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手上却把缰绳抓得更稳了些。
“呜呜,公子饶命,倩儿不敢了!”倩儿立刻装出害怕的样子,但抱着拓跋悦腰的手却更紧了,小声嘀咕,“可是公子,前线刀剑无眼的,会不会太危险了?咱们两个女子……”
拓跋悦沉默了一下,声音低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危险?我拓跋悦岂是贪生怕死之辈?你若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调转马头回太守府去,我不会怪你。”
倩儿闻言,立刻摇头,小小的身子紧紧贴住拓跋悦,声音虽轻却无比清晰:“不!倩儿不回去!小姐去哪儿,倩儿就去哪儿!倩儿虽然没用,但可以给小姐洗衣做饭,照顾小姐!”她想了想,又小声补充了一句,“说不定……还能见到慕容公子呢……”说完,自己先红了脸,好在拓跋悦看不见。
拓跋悦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又有些酸涩。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夹紧马腹,催动坐骑,载着忠心耿耿的小侍女,义无反顾地追向前方那支承载着幽州希望与她们心中牵挂的铁流。两个小小的身影,很快便被大军扬起的尘埃所吞没,如同投入洪流的两颗石子。
时间回溯,并州,太原城,刺史府。
府邸深处,一间充斥着酒肉气息与皮革、钢铁混合味道的厅堂内,炭火烧得正旺。主位上,坐着一个身形异常魁梧雄壮的中年男子。他年约四旬,满脸浓密的络腮胡须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头发粗硬,随意披散,一双环眼开阖间精光四射,偶尔流露出贪婪与暴戾之色。他身披厚重的貂裘,内里却只穿着简单的皮甲,露出毛茸茸的胸膛,正是并州牧董卓。相貌粗野,但那副魁梧如熊的身躯和久居上位、生杀予夺养成的霸道气势,却让人不敢直视。
此刻,董卓左手正粗鲁地撕扯着一只烤羊腿,满手油光,右手搂着一名衣着暴露的女子揩着油。下首,坐着他的心腹谋士李儒,以及弟弟董旻、女婿牛辅、部将李傕、郭汜、张济、樊稠、吕布等人。
“袁本初的使者,话都带到了?”董卓吞下一大块肉,含糊不清地问道,目光扫向李儒。
李儒身材瘦削,面容阴鸷,捻着鼠须,慢条斯理地回答:“回主公,袁绍言,慕容垂勾结女真、乌桓等外族,侵扰汉土,罪不可赦。邀我并州共举义兵,讨伐不臣。事成之后
,愿以中山郡相酬。”
“中山郡?”董卓眼中贪婪之色大盛,将羊骨扔到一旁,舔了舔手指,“那可是冀州北面的好地方,富庶得很!慕容垂这鲜卑老儿,占着幽州肥地,老子早就眼红了!上次公孙瓒那废物败得太快,代郡没捞着,这次……”他看向众人,“尔等觉得如何?”
董旻率先开口,语气热切:“兄长,袁绍与慕容垂这次是要玩真的了,不死不休!咱们正好趁虚而入!慕容恪守着代郡,虽然只有三万人,但那小子不好惹。咱们不如先答应袁绍,调兵过去,但不必急着死拼,就在边境上摆开阵势,吓唬吓唬慕容恪,牵制住他。等袁绍和慕容垂在右北平杀得两败俱伤,慕容垂肯定顾不上西边,那时候咱们再雷霆一击,拿下代郡,顺势把中山郡也占了!到时候,咱们手握并州、代郡、中山,地盘扩大,兵精粮足,袁绍就算想反悔,也得掂量掂量!”
李儒点头附和:“二将军所言甚是。此乃’坐山观虎斗,卞庄刺虎‘之策。我军前期以牵制为主,保存实力,待时机成熟,再行进取。如此,风险最小,获利最丰。即便慕容垂侥幸不败,我军亦无大损,进退自如。”
牛辅、李傕等人也纷纷赞同,觉得此计稳妥。
董卓听罢,摸着浓密的胡须,哈哈大笑,声震屋瓦:“好!就这么办!老二(董旻),你带上牛辅、李傕、郭汜他们,点齐五万兵马,给老子开到幽州边境去!记住,多看,少动,等老子号令!”
“遵命!”董旻等人轰然应诺。
数日后,冀州,邺都,大将军府。
当董卓同意出兵、女真等部也传来愿意“协同牵制”的消息后,袁绍的信心膨胀到了极点。
议事厅中,谋士田丰却眉头紧锁,出列劝阻:“主公,万万不可急切!董卓狼子野心,其答应出兵,必存观望之心,欲收渔利。女真、乌桓等部,皆蛮夷之辈,见利则进,见害则退,岂可倚为臂助?慕容垂老谋深算,幽州兵精将勇,更兼地利。我军虽众,然长途远征,粮草转运维艰。不若暂缓攻势,巩固渤海,遣使联络公孙瓒旧部、乌桓残众,多方施压,待其内部生变或辽东败绩明朗,再行雷霆一击,方为上策!”
然而,接连的“好消息”和急于雪耻、吞并幽州的心态,让袁绍早已听不进逆耳之言。他脸色一沉,不悦道:“元皓何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慕容垂勾结外族,天人共愤!今董卓响应,四方云动,正是天亡慕容氏之时!我袁本初四世三公,提十万之众,以顺讨逆,何愁不克?若逡巡不前,岂不为天下笑?”
他霍然起身,不再理会田丰,环视厅中文武,声音高亢,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吾意已决!即日起,尽起大军,亲征慕容垂!”
他大手一挥,开始调兵遣将:
“以袁谭、颜良、文丑为前军先锋,统精兵五万,先行开道,直逼右北平!”
“袁术部为左翼,领兵三万,策应前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