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左右我们的船来到了河口。
眼前可以见到一片绿意覆盖的岛,中央有一座很高的岩石山,看起来简直就象是浮在海中的帽子一样。
不晓得距离有多远,直线搞不好有一公里,不,可能有两公里也说不定。
对于不会游泳的我来说,这实在是相当远的距离。
我们两人一人一边配合着声音用我们自制的桨来水,但是越是着急前进的速度就越缓慢。
或许是沿路上的疲劳吧,沙织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声。
这真是一项相当重的的工作,当我们好不容易到达岸上时,两手已经得酸痛不堪了。
“现在赶快到基地里去吧。”
“嗯┅”
这里的建筑物果然上面也是覆盖上了一层长春藤,所以从远处看起来,只能看出是一座绿色的小山而已。
进去到里面一看┅这个竟然是!即使是无知的我也知道,我们找到了一项不得了的发现。
“哇!是无线电耶,好棒喔!”
“┅”
“虽然不知道其他的是什么,但是有很多机器,拿回去理香这下子一定会很高兴的。”
“大概吧┅”
大口喘着气的沙织也随声附和说道。
“那我要推下去罗,一、二、三!”
我们两人一起推着装载了无线电还有各式各样机器的船,然后推到海中。可是沙织的身体象是一下子力气全都用光了似的,突然当场倒了下去。
“沙、沙织!”
我立刻跑过去想要把她扶起来。
好烫,她发高烧了!
我才将手摸到她的额头上没多久就感觉到很烫,她身上的热度更是高得吓人。
喀哒喀哒┅
牙齿相撞发出了干涩的声音。
连我支撑着她都感觉到强烈的痉挛都传到我身上来了。
“你没事吧,振作一点!”
“对不起┅队长┅”
她说完之后就闭上了眼睛。
之后虽然好象又说了些什么,但是只能听到微弱的声音发出来而已。
我真是个没用的男人,竟然不知道沙织一直这个样子。
可恶,总而言之,现在还是先回岛上。
于是我抱起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的沙织。
沙织的身体实在是轻得可以,这使得我忍不住有不祥的预感。
而且她的身上,全身的毛细孔象是一口气起了作用一样,一下子排出了大量的汗水。
我把她静静地放到船上,然后出了海。
可恶可恶可恶!
我一面自言自语一面使尽全身的力量水。
可是不管我怎么努力地,对面的岛看起来,仿佛象日本那样遥远。
湛蓝的海莫明其妙似地变宽了,沙织的身体看起来有点不妙。
“可恶!我才不会输给你呢!我一定要过去!我才不会输呢,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过去!”
不知道为何,我一边着水一边生气地怒骂着。
不如道经过了多久的时间,船终于到达了对岸。
进入河口之后,只能从后面往前推进,但是始终无法顺利前进,实在是令人着急。
周围已经暗了下来,丛林的树木看起来象是在阻挡我们的去路似的。
到达帕来鲁族的村落时,四周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或许是因为一直在跑的缘故,我的肺象是要翻过来似的喘着气。
“哈山!哈山!”
我这大声一叫,引得哈山他们从小屋中跑了出来。
“哦--是光一啊,怎么啦?”
“糟了!这是发高烧啊。”
探视着沙织的哈山突然睁大了眼睛。
于是我被带到小屋,然后让沙织躺在地板上。
在哈山的指示之下,好几个村人立刻开始了行动。小屋外面似乎也有人在忙东忙西。
沙织此时几乎只剩下呼吸而已,不管怎么叫她都不会动。
“怎么会发这种高烧呢,一年只有一个人会得到,十年才有一个人可以救得活。”
“不、不会吧!”
听到哈山这样子说,我一下子叫了出来,这个时候从小屋的入口处进来了三个男人,脸上和身上涂满了白色和红色的颜料。
男人们朝着小屋外面跪了下来,并且低下了头。然后其中一人走近沙织身旁,拿出手中的壶,从里面取出红色颜料涂在沙织额头上。
“你这是在做什么,赶快把药┅”
“别说话,你坐在这里看着!”
哈山在自己坐着的房间角落对着我招手,口气和平常的哈山听起来不同,有着族长的威严。被这股气势压倒的我,只得乖乖地坐了下来。
“高热呀!森林的恶灵呀!帕来鲁的火之神将它赶走吧,你也来祈祷。”
三人之中后面的其中一个男人站了起来,然后开始敲起腰际的鼓。同时前面的其中一人也一边低声地诵唱着咒文,一边喂沙织喝下刚才涂在额头上的那个东西。
我转过头一看,身旁的哈山也闭上了眼睛念着咒文。
“祈祷吧!光一!”哈山静静地说道。
“祈祷吧!光一!对着火之神!”
于是我也闭上眼睛低声地祈祷起来。
“帕来鲁的火之神呀,请您救救沙织吧。帕来鲁的火之神呀,请您救救沙织吧。帕来鲁的火之神呀,请您救救沙织吧。”
同样的咒文反复地念了好几回了。
冬冬冬冬冬┅
我也持续不断地祈祷着,大鼓低沉的声音在四周响着。
冬冬冬冬冬┅
不知不觉那大鼓的声音象是生物一样钻进了脑盖骨,一股不可思议的感觉侵袭而来。鼓声一加快速度,那声音就象是在脑中打转着,然后象是一块火团在脑中爆开似的感觉。
呜┅呜呜┅我究竟是怎么了。
头里面一阵麻痹的感觉。
我直起身子来,看看沙织睡的地方。由于四周仍然很暗虽然看不太清楚,但是可以看得见沙织的微笑。
“原来得救了┅”
我走到沙织的枕头旁边坐了下来,然后用手探了探试试看她身上还有没有发烧。
然后缓缓地真的是缓缓地,她的眼睛张了开来。
“我┅”
可爱的嘴唇轻微地动了一下,当话语从她口中说出来的一瞬间,我觉得一股巨大的冲击打在我的脑上,仿佛要把我的脑子打坏般地重大的一击。从我的眼睛里一下子流出了大量的泪水来。
“我、我、我┅”
我真的是很担心你呀,我还以为沙织会死掉呢┅虽然我很想这么说,但是怎么样也说不出口。
“你听得到我的声音吗?”
“ㄟ─!?”
“虽然我听不见其他的声音,但是我一直听到光一一直在说‘请帮助我’。”
光一┅她平常都是叫我队长的,这时的确是这样子叫了我。
沙织的手慢慢地握了一下我放在她额头上的手,然后她的手沿着我的手腕渐渐地伸了上来。接着她一下子把我的身体拉了过去,然后才紧紧地用双手抱住了我。
我一下子惊慌失措了起来。
她的声音虽小但是却很清楚。
“光一┅谢谢你┅我喜欢┅”
现在我的头比刚才举行仪式的时候还要混乱,好象又要昏过去的感觉。
在我肩膀的附近,沙织刚才把头靠上去的地方还湿湿地。
刚才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涌了出来,我怎么这么容易掉眼泪呢。
“对不起,我真的应该向你说对不起的。真的很抱歉,我竟然没有注意到你生病了┅我真的对不起你。”沙织用力地摇着头。
“我们一定要一起回日本,等到回到日本┅我一定┅我┅沙织┅一直┅”我一边说着,一边注视着已经直起身子来的沙织的脸庞。
我还真是没有耐性呀。
心里头一直在想的话,却怎么样也说不出口来。
“没关系┅我懂。等到我们回到日本,我和你约定┅”
“沙织┅”
“在这里,光一你是大家的队长┅我已经好多了,队长。”
沙织虽然看起来不象往常那样开朗,但是仍然努力地挤出笑脸来给我看。
“恩,说的也是。嗯、嗯。”
我象个白痴似地只是拼命地点着头。
6
“队长、教授,你们快看!”
正在东边河口附近海边做着独木舟的我和教授,铃音却突然跑了过来。
一跑到我们面前,她立刻用手把衣服拉开来展示给我们看。
“你们看怎样呀?”
“不错嘛,看起来满合适的,哎呀连乌噜噜也┅”
“这个是理香姊姊和绘理奈姊姊做给我的喔。”
铃音此刻身上穿的和以往一直穿着的上衣不一样,而是穿着一件类似T恤的上衣,而且乌噜噜身上也穿着用同样质料做出来的衣服。
原来如此,这是用麻做出来的,我一下子就明白了。
其实虽然我们身上穿的衣服常常洗,但是穿了这么久,上面不免还是有点脏脏的。
尤其是铃音的上衣,和沙织身上穿的水手服上衣,已经脏得根本认不出来原本是白色的了。
“理香已经把织布机做好了吗?”
“恩,布几乎都已经做出来了,这个就是绘理奈姊姊缝出来的。”
虽然最近她们俩个已经很少吵架了,但是那两个人居然会一起做东西,想到这点我就觉得很讶异。
“绘理奈姊姊说‘我一定要做出一件合身的衣服出来。’然后我就说那也要给铃音做一件喔,结果理香姊姊就说‘那根本就不可能的。’所以,后来┅”
“我就说嘛,果然还是因为吵架,啊哈哈哈。”
我们看着铃音模仿她们两人吵架的样子大笑了起来。
“不过有了织布机┅这确实是一项文明的利器,有了这个以后就好办了。”
教授自言自语说道。
我心想教授又在说笑话了,不过每次他一说笑话一定就会有什么好事情会发生,或者是会有令人高兴的事情。
“不过这样子说来,我们来到这里也已经快要一年了呢。”
“一来这里就没有四季之分,而且最近也没有订定计划再行动,所以几乎都快要忘记现在是几月了。”
“靠着捡来还有收集而来的东西经过加工,一年下来居然能过着这样的生活,真的是有的时候自己都不太能相信这些是事实。”
“真的耶,而且听说理香也快要开始发电了,然后就要修理无线电了,她真是干劲十足呀。”
“原来如此,等到独木舟和无线电都完成之后就安心多了。”
“咦?我们可以回日本了吗?”
铃音把我们说的话给听错了。
“再三、四个月之后两样应该都可以完成了。这样子,今年年底┅喂!教授。
”
“恩,这可是个一决胜负的时机,既然要一决胜负的话,那就绝对不能够输┅”
刚才还笑嘻嘻的教授脸上一下子绷了起来。
“你们在说什么一决胜负呀?”
铃音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问道。正当我们在烦恼该怎么向她解释时,从营地传来了沙织呼唤我们的声音。
我们过去一看,没想到哈山竟然来到我们营地,这可真是一件稀奇的事情。在营地工作的女性都集中起来和哈山交谈着。
“噢,原来是教授和光一。”
“好久不见了,上回真的是太感谢您了。”
“哪里哪里,你太客气了。”
我对哈山躬敬地行了个礼,而哈山也低下头来回了个礼。
铃音看到我们这样子大声地笑了起来。
自从沙织的病好了之后,我就一直没再去过帕拉鲁族的村落了。
说到那次生病┅那天是我生下来第一次有女孩子对我说她喜欢我的日了,而我依然是不长进,没有说出自己喜欢她。
总之那是一项甜美而又苦恼的青春回忆┅我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偷看沙织的脸,而沙织也看到我在看她而笑了出来。
不过在她身旁,绘理奈小姐也笑了。
“啊,哈山,你今天来所为何事呢?”
“他说下个星期有祭典,是火之神的祭典。”
听到火之神,我又心跳加速了起来,同时也想起那晚大鼓声隆隆地响着不叫思议的体验。
“那天有什么特别的仪式吗?”
我胆颤心惊地问着,我可不想再看到那种仪式了。
“有特别快乐的事情,非常快乐,这是村子里一年一度的祭典。”
“哇!好象很有趣的样子耶!”
“再过不久,来这里就要满一年了,我们不如顺便庆祝一下我们平安无事度过一年也不错。”
八月了┅原来已经一年了。我看着自己的手表上所显示出来的“AUG2”,对于时间过得如此飞快不禁有点惊讶。
“可以吃得到大餐吗?”于音好奇地问道。
“有很多大餐,还有酒,还有唱歌,还有笑。”
“咦,还有酒吗?”
“竟然连酒都有,这个可不能够错过罗。啊,酒啊┅酒啊┅”
一听到有酒,教授和绘理奈小姐的眼中都闪起了光辉。教授忘神地张大了嘴吧,痴痴地望着远方,脸上一副痴呆的样子。
不过,的确自从来到这里,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喝过半次酒。而且话又说回来,也从来没有看过帕拉鲁族人喝酒的样子。
“帕拉鲁,一年喝酒一次,只有祭典。”
“咦,原来是这个样子啊。”
“所以喝酒时候喝酒,小孩子和大人都喝酒,男女老少都喝酒,喝个痛快。”
“小孩子也可以喝酒吗。哇,我好高兴喔。”
“这可不行喔。铃音,酒可是大人们的活动喔。连沙织和队长都还没有成年呢。”
她在说什么呀。
“而且,沙织是今年的祭典女王。”
哈山对着沙织一副象是在宣布什么重大宣言的的样子说出这番话来。
“咦,我?我是祭典的女王?”
“沙织战胜了森林的恶灵,受到火之神的保佑。”
真不愧是我的沙织,不但当上我心目中的“最佳遇难小姐”,现在竟然还当上了神明的代表。
“沙织,你真是太厉害了,现在你可是火神小姐罗。”
“人家沙织是美人啦,这个最适合不过了。”
“没有那回事啦┅什么美人啦┅”
被教授和理香这样一称赞,沙织一边害羞地笑了起来。
我看着沙织这个样子,突然觉得脚下变得轻飘飘起来了,想要当场后空翻一百下(虽然我不会)。
“人家学生时代也当过好几次什么小姐的。”绘理奈小姐突然开口说话了。
“象是‘最佳湿纸巾小姐’啦,还有‘最佳农村小姐’啦,还有‘酱油女王’
跟‘吴郭鱼皇后’等等,啊,还有那个‘臭咸鱼小姐’┅”
“臭咸鱼小姐?好奇怪喔。拜托你好不好,又没人在听你讲。”
“有什么关系,那象你呀,什么小姐都没当过的人,丑女。”
“你说什么?”
“喂喂,好了啦,真是的。”
“不要吵架,和平、和平。”
我一边看着象往常一样又开始的大骚动,我一直在想着火神小姐的事情。
喔噢噢噢~!帕拉鲁族村落的广场上,响起了一阵欢呼声。
原来是在村中少女的簇拥之下,沙织出场了。
身上穿着特别的服装,身体上缠着鲜艳的布匹,还装饰着花或是鸟的羽毛,以及贝壳之类的装饰品,挂满了头发上和脖子手腕上。
营火的火光照在她那晒黑的脸庞上,形成了无法言喻的阴影。
如果说和平常的她有哪里不同,我想应该说属于可爱型的她,现在看起来有一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