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逃离草原,奋力爬上堤防,往车站的方向跑去。
以连自己也无法想象的超速度,全力地向前冲刺,一直跑到看见车站的灯光后,才停下来休息。
“呼!呼!呼!”
不断用力呼吸,想要替严重缺氧的肺部,补充点新鲜空气,但因脸上还戴着面具,没办法像平时正常呼吸。
正好是个闷热的夜,气喘如牛的他,才刚停下脚步,身上的汗水便大量涌出,将运动衫浸湿。他的运气不错,在奔跑的途中没有遇到任何人,否则让人看到他戴着面具的样子,任谁都会感到奇怪。
┅不知道她们有没有看到我的脸?
和树慢慢地调整自己的呼吸,心里设想着最糟的状况。
因为戴上面具的关系,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眼睛的地方,所以能清楚地看见她们两人的姿态,再说,在明亮处的她们应该无法看清在暗处的他才对,如果真的看见了,戴着面具的他也不会被认出来。
和树安心地喘口气,心里愈想愈后悔。
因为偷窥的行为被发现,所以才会害怕地逃跑,但当时如果用“幸福假象”,说不定可以将她们迷得神昏颠倒也不一定。
┅想想,真是有点可惜。
和树想起刚刚的情景,以她们艳丽及淫秽的姿势看来,应该不会是高中生才对┅当时还没注意到那么仔细的地方。
和树应该算是相当小心,怎么还是被东实发现呢?真是怎么想也想不透。
但是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想想能看到那样的情景就算是相当幸运了。或许这是因为有“幸福假象”的关系吧!和树边想边将面具拿下。
3
中午前在九条寺的商店街上,挤满购物的家庭主妇。自从和美夏发生那件事后,每当和树走到这条商店街附近,下意识便会想要逃开,心里还惦记着傍晚的事,情绪还相当兴奋,恍惚中已接近午餐时间。
因为要赶着去打工,没空自己煮饭吃,这时和树便想到商店街中的食物,能让他暂时填个温饱。一进入商店街,和树便朝“樱屋”的方向看去,店里头,美夏还是和平常一样,热情地招呼着客人,完全没有注意到和树。
和树像个做了坏事的小孩,在躲避妈妈的眼神,畏缩地从“樱屋”的店门前急速走去。
┅怎么会这样呢?一点都不象平时的我。
和树心中也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奇怪,他进入一家位于商店街中央的定食屋。
“欢迎光临,耶!这不是阿和吗?好久不见了!”
和树一进入店内,便和第二代的老板打声招呼。
“好久不见了!”
说完,和树便向老板低下头。这家定食屋在商店街成立之前就在这里了。不但价格公道,又好吃,分量也相当地实在,所以和树常光顾这家店。
他因为这样,和树与老板相当熟识,常用亲昵的小名“阿和”叫他,而且也很疼爱他。特别是和树高三的那年,为了考大学,在分秒必争的情况下,更经常到这家店来。但自从上了大学后,生活的步调与之前的大不相同,到这家店的机会也相对地变少,大概每四个月才来这里一次。
和树坐在椅子上,点份定食。
“阿和,大学放假了吗?”
“对啊!从现在放到九月中左右。”
“大学生真好命耶!还有放假的时候。”
两人轻松地聊着,老板的双手也没有休息,做着和树点的食物。由从接掌上一代老板的事业到现在已有十年的时间了,但包括在当学徒的日子,算一算已有二十年。这么长的一段日子,让他不用多加思索,也能轻而易举地做出一道好菜来。
没多久的时间,和树的面前便摆上食物。炸鸡排及淋上味噌汁的饭,是一道相当普遍的餐点。比起那些精心设计过的食物,和树还是比较喜欢简单的料理。和怜子约会的那天,虽然到一家高级的餐厅中用餐,但不知自己为何会对传统的料理情有独钟。
“我大概就是属于平民的命吧!”
当和树自言自语的当时,店里走进另一位客人。
“欢迎光临!”
老板响亮的声音,传遍整间定食店。
“午安!”
充满精神的声音,让和树停下正将鸡排送入口中的手。和树想回过头探视的眼神,恰好与正在寻找位置的美夏碰在一起。
“啊!”
美夏也注意到和树,身体僵硬不能动。
好不容易没让美夏发现,偷偷地从“樱屋”前走过,没想到,现在竟然在定食店中相遇,这是和树怎么想也想不到的。
美夏似乎也有着同样的想法,红红的双颊,低着头,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老板没有发现异状,照常煮着东西。
“啊!真是恰巧啊!阿和也来了!你就坐他那里吧!”
老板以轻松的口气向美夏说着。
如果这时马上走出定食店或坐在别的位置,一定会让人感到很奇怪。为了不让人说闲话,美夏将视线移开,坐在和树的面前。
“美夏要吃些什么啊?”
“吃┅定食好了。”
说完,美夏便沉默不语。
“┅”
和树和美夏之间,有股不太和谐的气氛。
如果是高中时,即使吵了架,隔天见面时,骂骂对方也就能消消气,但现在不同了,互相考虑着对方的心情及想法,一直无法捉住好时机说话。
┅糟糕,要说些什么好呢?
和树努力地想要说些话,但因事发突然,头脑一时无法思考,想不出什么好话题,但也因此忘了吃饭这回事,手拿着筷子,久久不动。
美夏看到和树这个样子,心里也感到不自然。就象一对害羞的男女在相亲似的,沉默且不自然的气氛包围着两人。
“啊!”
和树终于忍不住,先开了口,无奈还是找不到话题,又沉默了下来。
“恩!”
美夏低着头,悄悄地发出声。如果她能适时地说些话,两人一定能够打开话匣子,无奈她只是“嗯”的一声,两人便又开始不说话。
沉默了一段时间,美夏似乎想探探和树的心,抬起头说∶“对不起喔!将┅蕃茄酱┅砸在你身上。”
断断续续地说完后向和树道歉。
“不┅不要这么说┅我也有错!”
被美夏的行为吓了一跳,和树搔着头回答着。
┅美夏真的变了。
在和树记忆中的美夏,与现在的她真是完全不同,就象是另外一个人似的。虽然她将蕃茄酱砸在他的身上,但说起来,和树自己也有点责任,所以也没有怪她的理由。虽然因为半开玩笑的结果,而发生争执,但美夏及和树两人现在是因为对方的改变而无法象以前一样嬉戏玩闹。
之后,两人间又充满着怪异的气氛。
老板将食物放在美夏的面前,这才发现两人之间的不寻常。
“耶!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啊?”
听老板这么一说,两人连忙否认。
“没有啦!没什么事啦!”
“对喔!你们可能是太久没有见面,彼此变得生疏了!”
老板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便离开,回到厨房中。多亏老板从中插入,让两人终于打破沉默。
“美夏,你怎么会在这啊?你不是都在家中吃午餐的吗?”
“今天因为要和妈妈一起集合,还要帮爸爸看店,那有时间煮饭啊?”
“集合?”
“恩!就是反对建设购物中心的集合抗议啊!”
“啊!是啊!原来我听到的是真的啊!”
和树听说商店街外的一块空地,正计划要做为购物中心。
如果真是如此,一定会影响到商店街的生意,说不定还会使商店街无法生存下去。虽然还在计划中,但商店街必须要早点表明自己的态度及立场。
美夏似乎不想再说,低下头吃饭。
和树虽想听,但看美夏没有想说的念头,也就没有再追问,他也跟着低下头吃饭。
和树将鸡排塞入嘴中,瞄了美夏一眼。美夏也注意到和树,不时地抬起头,瞄着和树。让和树有初恋般的错觉,不敢正视美夏。
┅别开玩笑了,我怎么可能和美夏┅?
和树摇摇头,停止心中的杂念。对和树而言,美夏根本不是他喜欢的型,因为她太男孩子气,和心目中温柔婉约的理想对象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怜子外表看起来倒是蛮符合他心中的理想对象。
┅是啊!只是外表而已!
一时想起已被遗忘的怜子,和树轻轻地叹口气,想起女孩子,心情便会忧郁起来。
“喂!和树!”
美夏出其不意的叫了和树一声,让和树差一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美夏敏锐的观察力,似乎看穿和树心中的事。和树故意装得很镇定,试着不让美夏发现。
“怎么了啊?”
美夏用怪异的表情看着和树。
“和树,我觉得你变了许多喔!”
“啊?”
和树搞不清楚她想要说些什么,头倾向一边,那惊讶的样子,也让美夏有点失措。
“没┅没有啦!我只是觉得你似乎有点改变,变得有点像大人!才一个星期的时间,竟然┅”
美夏为自己辩护着。
“啊哈哈!怎么可能啊?”
虽然这么笑着,但美夏的一字一句都深深地刺入和树的心中。
说起这星期会有这么大的变化,大概就是因为斋云给他“幸福假象”,而使他失去童贞吧!
因为失去童贞,而使和树有了些许的变化,连这都看得出来,不愧为具有敏感洞察力的美夏。
┅美夏果然厉害。
和树既惊讶又害怕地低下头继续吃饭。看着和树尴尬的样子,美夏知道再问也不会有结果,于是沉默不语。
“糟糕!不快点的话,就会被爸爸骂了。”
说完,美夏便一股劲地将剩下的饭吃完。
看见这样的美夏,和树心中安心许多,也跟着她将盘中的饭赶紧吃完。
4
“牧本,这些盘子拜托你了!”
“好!”
站在收银机前的主厨对和树这么说着,和树便将桌上的碗盘收拾到后方的洗碗区,开始洗碗。和树在都内的一家旋转寿司店打工,因为不会捏寿司,所以只负责接待客人及洗碗的工作。
因为店经理神崎良夫与和树的父亲相识,而且这家店又位于上学的途中,这么方便,当然不可错失良机啊!虽然可以向父母亲要钱,但他不想在这四年间都过着靠父母亲才能生活的日子,于是上了大学便在这家店打工。
将碗盘放入已掺有洗洁剂的桶子中,大慨地刷洗一下,因为之后还要放入碗盘洗洁器中清洗,所以不用洗得太干净,只要大约地将污垢去除就可以了。
刷!刷!刷!每洗一个盘子的时间大概是五秒钟,真的相当快速。
和树用充满节奏的步调,将盘中的污垢去除,没多久,桶子中几十个盘子便被和树轻松地解决。
每天一到晚上五点到八点半这段期间,是最尖峰的时候,常常会忙到昏头转向,所以不趁现在有空的时候,将这些先处理掉的话,等会儿就会忙得欲哭无泪。而且听神崎说,今天会有两个新人要来。
因为是新人,尖峰时候他们没办法帮什么忙,而且还要指导他们,这也会成为和树的负担,所以要趁早将这些事解决。
和树大概做到一半,在叹气的同时,后头的门被打开来,神崎站在门后。
神崎笑眯眯地走过来,他是一个相当有亲和力的人,嘴巴附近留着类似卓别林的小胡子,但因为他个子较小,又较胖,所以与卓别林还是有点差异。
“嘿!和树!新人来了!我帮你们介绍一下吧!”
说完,神崎便叫身后的两个女孩进来。和树看着带着紧张表情的两人,差点叫出“啊”的一声,但他强压住自己的嘴巴。
神崎催促着进入屋内的两人,就是那天傍晚在草原上的渚和东实,东实躲在渚的身后,不安地看着和树。神崎没有注意到和树的模样。
“我来介绍吧!这是伊东渚,水村东实。”
她们两人跟着神崎的介绍,纷纷向和树俯头行礼。
“请多多指教!”
“拜托你了!”
“啊!别┅这么说!”
和树在内心里捏一把冷汗,向两人点头。
“那我还有别的事要做,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说完,神崎便离开洗碗区,似乎蛮信任和树,才会将训练新人的工作全权交给他处理。
“那么┅”
和树用手搔着头,看着她们两人。
两人也用着紧张的表情注意和树的指示。其中东实的表情相当僵硬,象个洋娃娃一样动也不动,似乎太害怕而吓得脸色发白。
但从她们两人的态度看来,她们好象没有发现和树就是那天在偷窥她们的男子。和树的心中放下一颗石头,静静地观察着她们两人。
渚的身上穿着一件领子上有白色滚边的T恤,两人身上都罩着一件白色短袖制服,与和树身上穿的一样。而下半身穿着一件丈青色的紧身裙,再加上充满健康感的黝黑皮肤,看起来比较有活力。
相比之下,东实身上穿着件淡蓝色的长袖T恤,样式与渚身上穿的相同,但却是冬季的制服,下半身则穿着土其色的长裤。
微露的肌肤与渚比起来,的确是雪白许多,又有长及肩膀的黑发陪衬,使她的肌肤看起来更加苍白。戴着一只不加装饰的银框眼镜,似乎是个不太容易与人相处的女孩。
但是┅在那夜,隐隐约约看见她们的模样,心里就觉得是两个美女,现在仔细看来,果然和自己预想的一样,两人是不同的型,各有各的特色,谁也不输给谁。
说这两人是同性恋,要不是那天亲眼看见,和树还真是无法相信。
想到这里,和树这才注意到两人的存在。他轻轻咳一声,问她们说∶“喂!你们两个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