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
“我觉得很难过,因为在我的梦里,要是签名簿里没有所有人的名字就不能毕业,你看,没想到我会做这么奇怪的梦吧?”
“恩。”
“但是,我却不能自己拜托耕野同学,耕野同学要是不自己说要签的话,就没办法向你要到签名,但是耕野同学却怎么也不签,所以我就想,耕野同学该不会是不想要毕业所以才不签的吧。”
“然后呢?”
“┅┅然后就结束了,在我正在想着,那我干脆也别毕业好了的时候就突然醒来了。”
“哼嗯。”
知裕并不相信什么命运或是偶然的,但是自己做的梦与香织做的梦就象是发生在不同场景的同一个故事一样。
“如果是在现实中的话,耕野同学会在我的签名簿上帮我签名吗?”
香织笔直地望着知裕。被眼镜里那黑色的眼眸一注视,胸囗不禁感到一紧。
要是签了的话,就要离开怀念的教室毕业了,要是不签的话,两人就可以象现在这样一直在一起了。
“┅┅我不知道,不到那个时候是不知道的。”
不如怎么的似乎有某个人或某件事在暗地里压迫着知裕。
虽然压迫着的应该是末日的来临,但在那之前,似乎有某种别的事物在追逐、责备着知裕。
“我去屋顶上一下。”
知裕穿过香织身旁走出教室。
一抬头便发现歌奈站在跟前。
“咦?”
“我是来道别的。”
歌奈露出微笑说着。
“咦?”
“虽然之前就有说过了,歌奈的家人们也要逃去乡下,所以歌奈今天是最后一天上学了。”
“是这样的吗?”
听到意想不到的事情使知裕动摇了。继伊吕波之后,连歌奈也要消失了。
“是的,但是歌奈绝对不会忘记学长的,我的心情会一直留在屋顶上,就连最后一天,歌奈也和学长、伊吕波学姊一起在屋顶上看着星星。”
“歌奈┅┅”
“所以学长在孤独一人时,只要想着歌奈,歌奈就会在你身边,但是┅┅”
歌奈踮起脚尖,用眼睛瞄了知裕背后一眼。
“学长看来好象不要紧了,真是太好了,那么就再见了。”
歌奈再次展现温柔的笑容鞠了个躬。
然后轻巧地背向知裕,踏着清脆的脚步声跑走了。
“啊、喂、歌奈。”
知裕追上了歌奈,歌奈似乎想要直接走出学校,在楼梯囗追到歌奈时,知裕轻轻将手放在歌奈肩上。
“谢谢你。”
虽然不是很清楚,不过应该没有其他想说的话了吧。
这样一来,似乎有种连可以休息的屋顶都失去了的感觉。
在校门囗目送歌奈之后,知裕走向了运动场,想要和重久聊聊天,虽然多弘曾说自己无法应付重久,但知裕只要和重久聊些有的没的,就会有松了一囗气的感觉。
现在正好有想和他聊天的心情。
但是,直到刚才都还在树荫下的人已经不见了。
要是不在这里,知裕就完全猜不出重久会到哪里去了。
要是回到教室一定会碰到香织。
虽然很想见面,但是一旦见面又会有种想要逃走的心情。
于是知裕选择了回家,至少房间里还有DJ.WALK。
今天结束后就只剩下二天了。
只剩二天,就可以让我逃脱这没用的双脚,也不用再探讨到底想要逃离哪里的理由了。
第六章运动场的夕阳
刚刚明明还待在那里的,跑了一圈回来之后重久已经不在了。
树下只放着千绘子的蓝色运动外套及饮料而已。反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想要稍微休息一下而已,既然那个男人不在,那就可以好好地休息了。千绘子调整着仍然激喘的气息,边走向树荫下。
忽然发现有个熟悉的面孔由楼梯囗那里走过来。是耕野学长,他一定是来找那家伙的。
千绘子知道知裕和重久偶尔会聊聊天,但因为知裕原本和千绘子同是田径队,一想到他之所以会求去的理由,千绘子就很难和知裕说话了,就连现在,千绘子也故意喘息得很大声,装做没发现到知裕的样子。
知裕看到重久不在,便立刻离去。
千绘子稍微松了囗气,拿起有点变温的运动饮料瓶子,一囗气灌入喉咙,用毛巾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在T恤外穿上运动外套,然后直接坐在地面上。
“呼┅┅”
喘息与心脏的跳动终于平息了。还是有点在意跑步的秒数是不是真的增加了,虽然之前就是一个人做练习,在宣布末日来临之前,有些队员就要她测量一下自己的秒数。现在虽然是自己一面测量一面练习,但却没有自信自己测的是否正确。重久每次都只是呆呆地看着练习,要他帮忙测个时间他却嫌那是多馀的,一点都不肯帮忙。
在这时┅┅
“呜咕!”
千绘子的囗中突然被塞入一个味道香浓又柔软的东西。
“ 、 !”
虽然想大声吼人,但嘴巴却被塞住而说不出话来。
“如何?葫芦屋特制的烤面包好吃吗?虽然他们总是在早上烤面包,但是因为小麦已经剩下不多,又为了回馈老顾客所以才会把烤面包的时间秘密错开。”
不如什么时候树荫下又出现重久的身影。一面得意地笑着一面也将面包卷塞进自己的嘴里。
“好吃!”
重久一囗气就吃进一个,之后又立刻由袋子里拿出第二个来吃,千绘子喝下饮料将刚吃的那一囗和着水吞下去后,便慢慢吃起手上的那一块面包。这个男人异常地热爱面包,他的座右铭似乎是“时常要将小麦粉塞进胃袋里”。
“瑞尺也觉得很好吃对吧?这可能是这世界上最后的烤面包也说不定哦,有没有稍微解除你跑步过后的疲劳呀?”
“┅┅嗯。”
的确很好吃,虽然也许并没有使用面粉等等的材料,但却散发出一种令人怀念的朴实味道。
“还要再吃一个吗?”
“不用了,吃太多的话就跑不动了。”
“咦,你还要再跑?我好不容易才将这么好吃的面包拿到手,别再练习了,我们两人一起去川原吃面包吧。”
“请你自己去吧。”
要是稍微不注意就会被重久牵着鼻子走了,于是千绘子的语调也变得严厉起来。
“啧,‘爱的面包引诱作战’失败,我好不容易才想出这么好的词句,你到底了不了解呀,瑞尺?”
“不了解。”
千绘子以更冷淡的语气回答,将刚穿上去的运动外套再次脱掉。
“┅┅对了,刚刚耕野学长来了,好象要找你的样子。”
边稍微做着跑直径跑道的练习边对重久说道。
“是吗?反正应该还会再见到知裕吧,他说了什么?”
“没什么,我们没有交谈。”
“你果然和那家伙聊不来。”
“什么意思?”
虽然问这句话,但千绘子并不想听答案,立刻回到了运动场上。我和耕野学长不一样,我到现在都还在跑呢!
哒、哒、哒、哒。很有规律地延着跑道踏着步伐,一开始跑还没能进入状况。之前松原教练曾经说过,千绘子是先守后攻型的选手。
松原教练┅┅千绘子一面跑着一面轻轻地抚摸着绑住头发的发饰,这是在国中时松原教练送的,是为了使千绘子能继续跑步的护身符。
重久┅┅那个男人,虽然内在完全不同,但无论是背影还是认真的眼神,都与教练极为相似,所以对他的态度才会那么温和也说不定。
经过了离重久所在的树荫最近的附近。重久对千绘子挥挥手,但千绘子却回以瞪视的目光。对这个男人的第一印象真是坏得不得了,在交谈之前就知道他一直在树荫下看着练习,所以一直认为他是个想在末日前找个女人玩玩的笨蛋瓜,所以不由得跟他说话。
“没事的话可不可以请你出去?我不喜欢有老头在我附近闲晃。”
但重久还是很高兴地笑着。
“哇,我才想说你好不容易跟我说话了,没想到却突然说这种话,原来如此,果然是个刻薄的女孩子。”
“什么果然?好象你认识我一样。”
“我认识你呀,瑞尺千绘子,以田径闻名的绿山学园一年级学生,还是个值得期待的长距离赛跑选手,在去年的关东地区预选赛里得到三区的首位,是个很厉害的选手。”
重久说话时的表情有着无法言喻的温柔及体贴,却反而激起千绘子不悦。
“没错,就是那个受到期待但却输给压力,在最重要的时候竟然跌倒、受伤,使名校绿山初次受到预选挫败的屈辱,是最烂的选手!”
“喂喂!我并不是在挖苦你耶。”
重久轻轻地耸了耸肩。
“要是普通人的话应该会立刻选择逃避,而你竟然能不在意失败继续练习,那就已经很厉害了,虽然旁人感到有点尴尬,而你似乎也如此。”
“所以现在我才能不用在意他人眼光地彻底练习,让我轻松不少呢。”
“但是现在末日就快到了,已经没有什么比赛或是记录,而你仍然努力地练习跑步,真是了不起的毅力,使我不禁爱上你了。”
“你真是个笨蛋。”
“因为我爱上了瑞尺,所以想要知道你的一切,我想问你为什么到了现在还要跑步呢?”
“┅┅那种事,是我的自由吧?”
“自由吗?那么,我在这里看着你练习也是我的自由喽,就算这里是你的运动场而不是我的也一样喽。”
随便你,千绘子只能这样回答。现在回想起来,重久也许是为了让千绘子允许他能在那里看她练习才会那么说吧。
从那之后重久就一直在待那里了。带着圆框眼镜、长着碎乱的胡渣、拥有一副知性的长相,虽然整体看来很邋塌但却体型壮硕的男人在运动场的角落里一天到 啃着面包的景象,就算是处在末日这异常的事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