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高举双臂,用力的深呼吸,感觉全身的细胞都充满了氧气。
之介早上起来之后就来到湖边。
看见小船系在桩子上,在湖面上摇啊摇。
他想起采访第五天时,和歌穗一起在这里船的事。
他把手浸在湖水里,就和当时歌穗泼在他身上的水一样冰凉。他舀起水来拍拍脸,从湖面上吹来的凉风感觉好清凉,顿时之间整个人都苏醒过来。
“┅┅接下来,就该去那里了。”
之介站了起来,离开湖畔。他的目的地是尺团长的房间。
(所有的问题只要问他,应该都会得到解答才对。)这是之介做出的结论,也是他在花鸟风月最后的工作。
之介一踏入大厅,歌穗已经在那里等他了。
“早安,歌穗。”
“┅┅之介!不早了,我找了你好久!”
看见歌穗又恢复和以前一样滔滔不绝的模样,之介的心里也稍微放心多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了,你跟奈美老师打过招呼了吗?”
“嗯嗯,还没┅┅”
歌穗现在卡在奈美老师有可能是她的母亲这件事上,所以她的回答有些含糊不清。
“那件事暂时先不要去想,至少这些日子以来,奈美老师教了你很多东西也很照顾你,光是这些你也应该去和她道别吧,知道了吗?”
“┅┅知道了,干嘛又把我当成小孩子看待。”
歌穗嘟着脸,走向奈美的房间。
之介则是往尺团长的房间走去。当他远远地可以看见尺团长的房间时,不知道是谁从里面冲了出来。
“咦?那是,难不成┅┅”
看着那个人的背影好象是桩的样子。虽然脸上包扎着绷带,不能确定那个人的长相,但是从她的体形来看,应该是桩没错。
(可是桩她现在不是住在医院里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之介觉得事有蹊跷,于是加快脚步往团长的房间走去,当他一进门看见的就是满地的鲜血。于是┅┅。
“┅┅尺团长!”
“呜咕┅┅你、是你。”
大量的鲜血从团长的胸口流了出来,连墙壁上也溅的四处都是。
“振作一点,我现在就去叫医生┅┅”
团长抓住正要转身去找医生的之介的手。
“没有用了,哈啊哈啊┅┅我有话要告诉你,让我说出来我会轻松一些。”
“我知道了┅┅藤尺团长。”
“在这之前我有件事情要问你┅┅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来花鸟风月?”
“我的确不是光星出版社的记者,我是九条老师的门生,这一次是奉九条老师之命而来的。”
“早纪子的┅┅原来,你是早纪子的┅┅呜咕!”
团长的口中喷出鲜血,但是他的眼神中却有种安穗的满足感。
“我从一见到奈美开始就喜欢上她了┅┅对于象我这种凡事要求完美的人而言,奈美的笑容就象是春风一般的让人感觉到和煦温暖┅┅所以,当铁观为了花鸟风月和早纪子结婚之后,我原本以为我从此就可以得到幸福了┅┅但是┅┅”
“┅┅奈美却怀了铁观的孩子。这件事情你知道吧?”
“啊,我知道那件事情之后嫉妒的简直就快要发疯了。之后铁观因为列车意外而死亡,那时候我整个人就陷入绝望之中了。为什么你知道吗?因为对奈美而言,铁观就成了她心中永远的影子了!再加上看见他们两人共有的孩子┅┅”
一想到团长他们结婚之后,奈美决定不生小孩子,那时候团长的心情,之介可以体会到团长的悲哀。
“那时我就象是被恶魔附了身一样┅┅为了得到奈美的心,不管什么样的手段我都愿意去做,于是我将我的企图告诉了九条家的人。”
“!那就是帝都大火事件的起因吗?”
“对九条家而言,也有个人可以继承他们的家族,对我而言,也可以让铁观的图像在奈美面前消失,我们所交换的条件是,九条家必须投入大量资金给花鸟风月。”
“那资金援助,从九条家上一代的人死后就停止了吗?”
“是被后来的继承人,也就是早纪子停止的。我也无法要求早纪子继续供应我们资金,万一要是让奈美知道这件事了┅┅”
“为了填补缺乏的资金,于是你就开始要女团员招待来宾,是吗?”
“你已经知道了啊,真不愧是早纪子相信的人。”
从团长苦闷的表情中,看见了讽刺的笑容。
“┅┅我真是划蛇添足,之后我才知道!当时九条家和桩的家族木下造船有生意上的纠纷,那场大火,其实是我被利用了,结果也因此成了桩的最大仇人。
”
“这么说,┅┅刚才刺杀你的人就是┅┅”
“我本来要她去调查歌穗的来历,结果没想到所有的事情都被她知道了┅┅连那场大火的纵火者,就是我的事情她也调查出来了┅┅”
刚才之介看到的果然是桩,这个时候,之介的心里感到更加不安了。
“桩她现在非常恨奈美还有歌穗,因为那场大火就是因为她们两人而起的┅┅”
“那┅┅现在,桩不是┅┅”
“我拜托你,拜托你保护奈美还有歌穗,之介┅┅求求你,保护奈美┅┅还有她深爱的花鸟风月┅┅”
这是团长的最后遗言。
之介向这个临死之前仍然深爱奈美一人的痴情男子,行个礼之后就冲出房间之外。
“怎么了,之介,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啊,风美香,快去叫医生,然后┅┅”
在走廊下遇到风美香,正当之介要告诉她事情的始末时,突然听见从裁缝室传来女人的尖叫声。
(歌穗┅┅奈美老师┅┅等等我!)
一踢开裁缝室的门,只见桩手上拿着刀子,而奈美的手上也拿着裁缝剪刀。
两人的手上都沾满血迹,大量的鲜血从她们的腹部流了出来。
歌穗则是惊吓的站在一旁。
之介一下子就站到歌穗面前保护她,桩此时瞪着之介。刚才和奈美纠缠在一起的时候,她脸上的绷带松掉垂了下来,可以看见她丑陋的脸庞。
“桩┅┅那是你从悬崖上掉下去时受的伤┅┅”
“不要看,啊啊啊!”
桩的叫声响彻屋内。
“我美丽的脸孔┅┅从此我就不能再当第一女主角了┅┅如果没有那场大火的话.我的人生也不会┅┅都是你,都是因为你,歌穗!如果你不生出来就好了,你不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话┅┅”
“桩,不要再让悲剧重演了┅┅你还有机会可以重新来过┅┅”
之介的话,桩根本就听不进去。
“可恶恶恶恶!”
桩拿起手上的刀子就往自己的脖子上用力划了一刀。
鲜血当场洒在墙壁上。
当之介扶住桩慢慢滑落地上的身体时,她已经断气了。
她的样子,让之介想到一朵盛开的花朵凋谢的样子。
“┅┅奈美老师、奈美老师,振作一点!”
不知道是不是看见桩死亡的样子,让歌穗回过神来,她蹲在地上紧紧抓住奈美。
之介让桩安静的睡在地上之后,跑向奈美那里去。看到她大量出血的样子,奈美的生命之灯眼看着也快要熄灭了。
在快要断气之前,奈美终于开口了。
“歌穗┅┅你没事吧?”
“奈美老师,我没事的,都是因为你保护我,我才┅┅”
从两人的对话之中得知,刚才桩想要刺杀的人竟是歌穗。
“歌穗┅┅我有件事情要拜托你。”
“老师,求求你,不要再说话了。”
“不要紧的,你仔细听好┅┅你要继续唱歌和跳舞的练习┅┅你有着不可多得的天份┅┅然后,希望有一天┅┅你可以登上花鸟风月的舞台┅┅”
“奈美老师┅┅我┅┅”
“┅┅直哉,他虽然做错了一些事情┅┅但是,他是真心在为花鸟风月着想的┅┅你要了解,不要怪他┅┅”
之介迷惑了。
奈美临死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歌穗她就是自己的亲身女儿呢?
最后之介开口了。
“歌穗你答应老师吧,帮老师实现她的梦想!”
“┅┅奈美老师,我会回去花鸟风月┅┅当我站上舞台的时候,奈美老师你一定要一起在场┅┅所以,你现在不可以死,你不能死!”
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歌穗的承诺,奈美安详的闭上眼睛了。
“呜呜┅┅为什么┅┅为什么┅┅之介,你回答我!”
之介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在抽泣的歌穗身旁,之介不停的用拳头敲打墙壁,不断的、不断的┅┅。
(┅┅我什么事也帮不上忙,我,我是为了什么来这里的┅┅)溅在墙上的鲜血旁,从之介拳头渗出的鲜血,象是在诉说着遗憾似的新泄上墙壁┅┅。
※
之后,就是警察的工作了。之介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仔细的叙述了一遍,至于其他的事情他一件也没有提起。
(┅┅所有的事情,都等见到九条老师之后再说吧!)等到他终于离开警察局时,已经是采夜的时候了。
之介和前来迎接他们的冈崎,带着歌穗一起回去九菜家。
深夜的九条家。
在书房里,之介、歌穗和早纪子对峙着。
“发生了这么多事┅┅真是辛苦你们了,之介。”
早纪子站在书房侧缘背对着他们。
“┅┅就只有这样而已吗?”
之介开口了。
“如果你是指试验的事情,那只是我的藉口而已,之介,今后你要留下来或是离开九条家都是你的自由。”
“我不是在问这件事!”
歌穗顺着之介的问题,她也开口。
“妈妈┅┅我真的是奈美老师的女儿吗?”
早纪子叹了口气,转过头来说。
“没错,我要你们两个去花鸟风月的确是另有目的的。歌穗还有之介你们都可以抛开过去的包袱,向前看┅┅年轻人果然就是不同。”
早纪子走入屋内,在书桌前面坐下来。
“我告诉你们所有的事实。首先,歌穗┅┅你的确是奈美的女儿。是她和铁观所生下的女儿。”
说完,早纪子拿了张照片给他们两人看。
那张照片就是昨晚早纪子夹在相本的第一页的那一张照片。
那是早纪子、铁观、奈美、直哉年轻的时候所拍的照片。
“那个时候,我们都还年轻。一同追求着花鸟风月的梦想,可是,因为某些原因,那段日子就结束了。”
“是因为成立花鸟风月的资金不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