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想起了什么:「她的小便一定脏啦,细菌在折磨她呢!」
她的妈妈信了我的话,端来清水给她洗了洗小便,小女孩便再也不满地打滚,再也不又哭又闹。
每当妈妈给我清洗小鸡鸡的时候,我便偷偷地注视着妈妈的脸庞,我发现妈妈的脸上扬溢着幸福的神色,仿佛手中握着的不是普普通通的、用来撒尿的小鸡鸡,而是一件非常值得妈妈自豪和骄傲的宝贝,那种神情,只我妈妈将我收拾得干干净净然后领到她的办公室里,当听到同事们一连串的赞叹声之后才会显露出来的:
「哎呀,你的儿子好漂亮啊!」
「是啊,多俊的孩子啊!」
「不但人长得俊,穿得更漂亮!」
「你真会伺候孩子啊!」
「你的儿子将来一定能有出息,准能当大官!」
「……」每当此时,作梦都希望儿子成龙的妈妈脸上便充满了无限的幸福和自豪,她昂着头,拎着小挎包,笑吟吟地望着我,那眼神似乎在说:嘿嘿,怎么样,我的儿子多好哇,多漂亮啊,他可是我的宝贝啊!
妈妈给我清洗小鸡鸡时,脸上扬溢着的就是这种自豪的幸福之色,每次洗完之后,妈妈便笑嘻嘻地用手指抽打一下小鸡鸡:「好啦,洗干净,滚蛋吧,睡觉吧!」
这个世界总是不尽人意,总是事与愿讳,妈妈对我充满了信心,把最大的希望寄托在我的身上。可是,我却非常让妈妈失望,我并不想自己能有什么出息,更不想当什么大官!我只有一个梦想–当个作家!
实话实说,我的这个当作家的梦想也是妈妈促成的,谁让她当初把一本又一本古今中外的经典小说没头没脑地堆到我的面前,也不管我读得懂,读不懂,也不清楚我是否能够消化得了:「看,看,看,把这些书都给我看完!」
在妈妈的督促下,我终日趴在书桌上一本接着一本地囫囵吞枣、生吞活剥着,读着那精彩纷呈的、或是曲折迂回的、或是催人泪下的、或是忍俊不释的感人故事,咀嚼着那洋洋洒洒、挥舞自如的文字,望着扉页上作者的生平介绍以及他们的尊容大照,我渐渐地萌生出一个遥不可及的远大理想:将来一定也当作家!我也要写书,我要写好多好多的、又厚又沉的书。
目标一经确定,我便迫不急待地拿起笔来身体力行,当我握着钢笔的手掌哆哆嗦嗦地落在整洁的稿纸上时,我这才发现自己的脑袋里原来是一片可怕的空白:
写什么呢?是啊,写什么呢?
我冥思苦想,夜不能寐,饭不知味。经过一连数夜的搜肠刮肚,我终于如愿地炮制出一篇几乎轰动整个宿舍楼的惊世赅俗之作:一个贫苦的老农民给万恶的大地主做了一辈子的长工,最后活活累死,可还是没有还清欠地主的债。三年后,这个老农民的媳妇又生一个儿子,当他得知自己的爸爸因给地主扛活累得吐血而死后,在他童年的心里埋下了仇恨的种子,他要为死去的爸爸报仇,于是,他毅然决然地参加了革命队伍,决心推翻这个吃人旧社会。
我的这部大作第一个阅读者当然是我的知已–孙逊,他读着读着,突然嘿嘿嘿地讥笑起来,我不知何故。
「你笑什么,我什么地方写错啦?」
「嘻嘻,」孙逊顽皮地冲我笑道:「哪里写错了你自己还不知道吗?」
「不知道!我没写错!」
「笨蛋!」孙逊放下我的大作,趾高气扬地教训起我来:「哼,就这点文化还想当作家呢,那个老农民都死了三年,他媳妇还能生出一个孩子来?嗯,你能不能不闹!」
「哦,」我迷茫地问道:「为什么不能?」
「不能,」
「为什么不能!」
「就是不能!」
我与孙逊拿着刚刚问世的大作从我家一直争到他家,孙逊的妈妈正站在梳妆台前描眉画嘴,听到我们的争执,她顿时开怀大笑,孙逊走到他妈妈的身旁:「妈妈,你说能不能?」
「哈哈哈,」孙逊的妈妈乐得前仰后合:「能,能,没准是遗腹子呢!」
「可是,」孙逊不服气地说道:
「就算是遗腹子,也不可能三年才生出来啊!」
这件事比秋天的大风刮得还要快,整个宿舍楼乃至整个设计院都知道此事,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羞得不敢出门。
这件事深深地剌痛了我的自尊心,同时我彻彻底底地教育了我,为了补上这一课,我开始翻箱倒柜地寻找有关这方面知识的书籍。可是,在那个特殊的年代里,在那场轰轰烈烈的革命运动之中,「性」被视为绝对不可以在公开场合谈论的禁岂话题,「性」被看成是最为肮脏的,最不为人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