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涯上面,藤萝披拂,许多不知名的奇花生长在上面。绿苔痕中,隐隐现出“凝碧”两个方丈大字。
这日 友远游,李英琼气闷,升上岩顶炼剑。晴日当空,阳光非常和暖,耳旁只听一片轰轰隆隆之声,惊天动地。那山头积雪被日光融化成无数大小寒流,夹着碎冰、矮树、砂石之类,排山倒海般往低凹处直泻下去。有的流到山阴处,受了寒风激荡,凝成一处处的冰川冰原。山涯角下,挂起有一尺许宽、二、三丈长的一根根冰柱。阳光映在上面,幻成五色异景,真是有声有色,气像万千。
忽听身后一阵冷风,连忙回头看时,只见身后站定一个游方道士,黄冠布衣,芒鞋素袜,相貌生得十分猥琐,脸上带着一种嘲笑的神气。道号叫赤城子。受隐居在云南边界修月岭枣花崖的师姊阴素棠之托前来。看他先作示威怯敌,将手一扬,便有一道白光满空飞舞,冷气森森,寒光耀眼。末后将手一指,白光飞向崖旁一株老树,只一绕,凭空削断,倒将下来。一根断枝飞到那株宋梅旁边,打落下无数梅花来。花雨过处,白光不见。对李英琼道∶“贫道师姊阴素棠说你资质不凡,要我度你回山到她门下。”
也不俟英琼答言,抓起李英琼,怕夜长梦多,意图带英琼上昆仑山自己地盘再说,免生变数,就驾剑光腾空,一道白光,凌空而去。
英琼睁眼望向下界,只见白云绕足,一座峨眉山纵横数百里一览无遗。也不知飞行了几千百里,越过无数的山川城廓,渐渐天色黄昏。英琼虽是千年蛇妖,也不禁心悸莫名。路经莽苍山上空,感应了〔女身〕的同源基因,给追了上来。
赤城子忽见后面云路上,追过来一道亮光,即在一个山头降下。英琼举目往这山的四面一看,只见山环水抱,岩谷幽奇,遍山都是合抱的梅花树,绿草蒙茸,翠鸟争喧,完全是江南仲春天气。迎面崖角边上,隐隐现出一座庙宇。这庙并不十分大,庙墙业已东坍西倒。两扇庙门只剩一扇倒在地下,受那风雨剥蚀,门上面的漆已脱落殆尽。院落内有一个钟楼,四扇楼窗也只剩有两扇。楼下面大木架上,悬着一面大鼓,外面的红漆却是鲜艳夺目。隐隐望见殿内停着几具棺木。
这座庙,想是多年无人住持,故而落到这般衰败。赤城子夹着英琼,飞身穿进钟楼里面。赤城子把李英琼放在钟楼,不怕她会走失,低声说道∶“千万不可离开此地。”
驾回剑光回身问罪。不幸赤城子不认识〔女身〕面目,但〔女身〕则勾起托化转身前的深仇死恨。也不招呼,剑光就狂刺过去。以血影神光的无相剑光,无色无芒,绿袍老祖也在突袭中吃了点亏。况且赤城子只是阴素棠的面首之一。凭阴素棠恶父馀荫,强充顾问,暴敛束修,形同勒索收赃,不学无术。阴魔渐渐熔会阴阳叟的修为,已与赤城子相差不远。总算赤城子对追上来的人,存了一点戒心,更于此时被截下,心头怒火高涨,已准备出剑。但也在突袭下断臂,只有飞逃回山了。
〔女身〕也不敢追,降下剑光寻找李英琼。给一声巨响引了来。恰好见到长空上一个大火罩,套向一条紫龙。狂龙不甘就范,转身欲逃。撞上〔女身〕祭起剑光拦截。恰巧那是妙一夫人成道前长眉真人所赐,紫龙不敢硬闯,亦无路可逃,束手就擒。化成了一柄剑。
〔女身〕再看英琼,不愧为蛇的化身,腰枝修长纤细,摆动力强。竟然内贼全虚。
原来英琼在钟楼内部回身看,只见蜘蛛在户,四壁尘封,当中供的一座佛龛,也是残破不堪。渐渐天色黄昏,一轮明月正从东山脚下升起,清光四射,照得庙前平原中千百株梅花树上疏影横斜,暗香浮动,一阵阵幽香,时时由风吹到,顿觉心旷神怡,百虑皆忘。见这个钟楼离地三、四丈,梯子虽已坍塌,但哪把这丈许远庙墙放在心上。当下站起来,脚一登,已由楼窗纵到庙墙,又由墙上纵到庙外。见这庙外的明月梅花,果然胜景无边。明月千里,清澈如昼,只有十来颗疏星闪动,月光明亮,分外显得皎洁。
猛听得殿内啾啾怪叫,随即又有一阵奇腥随风吹到,耳旁还微闻一种咻咻的呼吸声,就在脑后,越听越近。猛回头一看,吓了一个胆裂魂飞。原来她身后正站着一个长大的骷髅,两眼通红,浑身绿毛,白骨嶙峋。并且伸出两只鸟爪般的长手,在她身后正欲扑上。英琼本是作出要往楼上纵去的架势,忙乱惊借劲使劲,纵过矮墙到了钟楼上面。刚刚把脚站稳,便听见下面殿内三声巨响过去。殿内也蹦出三个同样的怪物,都是绿毛红眼,白骨嶙峋,一个个伸出鸟爪,朝着英琼乱叫乱蹦。刚才那个绿毛红眼的怪物,已绕到前门,进到院内,直奔钟楼走来,口中不住地吱吱怪叫。
英琼虽然蛇妖,也不由得吓出一身冷汗。幸喜那钟楼离地甚高,那四个怪物虽然凶恶,身体却不灵便,两腿笔直,不能弯转,尽管朝上直跳,离那钟楼还有丈许,便倒将下来。
英琼惊魂乍定后,忽然看见神龛内的佛肚皮上,破了一个洞穴,内中隐隐发出绿光。伸手往佛肚皮中一摸,掏出一个好似剑柄一般的东西,上面还有一道符篆,非金非石,制作古雅,绿黝黝发出暗蓝光彩,其长不到七、八寸。英琼在百忙中便把它拿在手中,作防身之物。
再回头往楼下看时,那四个怪物八只钢一般的鸟爪,把钟楼上的木板抓得粉碎。为首的一个忽地狂啸一声,竟奔向钟楼下面,去推那几根木柱,其馀也上前帮同一齐动作。钟楼年久失修,早已腐朽,那四个怪物又都是力大无穷,哪经得起它们几推几摇,一根支楼的大柱,竟然倒将下来。
英琼脚一登,便到了庙墙上面。见那大殿屋脊也有三丈高下,便由墙头纵了上去。听得“哗哗啦啦”之声后,接着震天的一声巨响,一座钟楼竟被怪物推倒下来。又是“咚”的一声,一根屋梁直插在那面红鼓上面,将那面光泽鉴人的大红鼓穿了一个大洞。那四个怪物便往瓦砾堆中去寻人。八只钢爪起处,月光底下瓦砾乱飞。那怪物翻了一阵,寻不见英琼,便去拿那面鼓来出气,连撕带抓,早把那面鼓拆了个粉碎。有一个怪物正立在那堆破鼓面前,一脚踹虚,被那破鼓膛绊了一交。跌在一个三尺来长、四、五寸方的白木匣儿上,匣儿上面隐隐看出画有符篆。
原来这四个怪物是年代久远的僵尸炼成,虽然行走如飞,只因骨骼僵硬,除两手外,其馀部分都不大灵活。更为残忍凶暴,便把那木匣拿在手中,只一抓一扯之间,便被它分成两半。木匣破处,滋溜溜一道紫光冲起,围着那怪物腰间只一绕,一声惨叫,便被分成两截。
月光底下,一团青绡紫雾中,现出一条似龙非龙的东西,长约三丈,头上生着一个三尺多长的长鼻,浑身紫光,青烟围绕,看不出鳞爪来。如飞而至。如电闪一般卷将过来,只一卷一绕之间,一阵轧轧之声,三个怪物便都变成了一堆白骨骷髅,拆散在地。
那龙昂头往屋脊上一望,看见了英琼,箭也似地蹿了上来。英琼将身体用力一纵,先上了庙墙,再跳将下去。这时,那条龙已纵到离她身旁不远。英琼但觉一阵奇寒透体袭来,亡命一般逃向庙前梅林之中。那条龙离她身后约有七、八尺光景,紧紧追赶。英琼急于逃命,便寻那树枝较密的所在飞逃。
这时已是三更过去,山高月低,分外显得光明。庙前这片梅林约有三里方圆,月光底下,清风阵阵,玉屑朦胧,彩萼交辉,晴雪喷艳。这一条紫龙,一个红裳少女,就在这水晶宫、香雪海中奔逃飞舞,只惊得翠鸟惊鸣,梅雨乱飞。那龙的紫光过处,梅枝纷纷坠落,吱喳有声。
英琼吓得心胆皆裂,满腹惊慌,浑身疲劳,落地时被一块山石一绊,跌倒在地,又累又怕,神疲力竭,手足瘫软,浑身酸痛,动弹不得。只听风声呼呼,一阵阵寒梅幽香,随风透进鼻端。月光满地,疏星在天,那大可数抱的百十株梅树,随着龙头尾的上下起伏,好似云涛怒涌梅树丛中来回摆动,梅花如雪如雾,纷纷飞舞。忽然那龙首尾两头着地,往上一拱,一株大可数抱、荫被亩许的千年老梅,竟被带起空中十馀丈高下。那初放的梅花,怎经得起这般巨烈震撼,纷纷脱离树枝,随风轻飘,宛转坠落,五色缤纷,恰似洒了一天花雨。月光下看去,分外显得彩艳夺目。英琼神慌意乱,急切间随手将适才得来的剑柄朝着那龙头打去,依稀见剑柄脱手,化为一道火光,打个正着,同时听铛铛两声,紫光连闪,目为之眩,耳为之震。早已心力交瘁,精酸力尽,“哎哟”一声,坠落一个大水潭之中。只觉身上奇冷,在水中浮沉,那水一口一口地直往口中灌来。
当此幻觉重重之际,最易采撷。可惜阴魔未能蜕化回男身,失之交臂。退而思其次,施用口采之法。就地宽下内衣,令双方都口贴对方腿根,深深吸一口气,嗅得处子幽香,绝非老穴的腥臊可比。引得心摇意散,气脉浮漂。可幸对方未有意识,否则危矣。当下放心狂吸个够,才能定下神来。呵出真气引动英琼阴穴松弛,舌尖轻舔核蒂,勾剔真阴,以当日蟒蛇吸啜基因之法,洗炼己身基因与存在身内那红珠之气化合。洗脉伐髓,代谢出的馀质浑同阴液,透经英琼口腔透入体内。真气转动间,磨擦着外相的阴蒂。虽无两性互博的奇趣,但却舒服得神安志宁。英琼神智不宁,幻觉在大水潭之中,口中灌水来。
在阴阳叟被斩时,细胞内男核爆裂,残馀的修为附向女核,变成尾大不掉。
阴魔炼化身内珠气后,功力大增,血影神功已从液化进入气化,回复男身,更嵌入阴阳叟的一切神息。
但英琼已回复清宁,采撷时机已逝,不想明干招怨,收功替英琼整理衣服。
因知神物必有剑匣以合围收刃,遂入庙寻得剑匣留下。
第八章采乌风草
阴魔回寻灵云三人。见灵云与朱文还是欲念泉涌,真怕长跟下去,按捺不住,毁了她们。于是运起当年阴阳叟运送童男女回玄阴洞的千里户庭法术。灵云等忽觉眼前漆黑,伸手不辨五指,一手将朱文抱定,金蝉连忙挨过来,由乌云神鲛网护着。三人只觉得天旋地转,坐起不能。足底下好似软得象棉花一样,更海洋中遭遇飓风的小船,颠簸不停。
朱文勉强用力将手伸进怀中,摸着宝镜。刚要取将出来,三人同时听见有人在空中发话道∶“尔等休要乱动,再有一会,便到桂花山。如果破去我的法术,你我两方都有不利。”
灵云到底道行较深,连忙悄悄止住朱文道∶“如果是成心寻我们的晦气,岂肯不暗下毒手?他所说的桂花山,又是我们要去的地方,莫如辜且由他,等到了地头再说。”
阴魔怕她们妄动。更施五行挪移迷魔障罩住她们。一个个竟觉着有些困倦起来。先是朱文合上双目,躺在灵云姊弟身上睡去。金蝉也只打了一个哈欠,便自睡了。就连灵云自己也觉着精神恍惚,神思困倦起来。知道修道之人不应有此,定是中了敌人暗算,心中虽然明白,叵耐两个眼皮再也支撑不开,一个哈欠,也自睡去。
阴魔收了法术,见两朵海棠花,色彩诱人,虽不忍采撷,也先沾沾香粉。宽开她们衣着比较下,灵云一如乃母,高贵的外表下,阴阜丰厚,毛长浓密,阴核硕大如珠。重门叠户,肉软如绵,滑不溜手,乳波尖挺不垂,摇曳生姿。朱文虽容貌美绝,但只骨肉匀净,肌肤雪白,线条流畅,乳房纤巧。把二女抚摸再三,吻闻香郁牝穴。才替灵云等解除五行挪移迷魔障。善后上潭。
那福仙潭形如钵盂,高居山巅,宽才里许方圆,四围俱是烟云紫雾笼罩。离潭还有数十丈,便是一片溟檬,时幻五彩,认不出上边路径。潭深有百丈,因那毒石上面发出暗氛,再加上红花姥姥所封的云雾,无论多高道行的剑仙,也看不出潭中景物。
但有相层次的法术封锁,对高层次的无相血影神光看来,疏漏遍布,一无是处。阴魔如入无人之境。潜下潭底,一团栲栳大的青光,荧荧欲活。这潜琉璃光只照得十丈远近,下七八丈远处,有一块大石现出,下面卷起一阵怪风,接着从下面黑暗之中蹿起一条红蟒一般的东西,原来是一个穿山甲。竟觉不到阴魔的存在。毒石间罅隙多处,内里遍地乌风草。无相剑光在土纹间分割,撬起一大捆,才穿出毒石。看见前面有一大洞,知是红花姥姥的巢穴。
红花姥姥见阴魔竟能穿潭而入,更手持乌风草,虽然自恃法力高强,横行霸道,也不敢小窥对方,更因心法有缺憾,非乌风草不能成道。于是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