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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海残花录,修整版-第四章
历史情色 系列作品 第 4 / 5 页
。他拍拍箱子,笑说:「这些带船上用,路上喝口热茶舒服。」我点点头,帮他把箱子抬起来,他说:「你跟我一块儿抬着,路上还能聊聊。」我应了声好,扛起箱子跟他出了门。
  走到半路果然又撞上一队民兵巡逻。他们背着步枪,瞧见霍克是个生脸,拦下来说:「打开箱子,查查!」霍克皱了皱眉,可也没多说,示意我放下箱子。民兵翻开一看,茶叶、咖啡、蔗糖堆得满满的,没啥可疑东西。
  领头的啐了口唾沫,低声嘀咕:「英国佬,买这么多干啥?」
  霍克用标准的英伦腔回:「船上用,水手们跑大西洋没点热茶可不行。」
  民兵没再吭声,挥挥手放行了。
  到了码头,霍克指着一艘停靠的中型货船说:「这就是我的船,青瓷号,我妈就很喜欢一个浅绿色的青瓷花瓶,注册吨位300吨,从利物浦便宜买的旧船,但橡木船壳还挺结实的,船底包铜,螺旋桨驱动,蒸汽和风帆两用,横渡一次大西洋需要约1个月,一般不超过20天,每一年需要进一次干船坞清理船底,除了9月萨凡纳海域飓风频繁需要避开,其他月份都可以航行。」
  我看到这艘船身漆着深绿色,桅杆高耸,烟囱冒着淡淡的白气,船员们在甲板上忙着搬运买来的各种食品。
  霍克领我上了船,走进船长室,里面摆着张木桌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张大西洋航线图。他招呼我坐下,倒了两杯茶说:「咱俩聊聊。」
  他端起茶杯,和我聊起了时局,我寻思也对,跑船的果然得关心这些,不然哪知道哪儿有得赚,哪儿得躲。他说起前段时间英法联军打进北京,抢了不少东西,语气咬牙切齿:「那些洋鬼子,真他妈不是东西,抢来的宝贝还拿到伦敦拍卖。」
  我听了这话,心里一震,跟他一样恨得牙痒痒,低声说:「是啊,洋人没一个好东西。」他瞅了我一眼,点点头,像找到个知音。
  聊到美国这局面,他可不像我这么漠不关心。他按英国人的思路分析:「这内战对英国有利。南方赢了,棉花进口就稳了,还能削弱美国这块新大陆的势力。英国不少人跑来支持南方,我跟其他海员一样,爱冒险,危险的地方才体现价值。」
  他喝了口茶继续说:「再说,这儿乱起来,枪械、物资都能卖个好价。」我点点头,没接话,心里却暗想,他这冒险劲儿跟我这守店铺的心思还真不一样。
  说到奴隶制,我俩倒是意见一致。他皱着眉说:「黑人看着就危险,五大三粗,眼神跟野兽似的,不好相处,还是得离远点。」
  我附和道:「可不是,我瞧着也瘆得慌。」
  他笑笑,接着说:「肤色浅的混血就好多了,像威廉他们,干活麻利,还能聊几句。」
  我点点头,想起斯蒂芬妮那白得晃眼的脸,低声说:「我店里那丫头,长得白,可也是奴隶,胆子小得跟奶猫似的。」
  说到这儿,霍克船长像是想起啥,说:「前几天在老卡特家,我瞧见他们那黑白混血管家亨利,有个7岁的女儿,白白净净,挺好看的,叫珍妮。亨利说最近詹姆斯扬言要把这丫头卖了,他和他那混血妻子,就是洁琳,也是老卡特家的女奴,都不忍心,求我把珍妮带出去。」
  他顿了顿,「那小丫头挺可爱,我寻思带回英国给我妻子做个小女仆也不错,就答应了。」
  我听了这话,心里一动,低声问:「你真要带她走?」
  他点点头,低声说:「我不想掺和南方这些破事,只答应亨利,他自己有办法把珍妮送到我船上,我就按自由人雇佣她,带回英国收养。英国不兴奴隶制,她在那儿能过上人日子。」
  他瞅了我一眼,笑说:「你别多想,我可没那废奴的胆子,就是看那丫头可怜,而且模样也好,我妻子肯定会喜欢。」
  我点点头,没多说,心里却暗想,这霍克船长看着硬邦邦的,倒也有点心软。他跟亨利的交易听着简单,可这乱世里,要把个小丫头弄出南方,怕也没那么容易。
  我低声说:「那丫头命好,碰上您。」他摆摆手,笑说:「命好不好看她爹的本事,我就是顺手帮个忙。」
  他起身说:「我得去招呼船员,你先回吧。有空再来聊。」
  我回去的路上,脑子里想着霍克的话,想到我刚来的时候,亨利管家就跟我提过这个事,他一直都待我不薄,还他个人情未尝不可,而且我也看不惯老卡特家那两个半大孩子,我肯定是帮不了洁琳,但帮一下珍妮,还真有可能做到,只是我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下午,我去老卡特家取一批胡椒和茶叶,我走到楼下,低头翻着账本,楼上传来爱德华和卡洛琳的笑闹声。抬头一看,爱德华倚在栏杆上,手里晃着个墨水瓶,卡洛琳站在他旁边,捂嘴偷笑。爱德华斜眼瞅我,低声嘀咕:「嘿,红番,接得住吗?」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手一松,墨水瓶直直砸下来,正摔在我胸前,黑墨水溅满白衬衫,顺着裤子淌到靴子上,像泼了盆脏水。
  兄妹俩爆发出一阵大笑,爱德华拍着栏杆喊:「瞧这红番,跟个泥猴似的!」卡洛琳咯咯笑:「文明人?这墨水配你正好!」我低头看着衣服,墨渍黑得刺眼,心里一股火蹿上来,可又不好发作,只能硬挤出个笑脸抬头看他们。
  爱德华咧嘴说:「别瞪眼啊,你不就我爹手下一个跑腿的,脏点怕啥?」卡洛琳接话:「就是,红番配黑墨,跟你卖的茶叶一个颜色!」两人笑得前仰后合,像看戏似的指着我。
  这时,老卡特夫人从房间出来,皱眉瞧了眼楼下的我,又转头瞪着爱德华和卡洛琳:「你们俩又胡闹什么?」她快步下楼,语气里带点责备:「这是干什么?弄脏了人家衣服!」
  她走到我面前,低声说:「这俩孩子不懂事,就是淘气了点,没别的恶意。你别往心里去,我回头让他们跟你道歉。」说完她递给我一块手帕,示意我擦擦。
  我接过手帕,低声说:「没事,夫人,小孩子玩闹,我不计较。」心里却冷笑,这「淘气」可真会挑人。爱德华在楼上哼了声:「道歉?才不,他一红番有啥资格!」卡洛琳咯咯笑:「对啊,妈妈你干嘛护着他!」
  老卡特夫人回头呵斥:「闭嘴,下去写功课!」兄妹俩不情不愿地走了,临走还冲我做了个鬼脸。夫人转头对我叹气:「他们还小,不懂分寸。你是老爷看重的,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我点点头,擦了擦墨渍,低声说:「夫人言重了,我明白。」转身离开时,心里却盘算,这俩小崽子仗着爹的势,连我都踩一脚,真没半点教养。
  我正在马修处核对账目时,看到了老卡特先生经过,和他打个招呼,他微笑的挥挥手,示意我继续手里的工作。听到门外老卡特先生正在招呼他的夫人,和两个未成年孩子,说要明天带他们去里士满见见世面,让赶紧做好准备。
  老卡特先生又把白人监工都叫来,安排好走后的各种事项,一直到明年1月初,他们一家子全都出门在外,但也不可耽误了庄园经营,要让黑奴把剩下的棉花都打包好,清理好棉花地,继续种植小麦,蔬菜,放牧牲畜,修理好农具和附近引水沟渠等,绝不能让那些黑色牲口闲着。监工们纷纷表示,绝对会让黑奴们都忙起来,不会因为现在是农闲而放松的。
  过了几天,乔伊来店里买了点烟草,顺便跟我闲聊。他靠在柜台上,低声说:「亨利家那丫头片子的事儿,我们都想帮忙,可白人监工都看得紧,试了好几次都没成。你有没有啥头绪?」他眼神里带着点期待,可我一听这话,心里就打鼓。我对帮奴隶逃走的事儿向来躲得远远的,这次也不例外,可又不好直说,只能打哈哈:「这我哪有啥办法,外头乱成这样,我忙着生意都顾不过来。」乔伊听我这敷衍的语气,皱了皱眉,没再追问。
  后来我去朱莉那儿买菜,她一边递给我土豆,一边低声说:「珍妮那事儿我们都上心,可成功率只有十之一二,白人盯得死死的。」
  她瞅了我一眼,试探着说:「你要是愿意帮忙,我们全力配合。」
  我接过土豆,含糊地应了声:「再说吧,我得想想。」她点点头,没强求,可那眼神分明有点失望。
  回店后,我坐在柜台后,端着热茶,认真琢磨起来。我对废奴这些破事儿压根没兴趣,林肯也好,南方也好,跟我没半点干系。可这回不一样,霍克船长提过要帮珍妮,我帮他只是出于江湖义气,那还真是值得一试。而且我也讨厌老卡特家的卡洛琳和爱德华,这两个没教养的半大孩子,让他们少一个能欺负的人也好。
  再说一个7岁的小丫头,能卖几个钱?对老卡特先生来说,损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年头孩子随随便便就死了,太正常不过。我要是帮这忙,对老卡特有点不忠,可实际损害不大,良心上也过得去。
  关键是成功率,我得先能自保,然后才能帮人,正如古代兵法上讲的,孙子曰:「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在己,可胜在敌。……胜可知,而不可为。」
  以我在洋行这些年的工作经验,难免要和朝廷官僚,各国奸商打交道,我虽无大才,多少也会那么一点。之前我一直避着这些事儿,反倒让白人对我挺信任,民兵查了多少回都没抓到把柄,老卡特先生现在也把我当自己人。要是我有意识地反过来利用这信任,兴许能把这事儿干成。风险可控,回报也不小:跟霍克船长拉近关系,以后八成得我俩在一起合作,还了亨利的人情,还不至于得罪老卡特这位恩公。
  想通了这个关系,第二天我去朱莉那儿买菜时趁着没人,低声对她说:「我同意参加,但只救珍妮一个,别的跟我无关。你让乔伊和威廉准备个茶叶箱子,能装下珍妮那丫头的那种,放在老卡特庄园的库房里备用。行动时间我临时决定。」
  朱莉听了这话,眼里闪过一丝惊喜,低声说:「好,我这就安排。你定时间,我们配合。」她想了想,又说:「你放心,我们不会连累你。」我点点头,提着菜篮子走了,心里却暗想,这步棋走得稳不稳,还得看运气。
  回到店里,斯蒂芬妮探出头,低声问:「主人,您今儿怎么老皱眉?」我低声说:「没啥,生意上的事。你干活吧。」她点点头,缩了回去。我喝着热茶,心里想着,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事成不成,还真就是三分靠人为,七分靠运气。
  此后的十几天,我一切照旧,像个没事人似的忙活生意。每天清晨,我去码头帮马里诺安排卸货,然后开店经营我的一摊生意,下午再去老卡特庄园,跟马修核对账目,去库房检查备货。除了正常忙着茶叶,咖啡,胡椒等货物的进出,正事干完我也假装闲逛,暗自观察卡特庄园的戒备情况。
  老卡特庄园里的住宅是栋两层青砖楼,他们管这叫希腊式豪宅,我是不懂这个。二楼住着他一家,一楼是办公室,各种功能性房间,如厨房等,旁边连着个大型仓库。马修会计和五个白人职员在一楼忙活,每人腰间都别着手枪,眼神警惕得像随时要拔枪。
  后院有个奴隶宿舍,是一大间简陋的木屋,住着十几个人,亨利管家和他的混血妻子,外加八个黑奴杂役,厨子等,我来萨凡纳的第一晚也是住在这。穷白人监工4人,但他们主要是监视田里的黑奴,不足为虑。庄园警卫有4个,3个白人配着马刀和猎枪骑马在周围巡逻,加上乔伊这个1个黑白混血的老卡特私生子,晚上门口至少留一个守着,轮流换班。我每次路过,都低头走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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