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完全失去了兴致,那根插在翠花身体里的鸡巴也开始软了下来。翠花被吓得够呛,一连几天在他跟前都战战兢兢地,绝不敢再提此事。
第3节:月黑风高夜
雪梅现在跟南大姑已经很熟了,就像是一家人一样,她们平时以姐妹相称。她待翠花也像待自己的小妹妹一样。她们对她也好得很,做了什么好吃的,首先想到的是雪梅。
南怀仁父子对她的女儿慧英喜欢得不得了,有空时常来逗她玩儿。他们白天外出忙生意,回来时总是记着给小慧英带些吃食或者小玩物。慧英还太小,没有牙齿,很多东西都咬不动。她特别喜欢吃他们带回来的“胖老虎”,是一种软木头削成的棒槌一样的东西,一头粗一头细,粗的那头涂了黄褐色的饴糖和黑色的芝麻,弄成一道道的条纹,跟老虎皮一样。慧英最喜欢把“胖老虎”放倒嘴里又啃又舔,每次她都把黑芝麻弄得满脸都是,活像个小妖精。
有时雪梅甚至产生了错觉,似乎自己从小就是在这个家里长大的。南怀仁排行老五,因此她管南怀仁叫五哥,管南德昌叫三德子。其实南德昌很不愿意雪梅把他当晚辈,可是他毫无办法,家里的人都是他的长辈,都叫他三德子,只有翠花一人管他叫少爷。他爹让他管雪梅叫梅姨,他心里不愿意,可是却不得不听他爹的。
生下慧英后,雪梅还是没有忘了寻找自己那个失踪了的女儿。她已经向上百个陌生人打听过那个徐老板的踪迹。最近她终于得到了一点儿消息,却不是什么好消息:徐老板名叫徐福根,他五年前就死了。他身后无儿无女,只有老婆一人。一年前他老婆也病死了。
这下子雪梅寻找女儿的满腔热情被泼上了一盆冰冷的凉水。她无人诉说,只能晚上一个人躲在屋子里痛哭。一连几个月她情绪低落,人也消瘦了许多,就像是生了一场大病。幸亏还有女儿慧英需要照顾,她这才支撑着没有倒下去。
南大姑知道雪梅到处打听徐老板的事情,但是雪梅自己不说,她并不清楚其中底细。现在看见她这么难过,心里不禁产生了误解。莫非这个徐老板是她的男人,慧英的亲爹? 她很心疼雪梅,于是就整天陪着她,想方设法开导安慰她。慢慢地,雪梅终于从阴影里走了出来,那迷人的微笑又回到了她的脸上。
雪梅开始认真地考虑嫁人的事情了。她是个聪明人,南家父子的心思,她早就看出来了。为了给女儿创造一个安定的生活环境,她确实应该再次嫁人。这父子俩对她女儿慧英很好,可惜他们都不是她倾心中意的人。南怀仁一本正经,甚至有些迂腐,但是他的为人脾气都还不错。他儿子三德子年纪小了点儿,不过性格狠辣,行事果断,这一点倒是比较对她的胃口。
她发现了三德子偷看她洗澡,不过并没有说破。她到底是个女人,并不是太讨厌男人们对她的喜爱和追逐。可是她还在犹豫,自己到底应该嫁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呢?
还有,她习惯了一个人自由自在的日子,若是嫁了人,她是不是受得了丈夫的管束呢?她嫁给黎族人王德的日子是很快乐的,主要是因为王德不怎么来干涉她的自由。汉族人对女人的约束太多,她最为痛恨的一件事就是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可以偷香窃玉,女人却不能越雷池半步。
她母亲因为行侠仗义惨遭张一德那伙强盗的轮奸,还被打得半死,却要终生为此背上沉重的负担,以至于早早地就抛下年幼的女儿结束了自己的一生。雪梅自己吃尽了千辛万苦,总算杀死了张一德,为母亲报了大仇。她不再是一个整天被父亲关在家里的无知少女,而是一个经历过不少男人的情欲旺盛的成熟女人了。为了女儿的成长,她需要嫁人,可是她又不愿意依赖男人,更不愿意被男人禁锢在家中。这个世上,到底有没有一条她想走的路呢?
南家的生意最近又遇上了麻烦。南怀仁从山里收来的一些贵重药材因为发了霉,亏了不少钱。他们父子俩为此整天愁眉苦脸。偏偏在这个时候,南大姑病倒了。其实她去年就生了病,请了好几个郎中看了都不见好,她自己又很要强,不肯躺下休息。这一次她在厨房做饭时就突然就昏倒了,不省人事。幸亏雪梅发现了,才把她抱回房中。
南大姑一直是家中的顶梁柱,她这一倒下,整个家马上就乱了起来。翠花一个人忙了前边忘了后面,急得团团转。
雪梅见了,把袖子一卷,裤腿一扎,接过了南大姑平时干的许多活儿,这才把这个家给稳住。从前南怀仁父子不在时,家里来客人都是南大姑出面接待的,因为翠花见了生人就紧张得像哑巴一样说不出话来。现在这些都由雪梅包下来了,倒也没有出什么错儿。她现在对外自称是南怀仁的表妹。
这天晚上,南大姑的病到了最后的关头,她已经好几天水米不进了。南怀仁要去请郎中,虽然他知道请来了恐怕也没有用。南大姑用干瘦的手抓住他的袖子,用力摇了摇头。她用眼神告诉他,不用再麻烦了。
南怀仁叹了口气,转身用袖子擦了擦眼睛。他从小就是这个大姐带大的,对她的感情还是很深的。南德昌也在一旁守着。他这人平时感情不怎么外露,这个时候也显得很悲伤。南大姑没有儿女,一直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雪梅知道该是向南大姑道别的时候了。她走到她的窗前蹲下身子,握住了她的手,轻声问她:“大姑,你心里有什么要交代的,就跟我说说吧。”
南大姑紧紧地攥着她的手,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又抬眼看向南怀仁和南德昌父子。他们知道她的意思,她这是想单独跟雪梅说话,就起身走了出去。
“大姑,你有什么话尽管跟我说,只要是我能办到的,我一定会尽力的。”雪梅道。
南大姑长了张嘴,却什么也没有说。她不最放心的就是弟弟南怀仁和侄儿三德子两人。可是,这个吴夫人跟她非亲非故,她怎么好意思把他们托付给她呢?她已经看出来了,吴夫人和南怀仁相处的还好,但是她并没有喜欢上他。她怎么能说出口,求她嫁给他呢?
“大姑,你的心思我明白了。我一定会好好地考虑这件事的。你待我跟亲姐妹一样,你家的人就是我家的人,我会尽力帮着支撑这个家的。”雪梅见她不说话,猜到了她的想法,于是主动开口安慰她。
南大姑听了这话,眼角里流出了一行热泪。她原来抓住雪梅的手也松开了,慢慢地她闭上了眼睛。旁边的翠花见了,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门外的南怀仁和南德昌也赶紧推门进来,准备送她这最后一程。他们惊奇地发现,南大姑虽然已经停止了呼吸,可是她的脸上却带着一丝笑意。
南怀仁的生意经过他和三德子的努力,终于又有了一些起色,赚了大约有三千两银子了。他觉得贩运货物这个行当风险太大,也太辛苦,不如自己开店划算。于是他卖下了椰林镇的一家老旧客栈,开了一间药铺兼杂货铺,还雇了两个伙计帮忙照看。
谁知店铺刚开张不久,就出了大事。椰林镇南边大约十里有一个村庄叫黄家村,村里的四五十户人家大部分都姓黄。黄氏族长名叫黄熊,是个四十出头的彪形大汉。他还有两个弟弟黄虎和黄豹,他们也是争强好斗之人。黄熊的母亲生了病,浑身发热说胡话。他请椰林镇的董姓老郎中开方子抓了药,谁知他拿回家后给母亲煎服了一次,当晚她就死了。
黄家老大黄熊闹到董郎中家,说他治死了自己的老母亲。董郎中已经快七十岁了。他被黄熊气势汹汹的模样吓坏了,争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