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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海残花录,修整版-第一章
历史情色 第 4 / 7 页
秉承中国人「积谷备荒」的传统,我习惯将一半以上的钱存起来。作为外乡人,又身处异国,我必须保持低调朴素,以免引人注目。
  有一次,乔伊领我去库房验货,他低声说道:「这南方的棉花买卖全靠黑奴支撑,可谁真把他们当人看?」我一时愣住,未及回应,他又压低声音:「你这外人,怕也不懂南方的这套规矩吧。」说完,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笑得意味深长。
  得益于老卡特先生的赏识,虽不敢说经营有方,但数月后店铺也稍有起色。我并无其他大额开销,渐渐积累了一些积蓄,想着将来若能重回故国,也好有个本钱。一日,老卡特先生来店里巡视,与我闲聊起如今的枪炮技术。我对答虽不专业,却思路清晰。他翻了翻账簿,见条目合理,便点了点头。临走时,他吩咐道:「你多看看这些。」随后留下几本关于英国武器的书报,说日后兴许用得上。
  有个名叫威廉的码头操作工来我这里买烟草,他是我在这里的几位黑白混血朋友之一,在马里诺手下负责蒸汽船的维修工作。由于需要汇报工作进度、申请额外工具配件等事务,他偶尔可以进出卡特先生的家,因此与亨利管家较为熟悉。这天,他见我精神不振,便露出一副会意的表情说:「你这是好久没去找姑娘了吧,心里空得慌是不是?」
  我一面给他包好烟丝,一面点头回应:「是啊,好一点的妓院只对白人开放,不让我进;低等的妓院虽然能进,但里面的女黑奴实在太丑,我无处发泄。」
  威廉见自己猜对了,拍拍我的肩膀笑着说:「那你就去买个混血的女奴吧,她们长得和我们相似,还懂事,会做家务,总比自己一个人过强。不过你去奴隶市场时,千万不要流露出对奴隶的细微同情,也不要对奴隶拍卖表现出任何不满。要积极上前查看、触摸,甚至打几下,即使不买也要多喊几次价活跃气氛。我听说你家在加拿大那头早就废除了奴隶制,不熟悉这里的规矩。」
  威廉压低帽檐,低下头示意我也低头,小声说道:「现在北方那些人总嚷嚷着要废除南方的奴隶制,还有不少北方人跑到南方来协助奴隶逃跑,南方人都对此非常紧张。你稍微对奴隶制表现出不满,就会被当作北方来的探子,让你横死街头。遇到穷白人更不要靠近,他们既穷又自命不凡,看不得非白人过得比他们好。」
  几天后,老卡特先生请我去陪他吃顿便饭。席间,他又不免开始宣讲他们对黑奴制度的赞誉:「莫林,我们南方就是靠田里摘棉花的黑奴过上好日子的。那些黑人和动物一样,野蛮、愚蠢、懒惰,要不是我们这些白人好心管着他们,给他们饭吃,这些没脑子的黑人早就把自己饿死了。我们这些白人是黑奴的大恩人,这套奴隶制就是对他们的最大道德和仁慈。你万万不可听信北方人的歪理。」
  我想起威廉前几天对我的告诫,切记不可对奴隶制有任何质疑,尤其面对老卡特先生这样的大奴隶主,更要极力表示赞同。可能是察觉到我稍显迟疑,卡特家的黑白混血奴隶、亨利管家,替我打掩护地附和道:「主人说得对啊,要不是主人大恩,像我这么笨的人,在北方早就被饿死了,哪有现在过得这么好。」
  我很感激亨利管家的这句话,一下子提醒了我现在是生死攸关的时刻。于是,我马上跟着表达了对老卡特先生的支持,摸着胸前的十字架说:「赞美上帝!白人为主,黑人为奴,这可是上帝的安排。」
  老卡特先生见我识趣,甚为满意地招呼我吃菜。我心中暗想,刚才真是危险,要不是亨利管家救我,我一走神可能就性命不保了,以后更要小心谨慎。
  这时,一个女仆上前给我倒酒。我看她小麦色皮肤,黑直的披肩发,还以为在这里遇到了中国女人,为之一愣。再细看几眼,她面部有明显黑人特征,看来和亨利管家一样,也是个黑白混血的奴隶。想了半天才想起,这正是我第一天来时就遇到的洁琳,只是那时我心中有事,没有细看。
  老卡特先生见我对那个倒茶的女奴似乎有意思,哈哈一笑,调侃道:「东方人,你也觉得我的这个花式姑娘与其他女黑奴不同吧?只要你跟着我们好好干,你也能给自己买一个作伴。只不过——」
  说到这里,老卡特先生停顿了一下,喝杯酒继续说:「黑奴长得再白,也不过就是个牛马一样的东西,只能玩玩,成不了自由人的妻子。你现在收入也不低,应该多去奴隶市场看看,给自己挑个喜欢的,也算是入乡随俗了。」
  说完这些,老卡特先生又给了我一枚圆形的卡特家族徽章,告诉我:「你以后凭这个徽章,可以自由进出这个庄园、码头装卸区等卡特家族的产业。所需的商品,向马里诺报采购计划就行,然后来这座庄园附带的仓库取货,找乔伊安排马车送货到你店里,只是账目必须和马修会计核对清楚。城里民兵看见这个徽章,知道你是我的人,平日也不会太为难你。」
  我先谢过了老卡特先生的大恩,表示他现在对我恩重如山,我自当恪守臣节。这信任来得太快也太突然,我还以为作为非白人可能需要等更久,或者需要一直在白人监督下做事。心想就算我不买奴隶,奴隶市场也得多去逛逛,以显示对南方制度的支持。
  想必是老卡特先生与人提及我是从加拿大来的,他的朋友中难免有人会联想到,加拿大位于佐治亚的北方,而北方多为废奴主义者所盘踞,进而怀疑我对南方的忠诚度。唯有表现出对奴隶制的强烈认同,方能消除他们的疑虑。
  亨利管家送我离开卡特庄园时,又洞悉了我的心思,对我说:「莫林,不要同情黑奴,你是自由人,且肤色白皙,在他们眼中,你与那些天天鞭打他们的穷白人监工并无二致,不会信任你的。」
  我感激亨利管家的提醒,但不敢多言,随即离去,心中暗想,下次再来这里,定要给他带瓶好酒以示谢意。
  我认为事不宜迟,若要在南方站稳脚跟,就必须遵循他们的规矩,正如中国江湖中的纳投名状,总得拿出些诚意,让卡特先生等人安心。
  正思索着如何行动,乔伊却主动找上门来。若不细看,他几乎与晒黑的白人无异,但那浅棕色的卷发和略宽的鼻梁,仍透露出混血的特征。他与我有几分投缘,平日里却不敢过于亲近。
  「今儿码头边有场大型拍卖,」乔伊靠在门框上,低声说道,手里转动着一顶破草帽,「不少健壮的黑奴,男女皆有,适合干重活。你刚与卡特先生共进晚餐,他那帮朋友眼光锐利,若不去露个面,回头他们仍会怀疑你的可靠性。趁此机会去看看,挑个帮手也未尝不可。」
  我心头一动,明白他是出于好意提醒。老卡特那顿饭吃得心惊胆战,但他话中的意图我已领会,无非是要我这加拿大来的外乡人表个态,以免他们疑心我信奉北方的理念。奴隶市场我早已想去,却苦于没有合适的理由,如今有乔伊引路,正好借此机会做个见证,回去后在卡特那帮人面前也有个交代。我谢过他,关上店门,拿起帽子,随他出门。
  乔伊走在前头,我隔着几步跟随,不敢靠得太近。我们到达时,奴隶市场就在码头边不远处,一座大木棚,棚顶在阳光下反射着光芒,里头混杂着汗味、牲口臭和海风的咸腥,喧闹声远远便能听见。棚内人头攒动,有身着呢料的种植园主,也有衣衫褴褛的穷白人,皆目光炯炯地盯着场中央被铁链拴着的黑奴,如同挑选牲口一般。那些黑奴,无论男女,皮肤皆晒得发亮,汗水顺着脸颊流淌。
  这场拍卖出售的全是干重活的壮劳力,个个身强体壮,都是上等货色。拍卖人高声吆喝,先让黑奴展示本领。一个高大的黑人被推上前,递给他一把斧子,他闷声不响地劈了几下木头,力道精准,棚内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我学着旁人的样子,走近几步,拍了拍他的胳膊,硬如磐石,又在他背上敲了两下,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旁人见我这般举动,并未起疑。
  接着上台的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黑女,皮肤黝黑发亮。拍卖人说她擅长纺棉,当场递给她纺锤,她手脚麻利地转了几圈。我走上前,模仿他人的动作,拍了拍她的肩膀,捏了捏她的胳膊,随后喊出「700美元」,心中却感到一阵压抑。拍卖人随后推上来一个瘦长的黑小伙,二十出头,声称他会修马鞍,还懂木匠活。我走过去,拍了他的胸口,又在他腿上打了一下,见他紧握拳头忍着,低头不语。我随口报出「900美元」,旁人将价格抬到1100美元,我未再跟进,退回到乔伊
身边。
  这场拍卖持续了半日,我和乔伊未能挤到前排,只能在棚边观看。乔伊低声说道:「你喊了几次价,已经很够意思了,回去我跟那帮牛仔们说说,他们应该会放心。」我点了点头,但内心沉重如压巨石。
  棚内铁链声、喊价声交织在一起,那瘦黑小伙最终以1000美元成交,黑女被拍到850美元,而高个黑人则被一位种植园主以1200美元买下。太阳西斜,拍卖结束,我们俩往回走。乔伊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说:「成了,你这趟没白来。」我向他道谢,嘴上应承,心里却波澜起伏。
  几天后,乔伊再次来到店里找我。他靠在柜台上,手里拿着一袋我前几天卖给他的烟草,咧嘴一笑道:「老卡特先生的朋友听说了你在市场上的表现,都觉得你是个可靠的人。他们说你这态度,绝不像是北方那些废奴主义者。老卡特先生还让我带句话,说如果你真想买个黑奴,他可以帮你挑个便宜又好使的。」听到这话,我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连忙向乔伊道谢,又递给他一小包新到的胡椒,作为他跑腿的酬谢。
  渐渐地,只要生意闲暇,我便会留意报纸上的黑奴拍卖广告,感兴趣的就去看一看。广告中描述女黑奴懒散野蛮,需常以鞭子驱使才能干田里的重活和生育,还称她们天生放荡,爱挑逗男人,稍不留神便会搅乱白人家庭。至于混血女奴,广告更是极尽渲染之能事,夸她们肤白貌美,既像白人小姐般娇媚,又兼具黑女的热情,是家中侍候的绝佳人选,但需严加看管,以防逃跑去便宜了穷白人。
  在奴隶市场中,我总是尽量压低帽檐,装作因阳光刺眼而需要遮阳的模样。一个自称露西的30多岁黑白混血女人主动与我打招呼,她肤色浅棕,身材苗条且火辣。见我在市场里转了一圈,却对任何奴隶都未表现出购买兴趣,她便询问我想要什么样的奴隶,表示可以为我介绍。即便这次没有合适的,她承诺以后或在其他市场找到合适的也会为我打听和中介,但成交后她会收取一定好处。她还提到,除了做奴隶经纪人,她在码头区经营一家小酒馆,欢迎我去光顾。除了喝酒,后院还有几位姑娘可供选择,她妹妹佐伊管理着5名买来的女黑奴,充作妓女。露西白天在奴隶市场做中介,晚上则与妹妹一同经营酒馆。
  见我对行情不太了解,露西主动解释道:「在黑奴市场上,男奴隶肤色越深越值钱,肤色越浅价格越低。但如果有技能的混血男奴,如木匠、乐手、管家,因较为稀缺也颇受欢迎。这里的人们普遍认为,肤色越浅的人越聪明,奴隶越聪明越难管理。若长得像白人,不仅难管,还容易混入穷白人中,逃跑几率大增。至于女奴隶,肤色越浅价格越高,常被奴隶主买去做女佣,负责家务,还能兼任屋里伴侣。若长相出众,售价更可超过1000美元,这类女奴被称为『花式姑娘』。」
  这些信息我前所未闻,看来真得去照顾一下她家的生意以示感谢。听到「花式姑娘」一词,我联想到在卡特家遇到的那个差点被我误认为是中国女人的黑白混血女奴,卡特先生也称她为「花式姑娘」。我对「花式姑娘」的兴趣顿时被激发,于是试探性地询问露西小姐,手头约有500美元,能否买下一个「花式姑娘」。
  露西小姐思索片刻后说:「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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