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能……略安人心,以示父亲恩泽。”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在安平等待,每日提心吊胆,听着可能传来的前线消息,那种煎熬太过折磨。不如回到熟悉的故乡,在曾度过少女时光的旧居里,守着回忆,默默祈祷。
袁熙怔了怔,看着妻子清澈眼眸中那份深藏的眷恋与隐忧,目光扫过她眼角那颗小小的、此刻显得格外脆弱的痣,明白了她的心思。他抚过她柔顺的长发,叹息一声:“也好。南皮更近北线,我若……若有机会,或许还能稍通音讯。我会安排可靠人马护送你回去,一应用度,不可短缺。”
“谢夫君。”甄宓将脸埋在他胸前,掩去眼角悄然滑落的湿意,那颗痣隐入阴影。
窗外,暮色渐合,归鸟投林。书房内,两人静静相拥,谁也没有再说话。离别的阴影已无声降临,将这春日最后的温情时刻,浸染上几分沉郁的底色。
数日后,深夜·幽州蓟城·刺史府
公孙越悄无声息地潜入刺史府密室。烛火跳动间,公孙瓒阴鸷的面容半明半暗。
“袁本初已中计。”公孙越低声道,“七万大军旬日即发。渤海郡……当真要让?”
“让!”公孙瓒冷笑,“区区一郡,换慕容氏满门性命,值得。”他指尖划过舆图上右北平的位置,“传密令:各郡兵马以‘秋防演练’为名,分批秘密移驻渔阳。营寨减灶,昼伏夜出,不得走漏半点风声。”
“那袁绍方面……”
“让他先去碰碰慕容垂这块硬骨头。”公孙瓒眼中寒光闪烁,“待两军胶着,我军再从渔阳突然杀出……届时,我要慕容老贼首尾不能相顾!”
一月之后·右北平郡·燕国公府
晨露未曦,慕容垂已在演武场练完三趟枪法。亲兵统领快步而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支密封铜管。
“主公,南线急报!”
慕容垂接过,捏碎封蜡。绢布展开的瞬间,他瞳孔骤然收缩。
“袁绍先锋文丑,已过渤海郡界,距我南境不足二百里。”
“渔阳郡密报,近日粮草调动异常,多地出现‘客军’踪迹。”
他缓缓卷起绢布,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演武场四周,松柏无声,唯有晨风穿过枪架带起细微呜咽。
“好一个公孙伯圭……好一个袁本初。”声音平静,却让身旁的慕容宝、慕容农脊背生寒。
“父亲,两路夹击,其势汹汹。是否……”慕容农欲言又止。
慕容垂抬手,目光如鹰隼般投向南方天际:“传令三军——即刻起,右北平全境进入战备。”
他转身,一字一句:
“命辽西太守段拔也,辽东太守拓跋嗣,各留三成兵力守备边塞,谨防女真、乌桓、高句丽异动。其余兵马,昼夜兼程驰援右北平!”
“征召全郡十六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丁,编入辅兵。所有铁匠铺昼夜开工,锻打兵甲。”
“开仓检核粮草,实行配给
。各坞堡寨墙加固,烽燧哨所加倍警戒。”
一道道命令如金石坠地。燕国公府瞬间化作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信使飞驰出城,城郊军营鼓角震天,街道上民夫开始搬运守城器械。
慕容垂独立高台,玄色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望向南面烟尘隐约的方向,又转向西方渔阳所在。
“想合围我慕容氏……”他低声自语,掌中不知何时已握住那杆丈八银枪。枪尖寒芒流转,映亮他眼中凛冽战意。
“那便看看,是谁的包围网……先被撕碎。”
北地长风呼啸而过,卷起校场上沙尘如雾。地平线尽头,战争的阴云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吞没暮春最后的阳光。
同一日·右北平郡城
暮春的暖阳懒洋洋地洒在青石板街上,将市集的喧嚣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嬉闹声交织成一片太平年景特有的热闹。
刘玥一手挽着慕容涛的胳膊,一手牵着阿兰朵,像只快乐的小雀儿,在一处卖胭脂水粉的摊子前流连。她今日穿了身鹅黄襦裙,发间簪着那支飞燕衔梅簪,随着她好奇地拿起这个、看看那个的动作,簪子上的翠玉梅枝轻轻晃动,映得她小脸越发娇俏。
阿兰朵则是一身淡紫襦裙,发间那支新得的玉莲簪温润生光。她站在刘玥身侧,目光温柔地看着女儿试戴各色珠花,偶尔抬眼,与慕容涛含笑的目光轻轻一碰,便迅速垂下眼帘,唇角却不自觉扬起。
那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眼力极毒,见这三人气度不凡,男子英挺俊朗,两位女子虽做侍女打扮,但容貌身段皆是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