一番虚耗之后她已经累得满头大汗,脸色红得比凝香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时凝香开口道∶‘可以了,映霞,散功吧!’
程映霞凝气收掌,不住喘气;反观凝香却比先前好得多了,她对程逸枫说∶‘我没事了,咱们┅┅咱们走吧!’她口里这么说,但身体却始终未曾回复,只见她脚下一个踉跄,站不住脚,又跌倒在程逸枫怀里。
程逸枫一阵心痛,说∶‘我看你还是不要勉强,再休息一会吧!’哪知凝香道∶‘真的不需要了,我还可以的!大家都在等着我,岂可因为我一个人而阻碍了大局?’
在这个时候,凝香竟然拿出一枝发簪,狠狠的刺在自己的大腿之上!
众人齐声惊呼,程逸枫更加心如刀割,说∶‘你┅┅你这是何苦呢!’
在剧痛之中,凝香的心神完全清醒过来,说∶‘只有这样,我才能克服“九度春风露”的药力。逸枫,我真的没事了,快和众人会合,开始咱们的“夺艇烧帆逃出计划”吧!’
清风逍遥剑(二十五)
程逸枫望着凝香,深深点头道∶‘好!我们就开始了吧!’程氏兄妹、凝香及张绿回到隔壁会合众人,凝香忍着痛楚说∶‘我们先穿上神拳门弟子的服饰,然后押着徐成仁走到舱外去,记着不可以让他泄露了我们的身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了。’顿了一顿,又说∶‘出了船舱之后,逸枫和康公子拿着火苗及油桶去烧毁大帆,而其他人就赶到船尾夺取小艇。逸枫和康公子得手后尽快和其他人会合。记着!一旦大帆起火,必会惊动所有的人,所以这次我们是和时间竞赛,务求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骗过敌人,大家清楚了吗?’
众人凝神思索一会,纷纷点头。凝香忽然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