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下的对话验证了他的猜想。只听那男人道:“时间多着呢,看完烟花从蒋寨走回来也得半个钟头。”
春丽婶道:“你别动手动脚的,院门关了吗?”
男人去关了门,然后听见春丽婶道:“去厨屋,裤子不能全脱。”
男人这时不大乐意:“去床上吧,厨屋不得劲。”
春丽婶一口回绝道:“陈伟,你别给老娘上脸,都啥时候了,你爱干就干,不干赶紧滚蛋。”
文朋虽然猜了个大概,但真的听到“陈伟”这两个字,他还是惊的张大了嘴巴。
陈伟叔连忙赔笑道:“干,干,你说咋样就咋样。”
听声音,两人是向厨屋走去了,远远听见春丽婶又说了一句:“早听话就行了,非得惹我生气。”
文朋没见识过这种事情,他惊魂未定之余,只想着怎么从红薯窖里溜出去,文朋在窖口下方直起身,发现够不到盖子,他双脚撑在侧壁上往上爬了半米,这才摸到窖顶的盖子,但由于双脚在侧壁上撑着,脚下无根,手上就使不上劲,推了几下并没有把盖子挪动丝毫。
文朋这下急了,折腾了几回,然后颓废的坐在窖底抓耳挠腮,他想大叫出声,以将春丽婶二人引来救自己出去,话刚要出口,猛地想到电视上看到那些被撞到秘密而杀人灭口的事,今天自己撞见了春丽婶搞破鞋,万一被这两人给灭口了那可怎么办?
文朋到底还是半大的孩子,心智不够成熟,一想到杀人灭口,他却怎么也不敢叫出声了。红薯窖里堆放的红薯和芋头很多,加上盖子封着,慢慢的文朋感到呼吸的空气不在那么清新,不知过了多久,文朋才隐约听到春丽婶把陈伟叔送出了家门,文朋继续强忍着,约莫陈伟叔已经走远,他终于憋不住了:“婶子,婶子,快把我放出去。”
送走陈伟,春丽身子刚被滋润完,十分舒坦,正哼着歌准备拿盆打水,这时好像听到一个细微的声音从地下传来,春丽身子一震,向四周望去,只见皓月当空,四周寂寂无声,春丽正头皮发麻,那声音又从地下传来:“婶子,快拉我上来,我喘……不过气了……”
春丽“妈呀”一声跳到堂屋门口,一把拉开了院里的电灯,声音颤抖着问道:“谁?谁在那里?”因用劲过大,灯绳也被扯了下来。
那声音还在继续,哀求声中带着哽咽,春丽定了定魂才断出那声音是从红薯窖里传来的。春丽看身边有个笤帚,双手攥紧,半举着慢慢向红薯窖靠近,声音颤抖道:“是谁?”
文朋终于听见了春丽婶的回话,忙道:“婶子,是我,我是文朋,快放我出去。”
听见红薯窖里的人是文朋,春丽长舒了一口气,到跟前一看原来是自己盖红薯窖盖子时,随手将一个木棍卡在了盖子上面。
将文朋从里面拉了出来,看他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春丽问道:“文朋,你咋跑红薯窖里了?”想起刚才陈伟说南坑里有人在烤火,春丽向院墙处走去:“你跟谁在那烤火呢?吃红薯也不用偷啊,跟婶子要就行了。”踮着脚向院墙外望去,却并没有看见火光,春丽心里嘀咕道:“陈伟咋说有人在那烤火?”
春丽说话间,文朋一直坐在地上喘气,这时才站起身:“婶子,我下次不敢了,你别给外面说。”
春丽是大咧惯的人,性格又随和,自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笑着道:“说啥话呢,你们小孩子闹着玩,我总不能跟你们计较,以后想吃就尽管来拿,婶子家多的是。”
虽然春丽婶没有责怪,文朋仍陪着笑脸不住认错,春丽又道:“不过以后可不敢随便跳进窖里去了,里面多危险,今天要不是婶子听见你的叫喊声,你说吓人不……”
文朋只想赶紧溜走,又说了几句认错的话,便道:“婶子,我先走了……”说完就跑了出去。
被这一闹,春丽心里跟过山车一样,这时事情搞清楚,她身子彻底放松了下来,来到走廊下,坐在凳子上长舒一口气,春丽心里骂道:“这小兔崽子,可把我给吓得够呛。”转念一想:“哎呀,坏了,他在红薯窖里,那岂不是把所有事情都听到了。”又咋呼一声追了出去,但哪里还有文朋的身影?
文朋一出春丽家们就开始狂奔,街上已经有很多结伴看烟花回来的男女老少,恍惚间文朋听见有人问:“文朋,干啥呢,跑这么快。”他也顾不得搭话,直跑到家门口那条街上,才放慢了脚步。
这时飞翔三人也气喘吁吁的从身后追了过来,飞翔道:“你跑那么快干啥,追都追不上。”
看见飞翔,文朋心里有气,回头怼了一句:“有你快吗?把我给撂下,自己翻墙就跑了。”
飞翔忙陪着不是:“我那不也是没有办法吗,你在窖里,来人又看不见,我要不跑,躲都没地方躲。”
其他俩人也都来劝文朋,大磊道:“飞翔也不是故意丢下你不管的,他跑过来说春丽婶家有人回来了,我们想着你也一定听到了动静,一会儿也就溜了出来,等了一小会儿不见你出来,猜是你被他们抓住了,就赶紧灭了火,爬在坑边等你,左等右等不见你出来,后来见春丽婶家亮了灯,我们才敢偷偷地靠过去,正好碰见你从她家跑出来,我们就在后面追……”
大磊啰啰嗦嗦说了一大堆。文朋还是有点生气:“那么长时间,你们一个个远远的猫着,都不知道过来看一眼什么情况?我差点闷死里面……”
三人都吃了一惊,忙问怎么回事,文朋简单的叙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但他没有说撞见陈伟叔和春丽婶子那档子事,从头到尾说的只是春丽婶一个人,文朋清楚,这种事干系太大,春丽婶只抓到了自己一个人,要是那档子事漏出风声,春丽婶定会找到自己家里算账,别看春丽婶平时笑嘻嘻的,那次彪叔偷人,他可也听说过春丽婶的厉害。
飞翔问道:“我翻墙出去时,听见有男的声音,是彪叔吗?”
文朋吓了一跳,忙道:“没有啊,就春丽婶子一个人。”
飞翔挠挠头道:“难道是我太慌张,出现了幻觉?”
几人虽然没有尽兴,但时候已晚,只能各自回家,东东刚到家门口碰见娘也刚回来,马文英问道:“咦,你不是不去看烟花吗?去干啥了?”
东东烤红薯没吃成,又跟着在坑里冻了半天,声音十分低沉:“去跟文朋几个人玩了。”
马文英“哦”了一声,然后道:“今天你不去看可惜了,多了很多花样,连你妗子都说‘东东不来是真没有眼福’……”
东东问道:“我妗子也去了?她不是不喜欢凑热闹吗?”
两人进了屋,开灯一看表,已经九点半了,马文英道:“谁知道呢,可能是陈铃拉着她去的,还带着窦彪家那两个小的,你说你春丽也真够心大的,好几个村的人挤在一起,她把孩子丢在那里就没了踪影。”
东东不知道什么情况,也懒得去管,心里只是在想:“妗子去看烟花,难道是想着我会去吗?”
由于晚上没吃多少东西,半夜东东肚子就开始咕咕直叫,好不容易挨到第二天早饭,东东也不再挑三拣四,一通胡吃海塞。
马文英笑道:“饿死你个龟孙儿,不是这不吃那不吃吗?囊气呢?”
东东扒了半碗剩饺子,就着咸鸡蛋吃了一个大馒头,又喝了一碗米汤,直到肚子装不下才心满意足的半瘫在椅子上。
马文英问道:“下午准备几点回学校?”
东东道:“不知道,我一会儿去问问文朋。”
马文英奇怪道:“咋还要去问他?”
东东道:“昨天一块玩,文朋说他爹今天送他,让我一块凑车回去。”
马文英道:“哦,那你一会儿去问问,我在家给你晒晒被子。”
到文朋那约好时间,东东就往家走,这时远远看见春丽婶迎面走来,虽然昨天晚上翻墙的人没有自己,但到底是同伙,东东先自乱了阵脚,走到跟前眼神不由有些躲闪。
春丽先开口道:“东东,你爹回来了吗?”
见春丽婶开口问话,东东只得停下脚步:“没有呢,彪叔回来了?”
春丽笑道:“你还不知道你彪叔那人,他巴不得不回家呢。”说完“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东东正要走,春丽声音突然低了下来:“东东,先别走,婶子问你个事。”
东东骤然紧张起来,怯怯的问道:“婶子,啥事?”
春丽将东东拉倒路边低声道:“昨天跟文朋翻墙进来的人是不是你?”
东东连忙摇头道:“不是我,不是。”
春丽笑道:“你紧张什么,婶子又不会吃了你,文朋跑出去后,我看见几个人从门口追了过去,瞧着有个人像你,真的没你?”
东东继续摇头道:“没有我,额,不,那几个人里有我,但翻墙的人没我。”
春丽问道:“那是谁?”
东东大脑快速运转,想着不能做出卖朋友的事,便硬着头皮道:“就文朋一个,没有其他人了。”
看东东不愿说,春丽也不再勉强,依旧笑呵呵的道:“别说没吃到红薯,就是都拿去吃了,婶子也不会说什么,几块破红薯能值个什么,婶子想问问是谁也没其他意思,就想让你转告他一声,以后吃红薯啊,来找婶子要,别翻墙了再,崴着脚啥的可不值当。”东东跟着点着头应着,春丽又道:“回家去吧,都长这么高了,眼看要比上婶子了都。”
春丽刚说完话,看见文朋从自己院子里走了出来。一见春丽和东东在不远处,文朋就赶忙转身往家走,却被春丽叫住:“文朋!”
文朋回过头,看见春丽招手让他过去,文朋避无可避,也只能朝她二人走来。
到了跟前,春丽道:“正跟东东说呢,以后可不能干这种傻事,你说多危险,万一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婶子可担当不起。”
春丽又“咯咯”笑了起来,对二人道:“你说说,也把我给吓得不轻,我还以为家里闹鬼了呢,昨天晚上去看烟花,恁妹妹跟你弟弟穿的衣服少,让回来又不肯回来,我就回来给他们拿衣服,凑巧恁伟叔也给陈铃拿衣服,我累得很,不想去了,就让他跟着来家给恁妹她俩捎过去,你说也怪,你伟叔跟着来家的时候也没听见什么动静,他这拿着衣服走了,就剩下婶子一个人了,倒听见红薯窖里有人说话,可把我给吓个半死……”
春丽又对文朋道:“这事到这就打住了,婶子也不跟别人说,要是你爹娘知道你差点闷倒在红薯窖里,可不得打你一顿。”文朋连忙点点头。
春丽又刻意强调了几遍陈伟来家拿衣服的话,才放二人离开,等春丽走的远了,文朋问:“咋抓到你了?吵你没?”
东东摇了摇头:“没有,就问我是谁跟你一块跳进去的,我也没说。”
文朋道:“说了也没事,春丽婶要想知道总能问的出来。”
东东想到一事,问道:“咋我表舅也在那?昨儿飞翔问你,你不是说就春丽婶一个人在家吗?”
文朋心下明白是怎么回事,但还是不敢说:“我不知道,可能伟叔在我们翻墙进去之前就走了吧。”
到了家,马文英问:“啥时候走?”
东东道:“下午两点。”
马文英又道:“咋走这么早,下午还有课吗?”
东东走过去帮马文英收拾自己开学用的东西:“不上课,文朋他爸说去县城办点事,让早点走。”
吃过中午饭,马文英早早背着被子跟东东来到了文朋家里,一进门看见文朋娘俩正坐在院子里吃饭,马文英道:“弟妹,咋就你俩,陈勇兄弟呢?”
刘红连忙起身给马文英让座:“说油不多了,扒了几口饭就出去加油去了,你们吃了饭没?”
马文英、东东接过凳子坐下,马文英道:“吃过了,怕耽误兄弟办事,早早就把饭做了。”
刘红笑道:“没啥大事,又要收玉米了,去县城批发一些袋子,都是顺带的事,主要还是送他几个人上学。”
马文英也跟着笑道:“我本来说骑着车子把东东送过去,他说跟文朋讲好了,不用我送,你看看,净是给你们添麻烦。”
刘红道:“添啥麻烦,好几家人呢,又不是你们一家,人多了才热闹呢。”
正说话间,只听门口“突突突”的开来一辆三轮车,车未熄灭陈勇便从车上跳了下来:“吃完没,吃完赶紧走吧。”
进了院子看见
马文英二人,陈勇打了个招呼:“嫂子来了。”
马文英应了一声,刘红道:“急个啥,也让文朋把饭吃完。”
文朋几下把饭扒完,一摆手:“吃完了,走吧。”
陈勇道:“不是我急,刚才回来时,看见何梅她娘俩都已经拎着被子在路口等着了。”
东东眼睛一亮,马文英问道:“陈铃也要趁车啊。”
陈勇“嗯”了一声:“一块跟着坐到镇上。”
等东东跟着坐车走后,与刘红道过别,马文英便拖着小步往家走去。
东东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