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着一堆篝火,照得周围一片通明。
汉军的巡夜战士们结队在城上经过。对峙了三个月之久,赵军的攻势已经缓了下来,汉军的步卒放下戒心后,顶不住困倦,三三两两地缩在垛堞阴影里睡觉。
巡夜的校尉并不说话,只是大步上去,用力拍打那士卒的头盔。士卒们纷纷醒来,不敢和怒目的校尉对视,老老实实地低着头,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去了。
他们都熟悉这个脾气暴躁的校尉,他是洛阳太守钟烈的堂弟钟旭,知道在他面前抱怨什么都是没有用的。何况钟旭也并不轻松,接连半个月,钟旭每夜都带刀在城上巡视,长长的城墙走一圈足有五里,钟旭前半夜走一圈,后半夜再走一圈。
“睡!梦里敌军若是攀上城头,不但你自己的头要被敌人砍了,你的同袍也要被你害死!若是丢了虎牢关,让胡人攻破洛阳,你的父母妻儿,一个都活不下来!”钟旭低声吼道。
他巨大的身体后面闪出了身着青衫的李鸿,李鸿对他摆了摆手:“发怒无用,这么些人都那么困,想必是有原因。你们是几班轮值?”
军士们不敢怠慢,他们也认得出李鸿,
这位军师大人虽然很少下到营寨里和普通士卒谈心,不过他可是当朝丞相,常伴汉王诸葛雅左右,是她的谋主。
“说起来三班轮值,可是夜里经常被拉起来上城,也不知道怎么排的,一天倒要值两班。”军士年纪不小,说起话来胆子也大了几分。
李鸿点了点头,汉王诸葛雅带走了一万精锐,城中的军队只剩下一半。虽然补充了一些青壮,但兵力依然有些紧张。为了保证虎牢关的安全,不得不将三班调整为两班。
“果然是过于紧张了。用兵之道,张弛有度。这样下去,便中了对方的疲兵之计。传我将令,重新划定值守次序,一班城上值守,一班营中候命,一班睡觉。若非钟将军和我的手令,不可擅自调兵上城!”
李鸿的目光,望向了西方的星空。“汉王陛下,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此城必在我军掌握之中!”远处漆黑的苍穹中,一轮圆月,带着血红的光晕,冰冷地照耀着天地。
次日清晨,鼓声连绵响起,一队队的赵兵列成整齐的方阵,在关卡前汇成一片。士兵们推出攻城器械,一直走到投石机的射程边缘。两个多月下来,他们以无数士兵的性命为代价,摸清了汉军的攻击范围。
片刻后,几百个嗓门大的士兵策马从队列里冲出,奔到城墙百步的距离,停了下来,对城墙上高呼:“城上听着,奉大赵冠军大将军之令告知尔等,大赵燕公石斌,与匈奴刘务桓,率精骑两万,自阴山突入雍州,已经攻破长安。诸葛雅、夏侯昭、王琰等皆已被俘!大赵燕公石斌大军不日平定雍州,东向洛阳!”
“尔等如愿献关归附,冠军大将军可宽恕汝等罪过,官员将校可降级留用,士兵百姓皆放归乡里,既往不咎。这是冠军大将军宅心仁厚,念上天有好生之德,给尔等最后的一条生路!若是胆敢继续负隅顽抗,我大军攻进关卡时,必玉石俱焚,到那时,悔之晚矣!”
赵兵这几百个大嗓门的士兵这么一喊,城上汉军全军上下都听得清清楚楚。前些天,汉王诸葛雅确实是和光禄勋张佩一起,率领一万精锐出关西去。听赵兵这么一说,原来是赵国勾结匈奴,入侵关中。再听着后面的消息,将士们难免将信将疑,人心浮动。
洛阳太守钟烈看着将士们有些动摇的目光,突然仰天长笑起来。他一边大笑,一边高声喊道:“汉王陛下武功盖世,昔日指挥着数百女奴,便阵斩羯胡悍将汲鱼、袭杀黎阳郡守杜勋,全歼两千赵兵精锐。以万余义军,在长安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