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径。然而在美国南方,此等事竟成寻常。回想我曾多次远渡重洋,与白人交往颇多,却从未目睹如此野蛮之举。如今对斯蒂芬妮,我满怀同情,未能将她从困境中解救,实在令我深感愧疚。
在露西的酒馆喝酒时,我每周能看到至少有1天,露西小姐和她妹妹佐伊小姐,会合力对她们手里的女黑奴妓女进行鞭打。露西小姐察觉我正在旁观后向我解释道:「先生,你应该能理解,如果这些贱人不愿意和客人上床,耽误了我赚钱的话,我只能如此,让她们明白自己的身份,提高她们的服从性。」
我想起亨利对我说的话,这些女黑奴看我确实和看露西姐妹用的是同一种眼神,因此我没有对此表示任何不满,冷漠视之继续喝酒。但我从来没见过玛丽挨打,玛丽说她受客人欢迎时也常因客人不满被打,自从没客人要她,露西主子也懒得打她,常说嫌她没用,要把她卖了。
露西姐妹在忙着打女黑奴时,就会安排她们的孩子出来照顾客人。露西告诉我是她们姐妹和附近庄园主的私生子,现在这几个孩子的父亲还会每月招她们去两三次,好换换口味。
我无法忘记斯蒂芬妮,她的模样俊美,超越了我所见过的所有中外女人。然而,她的身份却如此卑微,若能将她买来陪伴我,真不知这夜晚会有多么惬意。回想我在孟买与东印度公司人员交往时,也曾见过不少公司员工带来的白人女眷,她们个个高傲冷漠,对我视而不见,仿佛我连碰她们一下的资格都没有。为何这洋妞就不能被我们中国人触碰?她又不会少块肉。
然而,令我惊喜的是,一位金发洋妞竟用眼神暗示我买下她,那一刻我激动得心都要跳出来了。只可惜我刚到此地,积蓄有限,不得不眼睁睁看着她被他人买走。她的身世如此凄凉,若是我,定会将她捧在手心,如珍宝般呵护。这蛮夷买卖奴隶的习俗实在野蛮至极,令我难以直视,但入乡随俗,只要我能对她好,也就罢了。
自从来到美国,从春到夏,我每日小心翼翼地陪着白人客人,精神压抑,心情紧张,整日郁郁寡欢,长夜难眠。此时,我总会想起斯蒂芬妮那丫头,可惜啊,可惜。
想起约翰逊那个家伙,望之就不像个好人,一脸横肉的凶恶之徒。听说露西小姐曾提到,他整日骄奢淫逸,胸无点墨,家中偌大的产业,他只会骑马游猎,终日酗酒不醒。像花一样的闺女若落在他手里,恐怕也会被毁掉。最近传闻他酒后骑马打猎,结果从马上摔下,还因手枪走火打伤了自己,需修养3至5个月才能康复。
大约在斯蒂芬妮被卖掉一个月后的一天,我正在店里算账,突然见露西小姐神情慌张地跑进来,对我说:「先生,你还记得斯蒂芬妮吗?你一直向我打听的。」
我先将手头的账目记录清楚,暂且放下手中的工作。露西小姐显得非常急切,继续说道:「在霍尔维,斯蒂芬妮被出售了,你赶快租辆马车去,应该不贵,但可能有人恶意抬价,你会嫌弃她吗?」
我立刻锁好店门,握住露西的手表示感谢,并察觉到她说话如此急促,是因为急着跑来通知我,而且她想确认这么做是否值得,所以问我是否嫌弃斯蒂芬妮。根据露西小姐之前的说法,斯蒂芬妮短期内被二次出售,肯定是因为逃跑被抓回,而且身体状况可能不乐观,寿命恐怕也支撑不了几年。此时已来不及多想,我赶到码头找到一辆出租马车,车夫欧文是个黑白混血儿,他以前常在帮我搬货时闲聊几句,我只要有需要总会优先租他的马车。
这次我对欧文说得也很简短:「霍尔维,要快。」欧文没有多问,立刻驾车前往。
我抵达霍尔维时,已是午后时分,天气有些阴沉。拍卖台设于旅店前的台阶上,周围聚集了数十名当地人,多是小种植园主和穷困的白人自耕农,我也低调地混入其中。奴隶贩子手持皮鞭,对人群高喊:「各位,今天的奴隶可是稀世之宝!看看这模样,值不值你们自己掂量,她叫斯蒂芬妮,18岁。」
旁边传来微弱的挣扎声,一个瘦弱的身影被推上了台。金发披散在肩头,蓝眼半睁半闭,蒙着一层疲惫的雾气,雪白如大理石的皮肤上布满了淤青和鞭痕,但脸庞依然娇美无损。她身着一件破烂的麻裙,裙摆撕裂,露出纤细的小腿,双腿颤抖,几乎要瘫倒。
奴隶贩子抓住她的左臂,粗暴地拉直,露出外侧鲜红的烙印「R」。她低声抽泣,泪水模糊了视线。我回想起露西在酒馆提到的,Runaway,这是逃跑者的标记,烙上此印者多被主人抛弃,再逃便是死罪。
奴隶贩子一把扯下她的麻裙,扔到台下,露出她赤裸的身体。她的皮肤白得透明如瓷,却满是伤痕,背上鞭痕纵横,渗出鲜血,手臂和腿上青紫斑驳,胸部和臀部的曲线几乎消失。左臂上的「R」烙印刺目,宛如耻辱的徽章。奴隶贩子用鞭柄点她的肩,命令道:「走两步,别磨蹭!」斯蒂芬妮踉跄迈步,脚下一滑,几乎瘫倒在地,每一步都虚弱无力,却因纤弱更显楚楚可怜。她右手遮胸,左臂烙印暴露,哭声低柔如猫儿的呜咽,令人心碎。
奴隶贩子咧嘴一笑:「瞧这丫头,金发蓝眼,白得像巴黎瓷娃娃,哪里找第二个?以前在大市场可是顶尖的尤物!会弹琴跳舞,模样俊俏,最擅屋里伺候!」他指着烙印挤眉弄眼:「没错,她逃过一回,被我同伙抓回教训,这『R』是记号,买回去养养,准是宝贝!瞧她柔得像水,屋里使唤再妙不过。」
斯蒂芬妮虚弱得仿佛随时会倒地,脸色苍白如纸,唇干欲裂,呼吸急促,背上的鞭伤感染,微微发红。毒打虽未毁容,却让她虚弱不堪,金发沾尘,蓝眼里泪光闪烁,如风中折柳,透着无尽的绝望。
台下议论纷纷,无人急于出价。一小种植园主盯着烙印,皱眉道:「逃过一次,谁担保不跑?半死不活,能干啥?」
几个年轻男人盯着她的裸体,低声调笑:「哭得像天使,可惜烙了记号。」
一老农摇头:「这丫头活不过秋天,白扔钱。」烙印和虚弱让买家迟疑,她的柔弱虽动人,风险却难以掩盖。
奴隶贩子不甘心地推搡斯蒂芬妮:「走几步,证明你值钱!」斯蒂芬妮勉强走了几步,站立不稳,瘫坐下来,低声呜咽,泪滴落在木台上,如梨花带雨,凄美得令人屏息。
奴隶贩子骂道:「废物!」转而对人群喊道:「别看她现在这样,养好了值大钱,以前给好几个主子当过屋里人!」
起价300美元,奴隶贩子喊道:「这么个稀罕货,300起,便宜你们了!」
一个粗鲁的男人懒洋洋举手:「310,赌她能活。」
此外就只有几个妓院的老板娘在缓慢的抬价,互相讨论能不能在她死前把这笔钱赚回来,得1天起码接几个客人才合适,这些声音让我感到格外刺耳。
烙印「R」和她的虚弱状态吓退了大多数人。奴隶贩子见状不悦,又抽了斯蒂芬妮几鞭子以泄愤。我实在不忍再看下去,心中一横,喊出了「500美元」。
奴隶贩子看到我时愣了一下,见台下还有迪克西准备抬价,便赶紧用木槌敲击旁边的木栅栏,突然放大声音宣布:「好,500美元,售与这位先生。」
台下人群顿时嘘声四起,几个乡下的迪克西扭头望向我,纷纷嘀咕不已。还有几人一边猛吸着烟,火星直冒,一边大声叫骂:「这个红番哪里来的资格和钱买奴隶?」
另几个人讥讽道:「兴许是给英国佬跑腿的印第安土狗吧!滚回去给英国人舔皮鞋吧。」
趁着他们说话的空档,我快步走近斯蒂芬妮。她穿着一件磨破、泛黄的破旧裙子,跪坐在地上,双手交叉护在胸前,既像是在保护自己,又像是在遮羞。手指无力地弯曲着,仿佛想要抓住什么。她微微抬头望向我,眼神纯洁中透着一丝感激,又似乎在寻觅某种希望。她的表情平静,麻木中隐含着对命运不公的隐忍。我被她那可怜又可爱的模样深深触动,也许她的命运本不该是这样的。
我走上前,用披风裹住斯蒂芬妮,将她抱起。她身轻如燕,在我怀里柔若无骨。背后的低骂声不断,我全然当作耳旁风。此时,我想起江湖故事中的侠义之士,他们常因怜悯那些沦落风尘或陷于卑贱的女子,而为其赎身或助其逃走,帮她们重获自由,甚至结为夫妻,如玉堂春、红拂女、辛瑶琴、梁红玉、蔡文姬等。我虽不敢自比古代侠客,但见洋女斯蒂芬妮如此可怜,屡遭欺辱,也不禁热血上涌,做出了冲动之举。
奴隶贩子走上前,有些不悦地对我说:「这位先生先别急,要买奴隶,得证明你是自由人,还得有点身份,这是规矩。」
我放下斯蒂芬妮,将披风留给她遮羞。这个好姑娘感激地看了我一眼,又不敢说话地低下头。
我故作严肃地拉了拉深色的呢子外套,轻轻擦拭着上面刻有英国海军王冠船锚图案的铜扣子。这枚扣子是我出洋时在一艘洋船上捡到的,如今正好借此动作暗示我的英国背景。我正声说道:「赞美天父,我是朗德·莫林,英国莎兰公司在加拿大的雇员,目前为老卡特先生效力。萨凡纳港口的马里诺先生可以为我作证。」
说罢,我取出两份公司工作证明文书。卡特公司的那份是真实的,上面有伊莱·卡特先生的亲笔签名;而莎兰公司的那份则是伪造的,上面加盖了一个模糊不清的萝卜章。
奴隶贩子接过文书,与几个迪克西低声商议起来。他们抬头审视我时,显然也留意到了我衣服上的铜质纽扣。一个迪克西仔细打量了我一番,对同伴说道:「看他这身衣服,确实是英国货。我曾听萨凡纳码头的水手提及,哈德逊湾有这种肤色浅白的人,想必是侍奉英国贵族的加拿大仆人。」
南方人大多依赖英国的棉花贸易,对英国人怀有敬畏之心。尽管我的长相颇为罕见,但既然我为英国人效力,他们也就不便再多加盘问。
几个迪克西恶狠狠地瞪了我几眼,掏出手枪在我面前比划,摆出一副武力威胁的架势。此刻,我必须顶住压力,毫不怯懦地维持住体面。凭借我的英国背景,我相信他们不敢轻易对我下手。这几个迪克西见没有吓到我,自觉无趣,终究没有当场开枪。
他们只是恶狠狠地骂了几句:「红番狗也敢上这个道上来混?」随后便各自散去。
奴隶贩子把身份证明还给我,故意挑衅地高声说道:「奴隶交易必须一次性当场付清全款才行,而且必须是现金。」我听得出,他言外之意是质疑我有钱吗?
我翻遍全身,仅找到50美元,显然不够。这段时间我的全部积蓄也不足700美元,不可能随身携带。于是,我对奴隶贩子说:「我住在萨凡纳的东方商行,你应该听说过,离这里不远,不如跟我一起去取钱。」
这个奴隶贩子见我能拿出50美元,脸色立刻缓和了许多。看来他认为50美元也不算少,足以证明我的经济实力。他略显尴尬,面带微笑地伸出手:「认识一下,我叫杰克,是这附近的奴隶猎人。这位先生,我相信你。这钱你先收好,这个姑娘我先押着。等到了地方,咱们再钱货两清。」
东方商行的门店虽不大,却陈列着各式远方进口的奢侈品。卡特先生雇佣的牛仔们常在这一带巡视,他们出身穷白人,虽然也看不起非白人,但见卡特先生器重我,便也对我的店面格外关照,以保持与雇主卡特先生的一致。每周末,我通常会邀请他们进店喝杯咖啡或点上斗烟,他们得了这份人情,自然很快与我们熟络起来,纷纷表示有他们在,萨凡纳无人敢动我。
顺利完成正式的买卖契约后,杰克主动提出要与我交个朋友。见店内无人,杰克低声对我说:「我母亲是黑白混血的自由人,我是她与附近小庄园主的私生子。我外表能融入穷白人圈里,但小时候随母亲生活,没少受白人欺凌。那天追捕斯蒂芬妮和其他逃跑黑奴时,看到同伙殴打她,我心里不忍,却不敢出声,否则连我也难逃毒手。后来在关押她的期间,我常会私下给了她几个土豆,希望她不要在我手中丧命。拍卖时,见几个迪克西有意继续抬价,我便提前落锤,免得她落入他们手中。」
这番话让我颇感意外,没想到这位奴隶贩子竟有几分人性。我与他攀谈几句,杰克又说道:「这次我少收你20美元,我先垫付给同伙。她伤势严重,需要医生治疗。你用这钱为她治病或买些食物滋补,别急于索求她的身体,她恐怕难以承受。」我正欲道谢,杰克留下钱款便匆匆离去。
杰克离开后,斯蒂芬妮抬起头望向我,那双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