惶失措,甚至舞动得更为疯狂。虽然幻觉已经消失,但是晕眩却变本加厉地在我的脑中进行暴动。还来不及对裸奔一事感到困窘,我无力地仆倒下来,尽管思绪还算清晰,然而无论我再怎么努力尝试,都无法再次起身。
眼看着被捆绑的伊人也血渍斑斑地跌出包厢,所有的舞客立即丢下狼狈的我,围着仍然沉浸在迷幻药里的她品头论足。这些舞客盯着她傲人的胴体,在低俗的言语之间甚至夹带着猥亵的淫笑。
一丝不挂的伊人已然挣脱丝袜的束缚,她的步履踉跄,走不了几步便撞倒包厢门口的金色屏风。她的意识仿佛还沉沦在迷离的幻境里,靠着屏风躺了下来,发出不复自拔的浪笑呻吟。劈开双腿的她袒露着私处,频频扭动身躯,甚至抚摸着伤痕累累的乳房,开始自慰。
舞池里的雷射光束和旋转灯光不停地闪烁,把伊人身上的血垢映照得驽心动魄。忙着自慰的伊人眼神呆滞,仿佛正进行着一场至死方休的裸舞。
不久之后,绑住乳房的丝袜因为伊人剧烈的肢体动作渐行松脱,围观的男性舞客叫嚷着起哄,纷纷脱去衣裤,一步步地向浑然未觉的她逼近。
当舞曲的节奏逐渐和群众的喧哗混合成一首残酷的战歌,我们的出现俨然已经成为“西楚霸王”今晚的特别节目。无瑕顾及伊人即将面对的遭遇,在她完全清醒之后,或许会一再回味今夜毫无间断的高潮,也或许会因为惨遭轮奸而悔恨不已。然而这些都不重要,我仅仅能做的只是默默地为她祈祷,希望她能延续朦胧的神志,直到近百个男人摧残过后,再悠然地恢复意识。
赤裸裸的我独自趴在舞池里,酒店里的群众已经有人扑上伊人的裸身。在这场荒诞的性爱派对结束以前,我恐怕得一直倒在这里。
尽管光影和肉体在视野里缤纷地追逐,但是疲惫与晕眩却还是啃啮着我的大脑。在群众的吆喝声中,我蓦然兴起告别这个世界的念头。稍后,我再也无法承担眼皮的重量,拒绝再看见或听见周围的幢幢人影。于是舞曲和人声渐渐从耳膜深处张翅远飏,我的听觉里终于只剩下胸口依然强烈的心跳。
我的躯体从未如此倦怠,低垂的泪水无可遏止地溢出眼眶。
我试着替莫名的眼泪寻找某种定义,然而在失去知觉以前,我唯一能够联想的只有 Niki 。
(十五)
I guess our love story will never be seen on the big wide silver screenBut it hurt just as bad when I had to watch you go
当我被“西楚霸王”的清洁工人叫醒,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
热闹的酒店在打烊以后一片黑暗,醉生梦死的客人和小姐们都已经失去了踪影,包括和我翻云覆雨的伊人。头痛欲裂的我隐约地想起嗑药时的种种幻境,仍然很难相信稍早的一切。
酒店里的气氛荒凉,一度使我误以为置身在鬼声啾嗽的乌江战场。不知道是不是太过敏感,我总觉得店里还遍布着淫水和精液交错的味道,前一个夜晚的性爱瘟疫也还历历在目。虽然同情伊人最后的遭遇,但是我恨清楚在这种纸醉金迷的地方,她所代表的意义最多只不过是都市淫乱的感染源罢了。
我茫然地在包厢里找到衣物和行动电话,离开这座象征纵欲的都会迷宫。既没有寻找伊人的念头,也不在乎隐隐作痛的伤痕,只想销毁有关“西楚霸王”的记忆。类似伊人这样的艳遇,找始终不愿勉强自己念念不忘。
这只不过是三天以前的事,我在酒店里的窘状很快地传进公司,然而我的工作情绪却没有受到同事们的影响。我的风流韵事,本来就是他们茶余饭后的话题。对现实的生活轨道来说,我当然毋须寄望类似的事件一再重演,唯一值得详细推敲的,反而是在无形中导演这场荒谬性交的 Niki 。
如果不是 Niki ,我不会习惯在暴力的情境中创造高潮,也不会因为难以实现的深刻爱情自甘堕落。这么说当然不是试图推卸责任,然而她在整个爱情事件中所扮演的角色,的确足以左右我的生活格调。
自从 Niki 表态以来,我已经不再存有和她长相厮守的期待。在我们的关系定位中,我无时无刻地绮想未来的爱情模式,毫无保留地加以配合,目的只不过是不想失去她;然而她却优游自在,从我这里汲取在她男朋友身上无法得到的安慰与快感,完全把我当成那个男人的代替品。
性欲和爱情向来是我最自负的生命区间,如果回到认识 Niki 以前,我或许就能抛开风花雪月的那套,导正性伴侣的定义。再怎么说,听她发牢骚的我毕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她在性事上的回馈极为丰富,包括妖娆多样的浪叫模式和节节攀升的快感指数,然而我偏偏就是无法从容不迫地面对她的爱情与泪水。
置身在如此颓废的感情世界,其实也不算太过悲哀,至少在接到 Niki 今天下午的电话以前,我们之间还算相安无事。她在电话中说她正忙着拍摄川久保铃的春装系列,约我傍晚在她工作的摄影棚碰面。表面上看来这只是个平凡的邀约,然而这次她却把见面的时间定得十万火急,不像我们日常相处的风格。
无论 Niki 是心情低落还是春情大发,我尽可能地压抑着风雨欲来的不安,抛下约谈中的客户,向约定的地点出发。
(十六)
“在我的印象中,我们好像很少约得这么早。”相识几个月,准时是 Niki 最让我无从挑剔的优点。她工作的摄影棚位于东区后巷,尽管曾经听她提起,我却从来没有到过这里。
“记不记得我第一次约你出来?”我们约在摄影棚门口, Niki 穿着一袭那个川什么铃设计的服饰,显然是在工作中抽空外出。然而她的神态愉悦,表面上似乎没有心情不好的问题。
“当然记得。要不要先找个地方坐?”我衡量着这次见面的时间,觉得 Niki 没头没脑的问题有些突兀。
“我没什么时间,你听我说,我那天会找你是因为和我男朋友吵架,心情很坏。” Niki 挽住我的手臂,在黄昏的巷弄里漫步起来。从悠闲的步调看来,我实在很难想像她没什么时间。
“所以你就拉着我喝酒、做爱,这个我可以理解。”我臆测着这次见面的真正目的,总觉得今天的 Niki 很不寻常。
“还有金山那次,是因为我告诉他我们第一次见面的事,可是他根本就不信。” Niki 的话语充满试探的意味,口吻在掩不住的兴奋中显得有些急促。
“所以你就卯起来不爽,干脆拉着我,顶着大雨当着他的面亲热?”有关这个女人的心机我早已反覆推敲,这样的告白对我来说不算意外,重要的是 Niki 何必急着在工作的空档,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
“我很抱歉,那次你弄脏的衣服还在我那里,后来你一直忘了带走。”或许是为了增添摄影的效果, Niki 今天选择暗色系的彩妆,金色的眼影和深紫色的口红使她不断迂回的目的更加神秘。
“那无所谓,干我们这一行的多的是西装。”尽管我耐着性子敷衍 Niki 的说明,然而她越是气定神闲,我就越是虚与委蛇,唯恐掉入她言词上的陷阱。
“我们第三次见面,是因为他对金山的事耿耿于怀,说要跟我分手。我知道是我自己玩得太过火了……可是说真的,你那天让我很感动。”依照 Niki 的谈话模式,一再上当的我着实不认为她说得出这种人话。正因为如此,我几乎可以确定她今天约我出来,绝对不会是为了闲话家常。
“他看也看了,那次我又在你腿上留了那么多伤痕,干嘛还跟你在一起?”提到那个男人,我总是觉得很不是滋味,便顺口提出酸溜溜的问题。
“我知道你听得很刺耳,可是那天我真的……”尽管欲言又止的 Niki 散发着动人的魔力,我却还是得暂时停止迷恋,把话题从往事抽离出来。
“我们谈了那么多次,你从来没有解释过这些。我知道你的时间有限,可不可以请你直接一点?”我很清楚 Niki 的习性,与其在这时候消极地聆听,倒不如主动迎向她的谈话重心。
“我知道你对我很好,如果不是你一直听我诉苦,我也不会有那么大的能量包容他的工作。你知道的,他一直都很忽略我……”如果是以前, Niki 当然不会如此含蓄。她仍然娓娓地谈论那个男人,似乎完全无视我的存在。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沉不住气地打断 Niki 的话,认识她以来,我早就学会做最悲观的打算。
“如果我告诉你我要踉他结婚,你会不会祝福我们?”
Niki 的话封冻了我的脚步,使我侧头看着她的身影。她依然挽着我的臂膀,然而她的心灵却逐渐离我远去。我们就这么伫立在街心,时间在难以置信的注视中缓缓凝固。
马路上的行人川流不息,我在冷静或激动的回应之间举棋不定。面对这个既现实又残酷的问题,我当然可以故作轻松地一语带过,等她离开以后再顾影自怜。然而我更想做的是破口大骂,在她还措手不及的时候拂袖而去。
“从来没告诉你我的年纪,快三十岁的女人,总不能一天到晚泡在舞厅里装年轻吧?” Niki 神秘而亮丽的脸上带着些微无奈,硬是揽着我绕回摄影棚。
“如果你打算寄喜帖给我,我劝你把邮票钱省下来。”考虑的结果,我把冷静和激动折衷成讽刺。尽管如此,我还是担心 Niki 立刻把喜帖递给我。
“你跟我说的话在我跟他之间都很关键,如果没有你在我身送,我想我也不会答应他的求婚。”离摄影棚越近,我们的步伐就越是缓慢。 Niki 仿佛忘了我们做爱时那种渴望互相吞噬的激情,对彼此的有缘无份丝毫不引以为憾。
“你可不要说你感谢我这个媒人。”有的时候男人真贱,明明自己的心里五味杂陈,还是硬要若无其事地保持所谓风度。
“我是真的很感谢你。我踉他解释很多,希望他能接受你这个朋友,虽然他不太能够谅解,后来也还是答应了。”面对婚姻这个严肃的议题, Niki 把我的定位处理得非常吊诡。虽然这段话在表面上保证我们基本的朋友关系,然而在我听来却只是委婉的场面话,实质的意义是暗示我们即将不再往来。
“你一直在对我说谎。你不只是擅长拒绝,也很懂得给自己留余地。我很不想这么说,可是你真的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小丑。”我用无奈的口气表达失望的心情,不得不承认自己对女人的认知其实十分浅薄。
“开心点嘛,结婚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们以后还是可以找时间在一起的。” Niki 轻吻我的脸颊,要是没有爱情的负担,我会对她极为感激。
“我没有处理家庭纠纷的经验,也不想聊你小孩的教育问题。”既然分手看似无法避免,我当然也没有必要再死皮赖脸,维系可有可无的和谐。
“不要不高兴嘛,其实我今天找你出来除了告诉你我要结婚,还有别的事想跟你商量。”说出结婚这个关键的事实以后, Niki 的态度也明朗了许多。
“不会是你老公约我吃饭吧?”不管会不会后悔,我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你只说对了一半,我们还打算在婚礼上请你当我们的介绍人。”我们在摄影棚门口站定, Niki 一本正经地对我说出落井下石的要求。
“你就那么有把握我不会在婚礼上胡说八道?”我直觉地认定 Niki 这个玩笑开得有点离谱,在拒绝与接受之间提出恫吓。
“你不会。我老公约你今天晚上八点在摄影棚碰面,他想跟你单独谈谈。” Niki 抓起我的手腕看了看时间,语气忽而匆忙起来。
“那么你要说的都说完了?我有没有上诉的机会?”也许是心有未甘,我懊悔着自己对这段感情经常太过妥协,做出这番为时已晚的告白。对于 Niki 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唐突约定,我实在很难给她正面的答覆。
“上什么诉啊?又不是打麻将。而且我又没说要离开你,你先不要那么紧张,反正跟他聊就对了嘛……我真的快来不及了,晚上八点记得过来喔,他会在三楼等你。”在喜悦的神色中, Niki 仓促地走进那扇用金属建构的大门。残留在我跟前的除了她再次强调的邀约,就只有 Poison 张牙舞爪的迷香。
我没有把握该不该去,也无从推断她们的用意究竟何在,错愕中的我再三思索方才的对话内容,居然隐隐觉得这比“西楚霸王”的体验更为虚幻。距离八点大概还有三个小时,我想我得找个地方厘清思绪。
(十七)
Oh a kiss is still a kiss in Casablanca But a kiss is not a kiss without your signPlease come back to me in Casablanca I love your more and more each day as time goes by
于是我人在这里,重复聆听初次和 Niki 共舞时的旋律,企图用过往生活的记号,象征我们爱情假象的不朽。
当歌曲的旋律逐渐淡出,我下意识地掏了掏空空如也的口袋。尽管两个多小时的思索用尽我身上所有的铜板,然而我不但数不清 Casablanca 的播放次数,也不敢草率地认同 Niki 和 Joker 的作法。
就传统的道德观念来说,婚姻象征着婚前生活的中止。尽管性伴侣再多,而对婚姻这种事也必须采取新的生活态度,然而 Niki 丝毫不打算如此。她的口气虽然戏谑,但在提出晚上和 Joker 碰面的要求时,耐性却远胜过去,仿佛非常执意地要我在原有的关系中接纳她的婚姻。
的确,刚开始我是把 Niki 的话用我们的现况延伸,直觉地认为她温和地拒绝我。但是她的表现却越来越认真,正经地说出时间地点以后,我反而更加迷惑。这不但和她自私的处事态度不同,也有违爱情与婚姻的常理。
如果换成别的对象,向来在肉欲的世界里优游自在的我,当然会不暇思索地无视婚姻问题,继续在性事上满足渴望。然而我的对象却偏偏是 Niki ,她偏偏又是个集慧黠、狡狯于一身的爱情诡辩者。
“Double Vodka。”充满无力感的我在吧台挑了个位置,再跟酒保要了杯酒。或许酒精的作用,可以暂时驱逐我的迷惘。
不再需要 Casablanca ,我的思维兀自运行到 Joker 的方位。虽然同样身为男人,我对他在爱情和婚姻方面的想法简直是一头雾水。
Joker 不但可以面对我和 Niki 做爱的现场实况,也可以包容我在这段感情中存在的事实;他不但可以在经过这么多事件以后坚持对 Niki 的爱,甚至可以无视重重背叛,同她求婚。他不但能够容忍情敌在婚礼上出现,更离谱的是他竟然还认同我这个和他共用 Niki 的介绍人。或许他的占有欲的确低得超乎我的想像,然而要一个正常的男人通过以上的考验,那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大多数的时候,我极度不愿意如此不知所措,这让我感到一种无可奈何的强势悲哀。如果可能,我倒是宁可就此和 Niki 断绝关系,不再碰触这些问题。
“我要玛格丽特。”随着清朗的女声,我下意识地察觉有人我的身旁坐定。然而她究竟是谁并不重要,我仍然不知道该不该面对 Joker 。我的双手搁在吧台上不安地搓动,随着表面上的时针逐渐向八点推进,我的心情也更是迷乱。
“谢谢。”酒保把刚调好的玛格丽特稳稳地放在邻座的女客面前,她伸手捧起酒杯向酒保致意。顺着那双抚弄酒杯的手,我的视线匆匆掠过吧台的木纹,在她用优雅的手势开始喝酒以前,不经意地发现一张令我十分熟悉的脸孔。
“我打了一整天,你的行动电话一直都不通。”珊珊的出现虽然意外,但也不致于令我惊惶失措。在我们交往的过程中,她一直很能讨我的欢心。如果不是还在 Niki 释放的烟幕里徘徊,或许我会感激她适时的来临。
“我关机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落寞地端起酒杯,这种时候,我无可厚非地希望坐在身边的是 Niki 。
“你猜啊。”或许是年龄因素,珊珊总是选择类似的谈话风格。然而对我这个年纪的男人来说,俏皮的问答倒未必能增进彼此的情趣。
“又来这套。”我捏了捏她的鼻尖,表示没有心情开玩笑。
“也没什么啦。我打电话到你公司说有急事,你同事叫我来这里碰碰运气。”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珊珊察颜观色的能力比起我们刚认识的时候进步不少。
“干嘛?不会又有什么惊喜吧?”看到珊珊,我总是连带着想起夏琳。随着交往的时间累积,我们三个早已习惯共同进行情戏。
“惊喜?你有了我跟夏琳,外面又有数不完的妹妹,这还不够啊?”珊珊用手肘顶了顶我,口气有些咬牙切齿,表现出又爱又恨的模样。
“别开了,干嘛那么急着找我?”我看了看时间,约莫七点半左右,从这里到 Joker 的摄影棚大概得走上十分钟。无论打不打算赴约,如果我无法在二十分钟内摆脱珊珊,就几乎等于放弃这个了解 Niki 和 Joker 的机会。
“那天我打电话给你,你不是说隔天下班要到我家吗?我和夏琳弄了一桌子晚饭等你,结果你也没来……是不是跟别的妹妹抱昏头啦?”嘟着嘴的珊珊把酒一口气喝光,虽然语意里尽是埋怨,口吻却依然像平常撒娇那么温和。
“我刚好没空。”经过这番提示,我猛然想起在“西楚霸王”和伊人调情时,珊珊确实打过电话给我。虽然觉得内疚,但已经警觉到时间不多的我却故作冷漠,不想多费唇舌向她解释些什么。
“我本来也是觉得无所谓,可是从认识你以后,我……我……”珊珊把身体向我凑近,侃侃而谈的态度蓦地变得扭扭捏捏,半晌接不出话来。
“你可不要说你爱上我了。”我从不否认对珊珊和夏琳很有好感,然而性伴侣就是性伴侣,这种认同和爱情断然无关。在相处的时候,我一再向她们强调类似的感受,就是不希望爱情破坏我们单纯而融洽的肉体关系。
“你先听我说完嘛,从我们在医院抱抱以后,我的月经就一直没来。”珊珊温柔地握住我的手,一语道破找我的原因。
“怎么不去找你男朋友?”我皱了皱眉,拍着珊珊的手背安慰着她。情场的大风大浪,早就让我对怀孕这种事见怪不怪,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时间问题。
“那是我骗你的,你在医院里看到的那个男的是我同学,我跟他根本没有在一起过。”珊珊对我有一定程度的了解,她知道我不会弃女人于不顾。如果是平时,不管她的话是真是假,我的确会有解决问题的诚意。
“那又怎么样?知不知道我怎么想?你既然可以骗我说你有男朋友,就可以再骗我说你怀孕。”尽管我们之间接近爱情的默契毋须透过言词表达,然而珊珊却偏偏选在这个我最彷徨的时刻提出怀孕的事,而我的时间又偏偏只剩下十五分钟。我略做思索,决定先用不负责任的言语敷衍她,等八点的约定履行过后,我可以对真正的爱情蓝图做一个概括性的了解,再找机会向她道歉。
“我就知道你不会相信。说真的,认识这么久,我也搞不清楚自己爱不爱你。”珊珊猜测着我的用意,茫然而亮丽的面孔显得有些凄凉。
“再说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你只是玩玩而已。”我当然清楚像珊珊这么倔强的女人,能说出刚才的话已经算是低声下气了。但是就算我总有一天会把感情的座标放在她的身上,也必须是在解决对 Niki 的思念以后。
“你不要误会,我自己会处理怀孕的事。我来找你不是想赖在你头上,只是我一想到要去堕胎,就很想你陪在我身边。”对于这无心的残酷,向来乐观的珊珊脸上堆满了委屈,在故作坚强的同时,眼睛里还闪烁着隐隐的泪光。和 Niki 相形之下,珊珊的眼泪让我感到陌生而珍贵,一时几乎让我兴起放弃 Niki 的冲动。
“我想上厕所。”强自按捺着心疼,我勉为其难地丢下珊珊,绕过饮酒作乐的人群,走向厕所。在飘摇的步履之间,我不断地向她嘶吼着无声的歉意。
是的,无论如何,我还是有非赴约不可的理由。尽管婚姻使我不再对 Niki 的感情抱持奢求,然而针对这些日子的付出,我始终应该给自己合理的交代。
这家 PUB 的厕所格局和卖场一样狭隘、局促,甚至没有男女隔间,坐式马桶的水面漂浮着使用过的卫生棉。望着在马桶里晕开的血污,我想的当然不是吸血鬼的茶色,而是珊珊怀孕的事似乎唤醒了我颓丧的爱情灵魂。
说来讽刺,在我和 Niki 关键性的非常阶段,珊珊贸然的来临竟仿佛造成一种偌大的启示,先前的迟疑也在和珊珊的对话中荡然无存。痛快地撒尿的我,一面希望珊珊可以在我走出厕所之前离开这里,一面暗自决定日后爱情的归向。
“晚上我约了夏琳,要不要来随便你。”当我按下马桶的冲水钮,厕所的门突然被敲了几下。透过简陋的门板,珊珊哽咽的声音在我的感动里回荡。
(十八)
初夜时分的忠孝东路车水马龙,明亮稠密的车灯、空洞回环的噪音和五颜六色的霓虹,就像我在爱情上的多角关系。
雕开 PUB 以后,我在苍茫的都市情结里穿越人群,识别出通往摄影棚的路,占有 Niki 的偏执倾向,显然已经在珊珊的柔情得到禳解。
这时的我非但不再坚持对 Niki 的爱情,也无法再和过去一样把她当成性伴侣。尽管在婚姻上的抉择相当仓促,然而我相信她有足够的智慧去面对未来。无可讳言,我对她还存有强烈的爱意与热望,如果没有深情款款的珊珊,或许我会忘记第三者的身份,继续和她在房事上纠缠不清。但是依照现在的状况,与其诅咒她的婚姻决裂,我倒宁可主动结束这段关系,对她和 Joker 抱以祝福。
时间约莫八点,如释重负的我来到摄影棚门口。Joker 的目的对我来说不再重要,我要的交代也可有可无。之所以还愿意走这一趟,不外是想断绝往后的牵绊。
Joker 的摄影棚外观和一般的公寓大厦相去不远,我不假思索地按下三楼的门铃,朝着对讲机上方的镜头招了招手。或许是 Joker 还记得我的相貌,对讲机里没有传来任何声息,大门就发出了开放的声音。
我从容地搭上电梯,在沉闷的开门声过后,直觉地走到标示着“梦魂工作室”的门前。在我的人际关系当中,有能力养得起摄影棚的摄影师多半会想一些稀奇古怪的名称,对客户标榜他们的创意。
“对不起,我找 Joker 。”在准备登门造访以前,一个高挑的长发女郎打开门,同我挥了挥手。在摄影棚这种地方,条件不错的model进进出出应该是很平常的事,然而我却在她那张未施脂粉的绢秀脸孔上,看到一丝似曾相识的痕迹。
“干嘛那样看着我?”长发女郎的上身随随便便地罩着宽大的T恤,下身则是裤管扯个稀烂的牛仔裤,浑身散发着一股邋遢的美感。她对我无礼的打量视若无睹,微笑着迎我进门,表现得极为自然。
“没什么,你长得很像我一个朋友。”我摇摇头想摆脱这种眼熟的感觉,放弃在记忆里继续搜寻她的身份,跟着她赤裸的脚步走进这个属于 Joker 的空间。
“你就是 Niki 常说的罗非凡?”她反手把门带上,率性地席地而坐,在言谈和行止之间仿佛有一种身为主人的态势。
“没错。 Joker 呢?”我向前跨出几步,打量着三十坪大小的摄影工作室。大量的布景、道具、服饰和器材,在空旷的室内散置横陈。
“我就是。”长发女郎理所当然地说出这么一句稀松平常的话,然而我却目瞪口呆地望着她,久久说不出话来。尽管和 Niki 的感情现况在思维里沙盘推演了无数次,我却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特异的变因。
从下午到晚上,我仿佛经历着一场疯狂无比的爱情冒险。从得知 Niki 的婚讯到珊珊怀孕,最好的状况当然是风和日丽,但最坏也只不过是晴天霹雳,其间的变化我都可以坦然谅解甚至接受。然而 Niki 的结婚对象赫然是个女人,这就非得教自负的我在震撼与错愕中,重新衡量或评估女人这种动物。
“怎么?难道 Niki 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我是个女的?现在知道也不算太晚吧?” Joker 想必是从我的脸上明显地见到难以置信的神情,对我的诧异嗤之以鼻。从口气和姿态判断,她似乎也微微责怪着 Niki 对我隐瞒太多。
“也对,台北市长都可以主持同性恋婚礼,我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我脱下皮鞋,有意无意地打量着 Joker 。虽然嘴上这么说,然而我想像着 Niki 和她裸裎相对的激情画而,还是不太能够接受这个事实。
“地方很乱,随便坐。” Joker 洒脱地靠在墙上,明知道她在女同性恋中扮演男性角色,然而她细致的五官和玲珑的身段,还是轻易地让我怦然心动。
“有没有人说过你比较适合当 Model?”我看着屋里昂贵的摄影器材和灯光配备,暗自赞叹着 Joker 的专业造诣。虽然如此,她的容貌和胴体却比那些硬梆梆的金属更吸引我。面对这么一个女人,我委实很难把她想像成情敌。
“谢了。我不是没有想过,但我天生就是特别偏爱美丽的相机和女人,比方说这架 Hasselblad 跟 Niki 。” Joker 缓缓地起身走近一架相机,旁若无人地抚摸、把玩起来。从她脸上专注的神态,不难理解 Niki 为什么总是说她不够体贴,甚至把她视为工作狂。
“话说回来,你该不会是找我来上摄影课的吧?”当 Joker 提起 Niki ,我总算摆脱她纯女性的魅惑,兀自坐在衣架旁,回想起不慎遗失的来意。
“OK,没想到你比我想像的还要干脆,那我就直说了。”
Joker 陡然抛下相机,逐步向我逼近。她的瞳孔里蕴含着约我过来的目的,散射出神秘的光泽。
“我相信我的心脏没有问题。”尽管知道 Joker 身为女人,我始终不曾怀疑她将和 Niki 结婚的事实会有什么改变。但是她此时的态度,却让我直觉地认为其中大有文章。我阖上双眼回避她勾魂慑魄的注视,示意她大可不必拐弯抹角。
“在你知道我们要结婚以前,你对你和 Niki 的感情有什么看法?” Joker 在我的身边生了下来,把手肘架在我的肩头上,征询似地从侧面望着我。
“未婚的她让男人很难不动心。”抱定不介入她们婚姻的想法以后,我的立场其实非常稳健,真正教我坐立不安的,还是 Joker 温香暖玉般的身躯。
“知道我们要结婚以后呢?”虽然彼此之间的关系对立, Joker 也没有任何挑逗的动作,但是她炽烈的体温却和对话一样咄咄逼人。
“你的问题很难回答。”在 Joker 完全表态以前,我相信我的回答越是简短、概括,就越能促使她及早进入真正的主题。
“你说说看。” Joker 身上滞留着不知名的香水味,随着她呼吸的频率一再起伏。那股香气荡漾着梦幻般的欲念,感觉上并不陌生。
“我不喜欢这种被审问的感觉。”尽管我极力镇定心神,避免在 Joker 散发的迷香中丧失自我,然而她坐在身边的时间越长,我的下体就越是蠢蠢欲动。
“你应该把我当成男人,这样你的心里和裤裆里都会好过一点。”或许是瞥见我饱胀的裤裆, Joker 赶紧调整坐姿和距离,带剌的语气听起来极为不屑。
“不管把你当成男人还是女人,我都一样不甘心。从你约我来谈这点,我承认你的确很能包容 Niki 。但是从另一个角度看,你只是对过去的忽略做补偿。”对于胯下自然的生理反应,我摊了摊手,用苦笑向 Joker 致上聊胜于无的歉意。为了掩饰此时的困窘,我叙述着难平的心境,替 Niki 抒发郁积多时的不满。
“随便你怎么想。我不知道她怎么跟你说我们的事,但是你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面对我的指责, Joker 的嘴角露出了不以为然的冷笑。
“这种说法让我觉得你在推卸责任。”不管她们的感情真相是什么,既然这场婚姻势在必行,那些过往的痕迹其实并不重要,因而我也只是随口应答,并不认为 Joker 能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 Niki 第一次约你出去,我们在事先早就商量过了。”轻蔑的气焰在 Joker 的脸上表露无遗,在她而言这很可能是一种胜利的宣告。
“不可能,你不像是那么大方的人。”就最基本的属性而言,女人的嫉妒足以焚毁一切。虽然珊珊和夏琳可以和平共存,融洽地分享对我的依赖,但我还是很难相信 Joker 和 Niki 的爱情可以轻易容纳第三者。
“我本来也以为我做不到,可是我们真的很想要个小孩。”
或许是我的确说中了什么, Joker 顿时化轻蔑为苦笑,说出 Niki 接近我的目的。
“所以你就叫 Niki 用眼泪换我的精液,等到她怀孕了,你们结你们的婚,我也就可以滚蛋了,是吧?”我把她们的伎俩从头推演一次,霎时竟然觉得这些老套的情节像一部三流电影。但是 Joker 的讯息终究没有带给我太大的冲击,在同是女人的前提下,她们的默契还算合理。
“我本来也这么想,问题是还等不到怀孕,她就爱上你了。”据我所知, Niki 惯用廉价的眼泪和动人的美貌博取认同,是个高度危险的诡辩者。 Joker 经年累月和 Niki 相处,无疑是一丘之貉,我着实听不出这段话有几分诚意。
“别闹了,你们想消遣我到什么时候?”我的思绪纷乱地运转,为了不想再继续当她们爱情攻略中的活棋,谨慎保守的心态绝对有其必要。
“不要问我这种问题。相信我,当 Niki 跟我说她爱上你的时候,我比你还纳闷十倍。” Joker 轻微地叹了口气,显示她也拿一意孤行的 Niki 没辄。
“就算是这样吧,你们小孩也有了,婚也马上要结了,干嘛没事还找我过来打屁?”提起怀孕,我就略带自嘲地想起珊珊。
不知怎地,我居然把珊珊和夏琳的关系对比成 Joker 和 Niki 。
我在强势的女性自觉中迂回,忽而觉得自己像是她们的玩物。同时面对两个新生命的降临,最多也只证明了我的生育能力。
“你以为我想啊?为了继续跟你在一起,她特地跑去装避孕器,回来还跟我闹分手。我连着劝了她好几个礼拜,她才肯再跟我谈结婚的条件。”说起找我来的用意, Joker 蓦地起身,焦躁地在我的面前来回踱步,情绪似乎有些失控。
“你的意思是说她根本就没有怀孕?”我暗自谩骂这些性别倒错的女人,质疑沉不住气的 Joker 说的到底是不是实情。
“你白痴啊?要是她真有了孩子,我何必约你过来?”
Joker 冷冷地瞪了我一眼,咬牙切齿地证实 Niki 对我的确用心良苦。
“我还是搞不懂你到底是为了 Niki 还是孩子。”平心而论,过去的我始终在 Niki 不确定的态度中随波逐流,期待能获得她的青睐。但是既然 Joker 可以和我分享 Niki ,就不会在乎编出更离谱的藉口。在这个时刻,我根本不可能相信 Niki 爱我的屁话。
“有什么差别?又不是全世界的人都跟你一样花心……你是不会懂的。”说到这里, Joker 发出落寞的苦笑,也对我无所谓的表现提出黯然的指控。
“虽然不知道我的花心写在哪里,不过这一点我倒是有自知之明。好啦,现在真相大白,游戏也该结束了,你们的小孩自己去想办法,我实在爱莫能助。”听完这段不可思议的罗曼史,我仅有的眷恋也荡然无存。与其继续在无可奈何的感情迷雾中提供精液,我倒宁可回去拥抱天真的珊珊和夏琳。
“难道你就真的舍得放弃 Niki ?”我必须承认 Joker 这时的表白的确令我动心,但这段游说在我听来却为时已晚。
“我不习惯任人摆布。”我再也无法替自己找到继续逗留的理由,迳自起身走向门口。和 Joker 擦肩而过时,那股熟悉的香气依旧花枝招展地在她身边萦绕。我隐隐约约地想起这股诱惑的来历,不自觉地停下脚步。
“如果再加上我呢?”眼见我无意攀谈下去, Joker 搭住我的肩膀,侧头在我的耳边用意不明地轻声细语。
“你?什么意思?”我转身望向 Joker 充满笑意的脸庞,对进门时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多了另一层意会。
“虽然我大部份的时候像个男人,不过在身材方面,我有自信不会输给 Niki 。记得吗? Trust me, you can make it!!”
Joker 倏而后退两步,扯下披肩的长发,再干净俐落地脱下T恤,把遍布割伤与吻痕的赤裸上身袒露出来。她的双手交叉在颈部后方,用原地二百六十度的转身,真实地唤醒我在“西楚霸王”的迷梦。
“不,不会是你,你的声音没有伊人那么低沉。”我摒住呼吸,惊愕地站在原地。但是经过这个惊涛骇浪的下午,我委实认为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无论我的生命往后还有多少疯狂的遭遇,都将无法比拟出此时此地和伊人重逢的震撼。
在“西楚霸王”幽暗的包厢里, Joker 用浓妆化身为伊人,我的舌苔和掌纹都曾经细细描绘她肉体的轮廓。如今易地而处,摄影棚的光线如此清晰,洗尽铅华的她戴上假发,依然眩惑着我的视线。我不断地揣摩当晚的映象,在教人不忍停止注视的胴体上品味这个女人的真身。
“你说呢?现在这个声音像不像伊人?” Joker 的嗓音陡然一沉,一把拉住还瞠目咋舌的我,在我还兀自沉浸在光怪陆离的回忆里,甚至来不及细想个中缘由的时候,便已然拉开一袭厚重的帘幕,揽着我走进一个私密的空间。
这个隐匿空间的正中央是一张圆形的水床,床上散置着五颜六色、材质与型号不一的电动阳具。床的周围矗立着四具形态不同的金属支架,支架上交缠着精致的滑轮、铁链和皮制扣环,显然是为了适应四种不同的捆绑姿势。四周的墙边,琳琅满目地悬挂着衣架、绳索、皮鞭、蜡烛以及各色各式皮制的性感装束。
“要我怎么说呢?你的房间真的让我大开眼界。”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压抑着高昂的情绪,置身在这座用淫具建构的情欲城堡里。眼前呈现的一切,就像是用来拍摄性虐待电影的布景,在在耸动着对性经验极为自负的我。毫无疑问,这里就是 Joker 和 Niki 平日进行情戏的场所。
“我和 Niki 平常就是这么玩的,只是我舍不得在她身上留下伤痕,关于这一点,你倒是比我还狠。” Joker 打开帘幕旁的开关,当天花板上的活动聚光灯骤然射出刺眼的光线,整个空间也忽而燠热了起来。
“不要怪我,是你们自己玩火的。”从“西楚霸王”的伊人到“梦魂工作室”的 Joker ,对她特别钟爱这种狂暴的性爱方式,我并不感到意外。望着她和 Niki 悬在墙上的巨幅裸体写真,我不自觉地沉醉在她们不分轩轾的笑靥里。
“喜欢吗?改天我们三个一起拍一张。” Joker 的脸上洋溢着得意的丰采,显然对照片极为满意。如果我没有猜错,这帧作品应该出自她的手笔。
“好啊。”我走近一具金属支架,随手拨弄着上面的滑轮。
从滑轮顺畅转动的程度看来,我可以轻易想见她们经常使用这些器械。
“说真的,有的时候我自己也很想试试被绑起来的滋味。”
Joker 解开牛仔裤的钮扣,信步走到我的身边,高挺的乳房随着她的步调规律地晃动。
“算你运气不好,我现在没有什么兴致。”满眼的淫具加上沉鱼落雁的 Joker ,当然早已炽烈地挑动我的性欲。但尽管勃起的下体发出饥渴的呼喊,对这个以神秘和野性为标记的女人,我还是不免存有一丝疑虑。
“怎么?知道我是个 Tom boy 你就不敢碰我啦?” Joker 勾住我的颈项,把丰润的乳房贴近我的胸口,试图猜测我犹豫的原因。
“我还在想你是怎么从“西楚霸王”脱身的。”我呼吸着 Joker 浑身绽放的幽香,压抑着对那具胴体的眷恋,道出让我念念不忘的迷思。
“想到啦?我还以为你连这点良心都没有呢。” Joker 的手指灵巧地在我的胸前撩拨着,用娇嗔的口吻埋怨作态。
“或许我对女人真的很不在乎,可是我还无法让自己成为下流的禽兽。”想起“西楚霸王”的舞池,对 Joker 的爱怜之意便便我轻轻地搂住她纤细的腰。
“其实说穿了也没有什么,我跟那里的老板很熟。” Joker 解开我的领带,把那晚的布局匆匆地一语带过。经过她简单的解释,我也在顿时恍然大悟。
“你想证明什么?”想像起来,当时我还在酒精和麻药的双重作用下挣扎,要瞒过根本无法起身的我,的确不是太难的事。
“我想知道为什么罗非凡能从我身边把 Niki 抢走。”
Joker 强烈的醋意分别指向我和 Niki ,在占有欲的驱使下粗暴地撕裂我的衬衫,投进我厚实的怀抱。
“等等,我们的事 Niki 知不知道?”我紧拥着 Joker 火热的身躯,和她一起仆倒在冰凉的水床上。我一面提出最后的疑问,一面剥下她贴身的牛仔裤,水床丝毫投有冷却我们的欲火,赤裸的情欲开始延烧,遍布我们每一个贪婪的细胞。
“嗯……嗯哼,我们几乎每天都睡在一起,你当她瞎子啊?” Joker 先是挣扎着翻身,脱去我所有的衣物,继而疯狂地在我身上烙印着象征浓情蜜意的吻痕。
“知不知道 Niki 为什么不喜欢你用嘴?” Joker 的双手沿着我的臀部滑到勃起的阳具,她的唾液渍痛那些才刚刚结疤的伤口,也将她更深刻地嵌进我的生命。我恣意捏弄她柔韧的肌肤,熨烫出青紫色的瘀痕。由于激亢的爱意使然,我们无视渐渐加剧的痛楚,不停地用肢体摩擦对方的肌肤,希望削减有形和无形的距离。
“你说啊?”我倏地翻坐起来,扳开 Joker 匀称的大腿,把嘴凑近她爱液泛滥的私处。当那些甘醇的琼浆玉酿串串洗涤我的神经,她也在兴奋的情绪中张开幽深的口腔,温润地含住我的阳具。
“嗯……呜……你……你马上就知道了……嗯……呜……嗯……嗯…………”我的阳具才刚刚传来一阵湿热, Joker 的舌头已经绕着我的龟头转动起来。她的口腔仿佛以找的阳具为舞台,时而吸吮、时而亲吻、时而舔舐、时而抽送,进行着一部赏心悦目的歌舞剧。我的胯间霎时燥热地响应她的演出,浑身上下偏布着酥麻的快感。随着她舌尖舞动的频率和娇吟形成的配乐,我几乎在她的挑衅下完全失去防御,再也无法分神品尝她深郁的私处!
“呜……嗯……呜……嗯……呜……嗯……呜……嗯……呜……”尽管阅历过上百个女人,我委实很难相信 Joker 在口交上的造诣竟如此高深莫测。她的口腔只不过运作几分钟,我的阳具竟然莫名地兴起射精的渴求,大量的精液几乎就在这短暂的时间内冲破我的禁制。我的情绪在快感的激发下焕发出朦胧的光泽,意识也朝失神的境界拔腿飞奔,然而我非常清楚这时只要稍形松懈,我就必须扫兴地结束这次性交。这个认知使我重新面对她湿濡的阴户,让舌头与口腔朝着阴核进发。我微微地啃啮她最敏感的阴核与阴唇,使她在临床的折磨中发出沉闷的浪叫,暂时解决濒临射精的危机。截至目前为止,这场性事战役的序幕终于宣告开始。
“嗯……呜……呜……嗯……嗯……嗯……嗯……呜………嗯……嗯…………呜…………”我们的口器在彼此的性器上猛烈而愉悦地交锋。我们的喘息与呻吟浪叫,用声波的形式奏鸣着节奏强劲的战歌。我们的心跳剧烈的撞击对方的小腹,像擂起声势浩大的战鼓。我们的体温倏地拔升到血液的沸点,在皮肤上蒸散出如火如荼的狼烟。过不了多久,快感已经在我们的每一吋肌肤上累积出斗大的汗珠!
“呜……嗯……啊嘶……我……我……啊……啊……我快受不了……快,快把我绑……啊……绑起来……嘶……鸣……嗯……嗯哼……”当 Joker 的汗珠在双股之间汇集成一道道湍急的河流,她再也难以承受我狂妄的舌尖与牙齿,放弃口腔在阳具上的坚持,频频颤动着诱人的胴体,失声喊叫出来自灵魂深处的冀求!
“啊……啊……嘶……啊………哇………哇……啊……嘶……啊……啊……嗯……嗯……嗯…………”尽管 Joker 在我们初步对战的历程中要求暂停,我仍然在她即将达到高潮以前追亡逐北。当她的浪叫与躯体逐渐展露高潮的征兆,两片丰美的臀部就带动私处产生剧烈的收缩。我忽而停止口交的动作,把食指和中指塞进她的阴道,让骤雨般的爱液流进我的手掌。
“嗯……嗯哼……嗯……嗯……啊……你干什么啦,讨厌……啊……”高潮的痉挛和快感的余波,使 Joker 浑身抖动不已,几乎忘记先前曾经提出捆绑的要求。在她还恋栈着口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