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好。如果他们打仗不顺利,遭受了损失,她就会整天忧心忡忡,担心庞小虎的安危。
大约两年前,她收到一封庞小虎托人送来的信。信上说,他马上要去参加一场与日本人的决死之战。他担心自己不能活着回来见她,心里有一桩重要的事情必须跟她说明白了。
庞小虎在信中说:“亲爱的大奶奶师傅,我已经找到了您失散多年的女儿。她就是第三十集团军司令庞琼花,也就是原来红一军的庞军长。庞琼花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女性,她一生为穷人的翻身为妇女的解放为改变整个中国的命运都做出了很大的贡献。她将来肯定会成为一个受到子孙后代们敬仰爱戴的大英雄。”
“庞琼花不愧是师傅您的女儿。她有着您的豪侠仗义,也有着您的温柔善良,同时她还是一个既美丽大方又风骚妩媚的女人。我很爱她,就像我爱师傅您一样。我要尽自己的全力去保护她,哪怕是付出我的生命!”
这封信显然是仓促间写成的,庞小虎没有详细地说他是怎么确定庞琼花就是师傅失散了的女儿的。他保证,只要他还活着,就一定会把庞琼花带到大奶奶师傅身边,让她们母女相认。他说,为防万一,他给庞琼花也留下了相似的一封信。若是他战死了,她看了他的信之后也会来找自己的生母的。
他在信的结尾写道:“我爱你,大奶奶师傅!”
吴雪梅看了信之后,泣不成声。她对庞小虎的话深信不疑。原来那个在这一带很有名的“黑缨罗刹”就是她的亲生女儿。她不但没有死,还成了指挥着千军万马的第三十集团军的司令!
她心里既高兴,又难过,更多的是担心和思念。接下来十几天,她都是茶饭不思,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身上一下子就瘦了好几斤肉。静云住持被吓坏了,以为她得了重病,赶紧请了一位老郎中来给她看病。老郎中看了半天也无法说出她到底是什么病,最后只留下一副清热解火的方子就走了。
后来吴雪梅将实情告诉了静云,说她的女儿找到了,是庞小虎帮她找到的。她现在决定要离开慈念斋,她要去抗日前线,去见自己的女儿一面。静云知道,依师傅现在的身体条件,是绝对不能出远门的。就算她能扛得住疾病和劳累,那抗日前线可是枪林弹雨的危险之地啊。她带着慈念斋的一大群女徒弟们跪在师傅面前,流着眼泪好说歹说,总算把师傅给劝住了。
就这样,吴雪梅在思念中度过了一年漫长的时光。她夜里无数次地梦见和女儿庞琼花见面的情形,有时是女儿一个人,有时是庞琼花和庞小虎一起来看她的。甚至还有他们俩抱着刚给她生下来的外孙一起来的。醒来后她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女儿的年龄,现在她至少也是四十多岁的女人了,大概不可能再给她留下外孙或者外孙女了。她心里不禁充满了遗憾,同时也觉得自己终究还是对不起这个苦命的女儿。
在这期间,她有一次在深山里遇到了几个衣裳褴褛的抗日游击队员。她向他们打听情况,果然,他们是第三十集团军的残部。她就像见到了亲人一样,把他们请到自己的茅棚里来,亲自熬粥给他们喝,还把自己所有的存粮都拿出来送给了他们。还有一次,她一个人背扶着两个受了伤的游击队员走了好几里地的山路,把他们送到了慈念斋,让静云和她的女徒弟们帮着照顾他们。这两人后来都伤好归队了。
吴雪梅觉得做这样的事能拉近自己和女儿的距离,她很开心。
“啪!啪!”远处传来两声枪响,打断了吴雪梅的思绪。她走出茅棚看了一下,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枪声是慈念斋的方向传过来的。出了什么事?
过了一会儿,一个满脸通红气喘吁吁的小尼姑跑了过来。她名叫素心,是静云住持的徒弟。她跑到吴雪梅跟前,拉着她的手说道:“师太,来了几个凶恶的日本兵,还有一大群黄狗子。他们要抓你下山去,说是一个大太君要见你。师傅说您不在,他们不信,把慈念斋翻了个底朝天。师傅叫我来给您报信,让您先躲一躲。”
她嘴里说的黄狗子就是王荣带来的那帮警察。他们穿着和皇协军一样的黄色制服,因此被百姓们称为黄狗子。
“什么?日本人要见我?”雪梅首先想到的是,这事是不是跟她女儿庞琼花有关?她听说,日本人在第三十集团军那里吃了一个败仗后,曾经悬赏两千大洋捉拿庞琼花,死活不论。她接着又想,觉得这事不太可能,因为日本人并不知道她和庞琼花的母女关系啊。
“师太,您快走吧。说不定他们已经往这边搜过来了!”素心催促道。吴雪梅并没有正式剃度,但是慈念斋里无论辈分大小,一律称呼她为师太。
吴雪梅当然不会走。她从来就没有扔下别人自己逃命的习惯。她拉起素心的手,道:“走吧,我们一起回慈念斋。我倒要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好,我听师太的。”素心被她牵着手,心里感到了一阵安定和温暖。师太是整个慈念斋的大施主,大恩人。在她心里,师太就跟斋里供奉的观音菩萨一样美丽,一样高大。她好像一下子有了主心骨,心情稳定了下来。她挺着小胸脯跟着师太往慈念斋走去。
此时王荣正在慈念斋里对着一群尼姑们大声吼叫。他身后站着四个端着刺刀枪的日本兵。他带来的那些皇协军正在各个房间里翻箱倒柜地搜查。
“你们这帮贱人,竟敢不听皇军的命令,想造反不成?”
“请施主放尊重些,不要再扰乱我佛门净地了!”
站在他对面的静云住持手里拿着一串念珠,严肃地对他发出了又一次的抗议。她身后默默无声的站着大大小小三十来个尼姑,她们眼中闪着怒火,紧握双拳,倒是颇有声势。只可惜她们面对的是雪亮的刺刀。
“局长大人,您看,我找到什么了?”
这时一个警察嘻嘻哈哈地走过来,他用枪尖挑着一个乳罩和一条黑丝内裤,伸到王荣的面前给他看。王荣一看,乐了。这不是永福百货公司里卖的高档女性用品吗?怎么连尼姑也用得起这种玩意儿啦?前天他的姘头还吵让他给买这种东西,他没有舍得花那个钱。永福百货已经撤退到大后方去了,要买只能去黑市买,那里的东西贵得要命。
“哈哈!我说静云师傅,这是你出家人用的东西吗?是哪个野男人送给你的吧?”王荣嬉皮笑脸地拿着乳罩和内裤,一边在静云住持的眼前晃着,一边问道。他甚至还把乳罩和内裤放到鼻子跟前闻。
静云愤怒地转过脸,不看去他。她心里却升起了一丝羞耻感。这个讨厌的家伙说得也没错,这些东西有的庞小虎送的,有的是她自己从他那里拿的。庞小虎不正是她的野男人么?她和庞小虎上一次见面还是在三年前。
“来,让我看看,你的野男人还给了你些什么玩意儿?”
王荣走上前一大步,一把把静云抓住往怀里一拉。静云虽然练过武,但是她学武的天赋并不是很高,她的武艺比庞小虎好不了多少。王荣是个身高力大的男人,静云被他搂在怀里轻薄,她不停地扭动着身子挣扎,可就是挣不开。
其他的尼姑们见了,一窝蜂地往前冲,要去救她们的住持。可是那四个日本兵“哗啦哗啦”地拉上了枪栓,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步枪,“咿呀哇啦”地大叫着把她们给逼了回去。
王荣哈哈大笑起来。他一只手搂住静云的腰,腾出另一只手从她灰色袈裟的领口伸了进去。她身上的袈裟很宽松,他的手几乎是毫无阻碍地摸到了她的奶子上。他使劲儿一捏,静云痛得“啊”地叫出了声。
“放开我师傅!”
只听得一声清脆的喊声响起,一个八九岁的瘦小尼姑从日本兵的刺刀下钻了过来,向王荣扑去。“砰”的一声,他的小拳头打在了王荣的胸脯上,力道还真不小。王荣痛得一咧嘴,伸手抓住小尼姑胸前的衣服,把她的双脚提离了地面。小尼姑头一低,一口咬在王荣的手上。咬得王荣“嗷嗷”直叫。
这时王荣身边那个警察挥拳用力打在那个小尼姑的后脖子上,把她打得跌倒在地上。静云一看,那不是小尼姑,而是庞小虎的干儿子李小龙!他被送来慈念斋学武,剃了光头,穿着和其他尼姑们一样的灰色袈裟。
“李小…. 不……不要打他!”她见那个警察还在打李小龙,心里一急,差一点把“李小龙”的名字叫了出来。她一把拉住王荣的袖子,带着恳请的语气道:“他还是个孩子,不……不要打他了,我求求你!我……我随你处置……”
王荣盯着她,看呆了。原来她领口刚才被他撕开了,露出了深深的乳沟。王荣止住了那个警察,然后笑着对她道:“静云住持,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他一把将静云抱过来,低头吻在她裸露的胸口上。
静云被他当着众徒弟们的面猥亵,羞得满脸通红。王荣在肆无忌怛地在摸她亲她,冷不防他屁股上被人踢了一脚,扑通一声往前栽倒在地上。原来是大奶奶吴雪梅赶到了。
她从地上扶起和王荣一起栽倒的静云,替她整理好袈裟。“师傅,您不该回来啊!”静云抱住她的身子大哭了起来。这时已经有七八个端着枪的警察把她们两人团团地围在了当中。
“混蛋!快把枪放下!”王荣从地上爬起来叫道。他害怕他们的枪走火伤了吴雪梅,回去不好向坂田大佐和伊藤少将交待。
“二狗子,你来这里撒什么野?”吴雪梅质问他道。
从前南德昌和王县长两家来往很多,她见过这个县长的公子许多次,二狗子是他的小名。王荣听父亲说过一些这位南府的大奶奶年轻时的事情,知道她是杀过不少人的,因此他从小在心里就一直对她怀着敬畏之情。
“南大奶奶,噢,不,吴……吴师太。是太君,是伊藤太君想要见您。”王荣一边用手揉着摔痛了的屁股,一边回答道。
“好,我可以跟你们走一趟。你不要再来骚扰这里的出家人了!”吴雪梅道。
“好的,好的。我们……我们这就走?”
王荣点头哈腰地说道。他有些后悔刚才的胡闹了,伊藤少将只是说要把吴雪梅请去见一面,并没有说要抓她。他知道日本人大多数是一丝不苟的,要是他手下的兵误伤了吴雪梅,这几个日本兵又把他在慈念斋的所作所为向坂田大佐一报告,他肯定会被痛骂一顿的,说不定还有更为严重的后果。
于是他决定见好就收,带着那四个日本兵和警察们押送着吴雪梅往山下而去。等他们回到玉东县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他手下的那些警察全都累得东倒西歪的,那四个日本兵也满脸都是疲惫的神色。
王荣把吴雪梅带到了西施客栈,给她要了一间最好的客房,并派了四个警察在外面守着。他自己屁颠屁颠地跑去向坂田大佐那里报告。守门的卫兵告诉他,坂田大佐和伊藤少将都睡下了,要他明天再来。于是他只好给坂田大佐留下了一张纸条,说吴女侠已经请到,安排在西施客栈歇息。随后他就自己回家了。
王荣回到自己家里,吃了他姨太太给他准备的饭菜,还喝了几杯酒,然后倒头就睡。他劳累奔波了一整天,要不是一心想着要巴结日本人,他早就累趴下了。
第二天中午时分他才醒过来,只觉得浑身疼痛,便差人去向坂田大佐告了假,没有去警察局上班。他在姨太太的伺候下吃了午饭,然后躺在床上抽大烟,还让两个年轻女丫鬟来给他揉肩膀揉大腿。
到了傍晚,忽然外面的街上警笛大作,一队队荷枪实弹的日本兵和皇协军排着队在街上跑过去。王荣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叫他姨太太出去打听了一下。过了一会儿,脸色苍白的姨太太回来说:出大事了,一个叫什么“一灯烧江”的日本人被人杀死在西施客栈里。现在已经全城戒严了,正在挨家挨户地搜索杀人凶犯。
王荣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他一把抓住姨太太的手,问她道:“什么‘一灯烧江’?是不是伊藤少将?”
他姨太太哪里搞得懂这些,战战兢兢地答道:“可能是……是吧。我……我没听清楚。”
王荣赶紧甩开姨太太,穿上警察局长的制服去了警察局。见到值班的科长后,他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今天一大早,坂田大佐陪同着伊藤少将去西施客栈拜访吴女侠。他们关着门,谁也不知道到底说了些什么,外面看守的警察都被打发走了,换成了坂田带来的一个班的日本兵。中午时分,坂田一个人出来了。他吩咐西施客栈的服务员给里面送酒送饭,自己却没有再进去。他留下了两个日本兵守在门外面,另外还派了两个日本兵守在客栈的大门口,然后他自己带着其余的日本兵离开了。
直到天黑时分,伊藤少将都没有出来过。守在屋外的两个日本兵起了疑心,就上前去敲门,没有人答应。他们叫来了客栈的服务员,用钥匙打开门一看,伊藤少将躺在浴室的地上,全身都冰凉冰凉的了。看来他死了至少有两个钟头了。他们里里外外都看了看,没有看到那个吴女侠的踪迹,更没有发现其他的人。
天哪!这么会发生这种事?王荣急得浑身冒汗。吴雪梅是他请来的,伊藤死了他肯定脱不了干系。他见值班科长的神色不对,他好像还有话说,就对他催促道:“还有什么事,快说!”
值班科长道:“我事发后去了西施客栈。听那里的两个女服务员说,伊藤太君开始时好像和吴女侠谈得挺开心的,用完饭时他还另外要了一大壶黎族人酿的糯米酒。饭后她们还给送去了浴巾和睡袍。伊藤少将死时浑身一丝不挂,浴室里也弄得很乱,到处是汗水,浴巾上有男人的精液的痕迹。他死前肯定跟吴女侠发生过性关系,而且似乎还玩得很尽兴。”
王荣心里很吃惊:“这个伊藤老头看起来文质彬彬,原来他是个色中恶狼,连六十多岁的老女人都不放过?”他承认,吴雪梅确实是很耐看,但是她毕竟是六十多岁的人了。若论对男人的吸引力,哪能比得上十几二十岁的年轻姑娘啊?
不过他来不及多想,说不定,坂田那家伙会把一腔怒火发到他头上。回到家中,他准备好了一大包搜刮来的银元和金银首饰,第二天大清早就带着那包东西前往坂田大佐办公的的地方跑去。
到了那里,王荣发现大佐的办公室的门紧闭着。皇协军司令崔庆如在门外等候,他的胳膊下也夹着一包东西。看来他也是抱着同样的目的来的,毕竟伊藤少将是死在他的西施客栈里。他和崔庆如之间交换了一个会意的眼神。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坂田大佐把椰林镇的维持会长南德昌从里面送了出来。坂田一边走一边拍着南德昌的肩膀说:“你的,良民的大大的,害怕的不要。”
“谢谢太君,谢谢太君。”
南德昌满脸堆着笑容,对坂田一连鞠了三个躬,高兴地走了。王荣心想:这个老财迷,肯定是送了极为贵重的礼物给坂田,回去后他又该心疼好一阵子了。
玉东县一连戒严了三天,全城大搜查,却没有发现吴雪梅的任何踪迹。她好像凭空消失了。坂田亲自带兵去包围了慈念斋。静云住持可能早就听到了消息,她带着徒弟们都躲开了,慈念斋只剩下了三四个年老的尼姑。
坂田气得要一把火烧了慈念斋,被皇协军司令崔庆如给劝住了。他通过翻译对坂田说,这一带的百姓中信佛的不少,慈念斋的声誉不错,烧了它会惹怒本地乡民,促使他们去同情和支持抗日游击队,对皇军不利。坂田听从了他的劝告。
坂田大佐对伊藤少将的死因讳莫如深。现场的一切物品都被他派人运到日军的兵营里封存了起来。伊藤少将是帝国最为出色的间谍,同时也是一名训练有素的军人。他常年练武,没有染上任何恶习。而且他的警惕性极高,要想赤手空拳杀死他是不那么容易的。那天门外一直有坂田安排的两名日本兵站岗。一个六十多岁的女人要想在屋里赤手空拳地杀死他而不被发觉,几乎是不可能的。
几天后,各种小道消息和流言蜚语就在县城里传开了,说什么的都有。传的最多的是,多年前纵横江湖的银狐女侠又出山了。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干掉了日本天皇派来的高级军官伊藤繁雄少将。她这是要给日本人一个警告:咱中国人不是好欺负的!
她杀死伊藤的细节有多种版本。有的说她和伊藤激战了一个时辰,身上受了十多处伤,最后关头才一刀要了他的命。还有的说她把麻药下在檽米酒里,等伊藤被麻倒后,不慌不忙地割了他的头。甚至有人说,银狐女侠本是玉狐精转世,那天她变成了一个年轻漂亮的仙女,把伊藤老头诱惑得魂不守舍,在她身上折腾了一整天,直至精尽人亡。
吴雪梅成了本地深受百姓们爱戴的抗日英雄,她的故事传遍了琼崖地区。
第3节:战乱中的玉东县
庞大山这几年一直呆在玉东县,没有离开过。
儿子庞小虎在部队开拔之前就一再托人来叮嘱他,要他最迟在半年内就带着老婆孩子一起搬到大后方去。小虎说的大后方是四川省,他还给他爹捎来了两百块银元的搬迁费。可是,庞大山离不开他的家,也离不开他的菜地。庞小虎一再保证,到了四川会有朋友来照顾他一家子的生活,可是庞大山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迟迟没有动作。拖来拖去,等到日本人来了之后,他想走也走不了了,这才开始后悔当初没有听儿子的话。
日本人烧杀抢掠奸淫妇女的事情他时有所闻,为了安全,他不许庞玉春和两个孩子踏出家门一步。他自己还是像原来那样,每天穿着破旧的衣裳,扛着农具,叼着烟袋去地里干活,倒也没有出什么大事。偶尔有皇协军的士兵在大街上拦住他,见他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知道他身上没有什么油水,一般连搜身也懒得搜就让他过去了。
庞玉春每天都早早地起来,给丈夫做好饭吃了,另外还用一个粗瓷碗装些饭菜盖好,让他带去中午在地头吃。晚上等他一到家,她就帮他脱下脏衣服,让他去后院冲凉。冲完凉后热好的饭菜就已经摆好在桌子上了。她时不时还给他倒一杯烧酒,让他解解馋。
这样的日子和过去倒是差不多,最大的区别是大街上流离失所的人增多了。他回家后就赶紧关好门,饭后也不敢坐在家门口看街景或者跟人聊天了。另外,许多熟悉的街坊邻居都不见了。他从不主动去找陌生人聊天,同时也叮嘱庞玉春和孩子们,没事不要跟陌生人接触。
这样的日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