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一,尤其年长那位,风情殊丽,连忙堆起笑容奉承:
“慕容公子好福气!两位侍妾真是天仙般的人物,瞧着倒像一对姐妹花,年轻貌美,又这般和睦,真是羡煞旁人!”
刘玥正拿着一支珊瑚珠花在鬓边比划,闻言“噗嗤”笑出声来,转头朝慕容涛眨了眨眼,又促狭地看向阿兰朵。
阿兰朵脸颊瞬间飞红,羞得低下头去,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袖。侍妾……姐妹花……这些字眼像小锤子敲在她心尖上,带来一阵羞窘,却又奇异地渗出一丝隐秘的甜。她悄悄抬眼,正撞上慕容涛带着戏谑笑意的目光,顿时连耳根都红透了。
慕容涛倒不辩解,只随手拿起摊上一支做工精致的银簪,在刘玥发髻旁比了比:“这个也衬你。”又看向阿兰朵,“朵儿,那支碧玉的如何?”
他这般坦然亲昵的称呼和态度,更坐实了摊主的猜测。那妇人笑得更殷勤:“公子眼光真好!这位小夫人娇俏,戴珊瑚珠花正显活泼;那位夫人温婉大气,碧玉簪子最配气质!”
刘玥乐得不行,接过慕容涛递来的银簪插上,又拿起那支碧玉簪塞到阿兰朵手里:“娘,少爷说好看,你就试试嘛!”
阿兰朵拗不过,只得红着脸将簪子簪上。碧玉莹莹,衬得她肤光胜雪,眉目如画,那份成熟妩媚中透出的羞怯,别有一番动人风致。
慕容涛眼底笑意更深,付了钱,将两支簪子都买下。刘玥欢呼一声,阿兰朵则小声嗔道:“少爷又破费……”
三人正说笑着,街市东头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呼喝:
“让开!紧急军情!”
“速让!”
只见三骑传令兵风尘仆仆,马鞭挥舞,不顾街市拥挤,疾驰而过,惊得行人慌忙避让,货摊摇晃。马蹄铁敲击石板的声音,像密集的鼓点,砸碎了方才的宁静温馨。
紧接着,西面又有两骑奔来,同样神色匆忙,方向直指城中心的燕国公府。
慕容涛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眉头微蹙。刘玥也收了嬉闹,不安地抓住他的衣袖。阿兰朵下意识地上前半步,将女儿往身后挡了挡,目光追随着远去的传令兵,眼中浮起忧虑。
“连续五拨急报……”慕容涛低声道,心中那点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清晰,“出事了。”
他不再耽搁,牵起刘玥和阿兰朵的手:“先回府。”
方才还明媚的日光,此刻仿佛蒙上了一层阴影。长街上依旧人来人往,可那份太平年景的松弛感,似乎正被某种无形的东西迅速抽离。一些敏锐的商贩开始加快收摊的速度,行人交头接耳,面露疑色。
回到燕国公府,气氛已然不同。仆从步履匆匆,神色紧张。演武场方向传来密集的鼓点与呼喝声。慕容涛将刘玥和阿兰朵送回清苑,嘱咐她们不要随意走动,便直奔前院书房。
书房内,慕容垂刚与几名将领和幕僚议完事,正在独自看着巨大的幽州舆图,面色沉凝如铁。慕容宝、慕容农侍立一旁,同样神情严肃。
“父亲!”慕容涛快步走入,行礼后急问,“方才街上连见数拨传令兵,南线可是有变?”
慕容垂转过身,看着这个最疼爱也最寄予厚望的幼子,没有隐瞒:“袁绍以袁熙为主帅,文丑为先锋,统兵七万,已过渤海郡,正朝右北平而来。”
慕容涛瞳孔一缩。
慕容垂继续道:“渔阳郡也有异动。公孙瓒秘密调集重兵,意图不明,但必与袁绍南下有关。”
两路夹击!
慕容涛瞬间明白了局势的凶险。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单膝跪地:“父亲!孩儿请缨!愿随军出战,护卫家乡!”
“胡闹!”
一声带着颤抖的惊呼从门外传来。段明星扶着门框,脸色苍白地冲了进来,显然已在外听了片刻。她快步走到慕容涛面前,想拉他起来,声音又急又痛:“伯渊!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之前黑风岭那是剿匪,是山贼!这次是袁绍!是公孙瓒!是两路诸侯的精锐大军!刀枪无眼,战场上那是尸山血海,岂是儿戏?你不能去!娘不许你去!”
她说着,眼泪已在眼眶里打转,转身抓住慕容垂的衣袖:“夫君!你劝劝伯渊!他还这么小,武艺再好,毕竟没经历过真正的大阵仗,怎么能让他去冒这种险?”
慕容垂扶住妻子的肩,声音沉稳却不容置疑:“夫人,伯渊已不是孩童。他是慕容家的儿郎,身上流着慕容氏的血。乱世将至,男儿岂能永远躲在宅院之中?”
“可是……”段明星泪如雨下,看着儿子年轻却坚毅的面庞,心如刀绞,“他还不满十六岁……我就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