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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海残花录,修整版-第一章
历史情色 第 3 / 7 页
和马里诺帮忙。
  到了晚上由于老卡特儿女们的强烈反对,我无法与他们这些白人共进晚餐,只能前往厨房与家务奴隶们一同用餐,并且也不能住在主楼内,而需前往后院的家务奴隶居住的木板房过夜。
  老卡特先生私下向我表达了歉意,希望我能暂时忍耐两天。我对他提供的收留表示感谢,认为客随主便,自己并无更多奢求。
  我将行李寄存在老卡特处,随后在黑白混血的奴隶管家亨利陪同下,前往后院的家务奴隶木板屋。这间矮小阴冷的木棚内,挤满了十几个男女混杂的家务奴隶。他们做起房事来毫不避讳旁人,黑人男女奴隶举止轻浮,袒身露体,毫无廉耻。有的躺下便鼾声如雷,未入睡的则互相说些粗俗的荤话取乐。我在中国从未见过如此下流的场面,羞愧得不敢抬头,只能以衣领遮面。我用眼角余光注意到,这些黑奴对几位黑白混血的奴隶,都流露出凶狠的目光,显然十分仇视。
  入夜后,白人监工踹开棚门,像挑选牛羊一般叫出几个黑女奴,在门外空地上如禽兽般肆意交配。若有黑女奴不配合,便会遭到皮鞭殴打威胁。而棚内的其他黑奴则继续嬉闹酣睡,仿佛一切如常,无事发生。
  亨利见我好像很受老卡特器重,言语之间不免流露出羡慕之意。他看我面露不悦,对我说:「这位先生也别嫌弃,那些白人监工每天晚上都是如此。主人觉得只要能让女黑奴怀孕,继续生小奴隶就是好事,从不阻拦,每每都支持纵容。那些高大健壮的男性黑奴,也可以在获得主人许可后,每晚来此行事。」
  亨利拉过旁边一个低着头的黑白混血女奴对我说:「先生,要不你也试试这个,这个算是我老婆吧,她叫洁琳,20多岁,长得还算漂亮。白人主人也总在晚上找她陪睡,你和她也做做那事,也能快活快活。」
  我顿时感觉脑袋嗡嗡作响,便问他:「这附近可有清净之处?」
  亨利指指远处的谷仓说:「只有那里了。」
  我谢过亨利,立刻起身边走,亨利还在后面不解地问:「这有女人你还不要啊?女人可是人生唯一的快乐了。」
  次日清晨,老卡特邀我一同前往家族墓地,说是要「看看老辈人」。
  墓地坐落在棉花园的边缘,一片低矮的松林掩映下,几块风蚀的墓碑歪斜而立,上面刻着「卡特」姓氏。他站在父母墓前,沉默许久,突然低声啜泣了几声,转身对我说:「轧棉机发明67年来,棉花撑起了南方的繁荣盛景,宛如梦境。然而,一旦南北开战,我的儿子们恐怕都会离我而去。我并非为自己现在的处境伤心,而是想到将来,才觉悲凉。如今家中的儿女辈我都指望不上,他们成长在南方富裕之后,不懂得世间的艰辛,自诩为贵族骑士,其实这一切来得太过短暂。将来一旦战争爆发,可能就要多依靠你和霍克、马里诺这三个外人来帮我料理些事情了。」
  他目光浑浊,仿佛已望穿岁月。我听罢,心中疑惑。这家族眼下田地广袤,宅邸气派,我不过是一个落魄的异乡人,他却比我还悲观,未免奇怪。但初来乍到,我不好多问,只得沉默以对,随他缓步离开。
  归途中,他指着棉田,低声道:「这景象,我父母从未想过,可我总觉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这日天色将晚,我回到谷仓歇息时,昨晚遇到的黑白混血女奴洁琳已经在那跪了好半天。她说是主人让她来陪我的,请我别嫌弃她。我叹了口气,将她扶起,心想:一来,若赶她走,她回去不好交差;二来,这样对她表示毫无兴趣,会让她对自己的年纪和容貌产生自卑,对她也不好;三来,有女人总比没有好。然而,我实在提不起精神,只是胡乱搂着她睡了一夜。
  天明后,一个黑人男仆来找我,说卡特先生要见我。我匆忙收拾好,随他同行。路上看到亨利管家正低声哄着一个瘦弱的女童。那女童不过六七岁,微卷的黑发披散,穿着破旧的亚麻裙,赤足踩在泥地上,手里拿着块抹布,怯生生地擦着楼梯。黑人男仆说,她便是亨利管家的女儿珍妮,因为是混血长得白净些,主人也让她在屋里做些轻活。
  卡特家的小儿女爱德华与卡洛琳从屋内跑出。爱德华不过12岁,却满脸戾气,冲珍妮喊道:「贱种,擦快点,脏了我的鞋!」他抓起一把泥土掷向珍妮,泥点溅在她脸上,她低头不敢吭声,泪水在眼眶打转。
  亨利忙上前护住女儿,低声求道:「少爷,她还小,慢些无妨。」爱德华哼道:「管好你闺女,别碍眼!」
  卡洛琳咯咯笑着,补了一句:「半白的野种,也配在这儿?」我心头一震,暗想这等欺凌在中国士绅之家断不可容,然此处视奴隶如草芥,令人寒心。亨利抬头瞧我一眼,眼中似有求助之意,却不敢多言。
  老卡特带我去交接了店铺的经营权。老卡特先生担心我初来不懂生意和南方风俗,便派了管家亨利带我一个月有余。亨利是个黑白混血的奴隶出身,黑人嫌他白,白人嫌他黑,明明为主人管着许多事却地位低下。亨利见我态度温和,不因他出身而有歧视,因此和我十分交好,多次和我谈起,白人傲慢,黑人野蛮,都应少与他们往来。
  乔伊在旁听到后,给我介绍了威廉、欧文、朱莉这几个黑白混血的自由人,生活中的一些琐事都可以找他们。
  生意上的事,亨利管家也尽力相助,教我如何与洋人打交道,如何说话,什么东西好卖,凡是他想起来的都倾囊相授。原来的熟客和卡特先生的朋友,他也认识不少,每每向我介绍这里富人主顾的喜好,以及萨凡纳城里的各处情况。然而,他如此忠诚又能干,却仍不免要担心主子会把他和女奴老婆生的孩子拿去卖了,只能尽力逢迎主子,再寻机而动。
  只有记账这项工作,我需要向老卡特先生的白人雇员马修学习。由于南方现行的反奴隶教育法,教授黑奴和混血奴隶读写均属违法,因此文书工作都由白人承担。马修对我这个「红番」态度轻蔑且高傲,明显嫌弃我和亨利,每天只是敷衍了事,若非我早已熟悉这些洋人的事务,恐怕会非常棘手。在马修面前,我即便懂也得装作不懂,以满足他的虚荣心,之后他才肯稍微认真讲解,真是令人疲惫。
  在萨凡纳的生活总是充满不如意。尽管我按照老卡特先生的建议,假称自己是英国公司的雇员,熟人们因生意往来对我较为信任,但我的中国面孔仍让陌生人充满敌意。一次在商店买面包时,店主冷笑称「红番也配吃白面包?」,多收我钱还不许我走正门。虽心有不甘,但在此地人生地不熟,闹起来只会对自己不利,索性以后不再光顾。黑奴出逃时,我若在街上,常被持武器的民兵拦下盘查,走在街上也常遭穷白人吐口水,并听到「红番滚出去……红番不配来这……红番怎么会做生意」之类的辱骂,偶尔还会被石头等物砸到,所幸都不重。
  欧美白人社会普遍认为:非白人天生低等,这一点我早已领教,身处美国南方更是如此。幸而贸易港口的人们相对开明,时间一长,我与邻居和顾客都能友善相处。
  然而,我深知他们的善意仅是表面,借此彰显自己的气度。他们将我的出身和文化背景视为店铺的异域特色,生活的装饰品。正如卡特先生所言:即使是欧洲的国王也会在客厅摆放几个中国花瓶。但目前我别无他途,只能暂时隐忍。身为礼仪文明之邦的子民,在此遭受无端蔑视,每次被盘查都感到愤怒与郁闷。你自家奴仆管不住,与我何干?私下里叹息美利坚人的野蛮与愚蠢,但有时转念一想,他们若浪费时间盘问我这个无关的外人,或许真让某个黑奴逃脱,也未尝不是好事。
  几星期后,受老卡特先生委托,我前往亚特兰大处理一项生意事务,此事他不便亲自出面,需外人代劳。我借他名义调解一笔拖欠的烟草款,涉及三位商人,错综复杂。奔波数日,费尽心思,幸得卡特先生在此地声望颇高,众人看在他面上纷纷相助,终将事情办妥。卡特先生颇为满意,赞道:「我听英国人说:东方人勤劳忠诚。果然不假。」
  这虽是夸奖,我却听出一丝别扭。暗想,勤劳忠诚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仆人的品质。这些白人自诩为统治民族,视他人为天生伺候他们的存在,说几句好话便以为是莫大恩典,他人理应感激涕零。然而,此刻我只能点头致谢,不知未来还有多少难事在等待。
  泰西1860年,夏。
  夏天,萨凡纳热得像个大火炉,太阳炙烤得木头房子吱吱作响,街上连狗都懒得吠叫。空气潮湿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店铺门前挂的棉布招牌被湿气浸得耷拉着,隐约散发出一股霉味。河边的芦苇丛里,蚊子嗡嗡乱飞,如同我心里的烦躁,怎么驱赶也挥之不去。晚上若不点灯,耳边全是那刺耳的振翅声。
  不知不觉,我在萨凡纳已待了小半年,转眼间夏天来临,一些老主顾逐渐与我熟络起来。这城里的黑人和白人,社会等级壁垒森严,黑人全是奴隶,被白人鞭打驱使着劳作,路过我时总咬牙低骂「白人的狗」。我懒得理会,他们骂他们的,但心里难免有些堵。白人无论贫富,见了我都眼高于顶,有的进店买东西,斜眼一瞥,扔下钱就走,仿佛打发叫花子一般。我心里憋着火,这些白人仗着肤色耀武扬威,野蛮又傲慢,真叫人恶心。
  能与我聊上几句解闷的,多是肤色与我相近的黑白混血儿。他们人数稀少,整个南方加起来也不到十分之一,居住分散,夹在黑人和白人之间,地位高于黑奴,却低于白人。尽管自由混血人可以拥有奴隶,可以经商开店,奴隶混血人也多从事家务和工匠,一些还能被提拔为监工,生活水平远比干苦力的黑奴强,但他们仍受到各种限制,不能与白人通婚,不能与白人平等,即便有钱也得尽量低调,以免被穷白人嫉妒和袭击。
  他们常好心提醒我:「天黑别乱走,民兵见你这长相没准当逃奴抓了」……「白人生气别顶嘴,他们眼里咱不是人」。
  他们谈及黑人时,语气中带着几分怜悯又嫌弃,说「纯黑的命苦又野,又蠢又懒」。
  说起白人,则咬牙切齿,「天生的主子,骨子里瞧不起咱们这些不上不下的」。
  我听着这些,心里生出几分亲近,他们与我一样,不黑不白,被两边挤着过日子。但我又不敢与他们过度亲近,以免白人怀疑我们这些杂种在一起图谋什么。然而,若将来让我选择,我宁愿帮他们一把,也不愿理会那些黑人、白人。
  交接店铺时,老卡特先生给了我50美元生活费,再加上我原有的约375美元,足以让我安顿下来。在萨凡纳这座城市,我的收入已属中产偏上水平,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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