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骑将士训练有素,闻言立刻三人、五人、十人一组,背靠背结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圆阵。圆阵缓缓旋转推进,每一面都只面对有限敌人,却能从各个方向攻击。
这战法在狭窄街道中威力倍增。公孙瓒军虽众,却难以发挥人数优势,反而被一个个“刺猬”般的圆阵切割、蚕食。
慕容涛身先士卒,双剑如绞肉机般开路。鲜血染红银甲,他却越战越勇。
“慕容小儿休狂!”一声暴喝,公孙瓒麾下大将严刚率亲卫杀到。
严刚使一柄厚背长刀,势大力沉,一刀劈来竟有风雷之声。慕容涛不敢硬接,侧身避过,左手剑顺势反撩对方肋下。
严刚回刀格挡,两人战在一处。
慕容涛近日苦练剑术,虽未臻化境,但双剑配合已颇有章法。左手剑主守,格挡拨挑;右手剑主攻,刺削劈斩。攻守兼备,绵绵不绝。
战不十合,严刚左肩已被刺中一剑,鲜血汩汩。
“将军快走!”亲卫拼死来救。
严刚却一把推开亲卫,双眼血红:“公孙将军待我恩重如山,今日唯死而已!”他竟不顾伤势,挥刀狂攻,招式已乱,全是搏命打法。
慕容涛见他忠勇,心中敬佩,边战边劝:“严将军,公孙瓒构陷刘使君,残害忠良,已失天道。将军何必为虎作伥?不若弃暗投明……”
“休得多言!”严刚暴喝,一刀横扫,却被慕容涛双剑架住。两人角力片刻,慕容涛忽然撤力,身体如游鱼般滑到严刚侧身,右手剑闪电般刺出——
“噗!”
剑尖从肋下刺入,穿透心脏。
严刚身体一僵,长刀脱手。他低头看着透胸而出的剑尖,惨然一笑:“将军……末将……尽力了……”
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几名亲卫见主将战死,竟无一人逃走,发喊着扑向慕容涛,皆被燕云骑斩杀。
慕容涛默然片刻,轻叹一声:“厚葬之。”
随即率部继续冲锋。
没了严刚这支生力军阻挡,南门守军很快溃散。慕容涛杀到门洞,一剑斩断门闩,与数十名燕云骑合力推开沉重城门!
“城门开了!”城外慕容军爆发出震天欢呼。
慕容恪见状,令旗挥动:“全军压上!从南门入城!”
黑色洪流涌入蓟城。
—
城楼之上,公孙越看着城内烽烟四起,慕容军旗帜越来越多,惨然一笑。
“兄长……越无能,守不住蓟城了。”
他整了整衣甲,拔出佩剑,面向南方。
“公孙氏列祖列宗……不肖子孙公孙越,今日以死谢罪!”
剑光一闪,血溅城楼。
—
蓟城中心,公孙瓒府。
公孙瓒坐在正堂主位,手中握着一杯酒。堂下舞姬还在战战兢兢地起舞,丝竹声不成调。
“报——”亲兵连滚爬进来,“南门失守!严刚将军战死,越将军……自刎殉城!”
公孙瓒手中酒杯“啪”地落地。
他怔怔坐着,忽然仰天大笑,笑声凄厉如夜枭:“哈哈哈……好!好一个慕容垂!好一个慕容涛!我公孙伯圭纵横北地二十年,今日竟败在鲜卑小儿之手!”
他摇摇晃晃站起身,挥手驱散舞姬乐师。
堂中只剩他一人。
公孙瓒走到堂前,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树——那是他初到蓟城时亲手栽下的,如今已亭亭如盖。
“续儿。”他轻声唤道。
偏殿里,公孙续被仆人搀扶着走出来。他面色苍白,双腿行走不便,下体重伤虽经医治,却已彻底丧失了男人的能力。但神志尚清,眼中满是怨毒与恐惧。
“父亲……城破了?”公孙续声音嘶哑。
公孙瓒走到儿子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难得露出一丝慈爱:“续儿,爹对不起你。若不是爹纵你胡为,你也不会……”
他摇摇头,对仆人道:“去,把府中库房打开,所有金银细软,你们分了,各自逃命去吧。”
仆人们跪地痛哭,不肯离去。
“滚!”公孙瓒厉喝,“想让慕容氏把你们和我一起烧成灰吗?”
众人这才磕头离去。
公孙瓒扶着儿子,来到后院柴房。他搬来干柴,堆满四周,又泼上灯油。
“续儿,怕不怕?”他看着儿子。
公孙续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怕?我只恨……恨不能亲手杀了慕容涛!父亲,我们……真的要死在这里?”
公孙瓒惨笑:“败军之将,何颜苟活?慕容氏不会放过我们的。与其受辱,不如……”
他点燃火折子,扔在柴堆上。
火焰“轰”地腾起,瞬间吞没了柴房。
火光照亮公孙瓒苍老而狰狞的脸,他站在火中,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毁灭的辉煌。公孙续在火光中发出凄厉的惨叫,但很快被火焰吞没。
“慕容垂——!我在地下等你——!”
凄厉的吼声淹没在噼啪燃烧的爆响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