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的路,不敢多看,可心里默默记下这些细节。
这阵势看着严,可老卡特这次把老婆孩子都带去搞南方士绅的串联了,家里只剩亨利两口子和几个职员警卫,确实是个难得的时间窗口。
自从我答应参加,朱莉、乔伊、威廉他们就跟催命似的,总跑来店里催我:「快干吧,老卡特万一提前回来咋办?」
乔伊那天来送货时,压低声音说:「机会不等人啊!」
朱莉送菜时也嘀咕:「这时候不动手,怕是没下回了。」
我每次都心平气和地端着茶杯,招呼他们坐下说:「先喝杯茶。」
他们急得像猫挠墙,可我还是那句:「错过了就错过了,本来我答应帮忙就够冒险了,又不是非干不可。」
我这态度让他们有点急,可也没辙,他们知道我不是非帮不可,但现在能干成这个事的好像也只有我了。说实话,我心里也打鼓,这事儿虽小,可一旦失手,老卡特先生那边不好交代,我可不想拿命赌。我帮珍妮,是还亨利人情,顺便跟霍克拉近关系,可真要砸了,我这小日子怕是得翻船。所以我宁可多等几天,找个万无一失的机会,也不愿贸然动手。
于是我心里进一步盘算着,老卡特家这戒备虽严,可人手分散,晚上守卫少,要动手,得挑个晚上人静的时候,但又不能太晚,深夜行动不合常理,更会惹人怀疑,我听街上巡逻的民兵互相嘀咕过,说深夜黑奴可以借着夜色的掩护逃跑。所以最好时间就是天刚黑,视线有些不清,但还没全黑,不至于让巡逻民兵一看到我就怀疑上。茶叶箱子乔伊他们应该备好了,就等我拍板。可这时机,我还得再等等。
萨凡纳是港口城市,茶叶箱子得常年用帆布盖着防潮,如果把一个箱子用帆布包好,再用另一块帆布把马车上的所有货物盖住,就会造成多出来那个箱子,只是卷起来的多余帆布的视觉错觉,但胜算的关键就在于,门口的警卫在马车经过卡特家庄园门口前后的那1分钟里,不会注意到马车上多了这一个箱子,只要这一关顺利过了,别的风险都是可控的。
12月24日,圣诞节前一天,萨凡纳的冬天冷得刺骨,可街上却多了几分节日的气息,到处挂起了松枝和彩条,富人区方向飘来烤火鸡的香味,白人里盯着我的那些早就懈怠了,忙着收拾过节。朱莉、乔伊他们见我这么久没动静,估计觉得我怕了,不再来催。
早上我照旧去朱莉的店里给玛丽、斯蒂芬妮和艾米买点小礼物:一双小皮鞋、一个布娃娃、一条深色围裙。付账时,我低声对朱莉说:「告诉霍克船长,茶叶今天会到,让他明天来取,对了还有告诉乔伊,选一辆好马车,要是马车出问题就全毁了。」
她愣了下,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没多问。
下午我看时间不早了,去老卡特家取货,故意在跟马修对账时错几个数,让账目有点小问题,但只要改几个数就能解决,惹得马修急着下班有些焦躁,不满的小声说着:「你这红番咋回事,快点!今晚我还有事!」
这时马修的女儿,马修叫她:小安妮。也来找马修回家,小安妮看起来18,9岁,活泼可爱,但对我态度冷漠又嫌弃,和其他的白人姑娘差不多。
我装傻赔笑,拖到天色渐暗。马修他们走后,院子里飘着附近白人家里哼唱圣诞歌的调子,我去库房看看,乔伊和亨利已经把那个箱子用稻草做了标记的,装着珍妮这个小丫头的箱子,混在真正的货物里装进了马车上。
亨利和我一起走到阴影下对我说:「我们夫妻已经给丫头喂了洋甘菊,她已经睡着了,这还有点,你拿去下次用。」
我嫌老卡特家的家奴干活慢,上去骂了几句。然后又去闲逛,这样真被发现了,我也可以推说不知情,没在现场。
跟亨利的混血妻子聊几句,这女人肤色浅得我刚来时,差点让我误认是中国女人,她低声对我说:「我跟了亨利,可主人还是总强奸我,亨利不敢吭声。奴隶结婚,主人从来不认。詹姆斯走前嚷嚷我老惦记孩子不好好干活,要把珍妮卖了,让我收收心。」她眼底满是无奈。
天刚刚黑后,乔伊帮我把货装上马车,用块帆布盖好,他负责驾车。我低声对乔伊说:「稳点,和往常一样就好。」
乔伊点点头,额头冒汗。走到老卡特家门口,门口的白人警卫,是个附近乡下自耕农出身的穷白人老大爷,他有着一头半白的短发,带着一个旧哈迪帽,正在那裹着大衣,手里拿着猎枪,嘴里叼着烟。我掏出一瓶朗姆酒塞过去,低声说:「节日快乐,喝点暖暖身子。」
他咧嘴一笑,接过酒说:「你这红番还挺会做人,圣诞快乐!」我笑笑,趁他低头看酒瓶,示意乔伊尽快赶着马车过去。
我擦擦额头的冷汗,这是最难的一步,没有之一,目前还算顺利。我盯着那老头的猎枪,心跳得像擂鼓。他要是掀开帆布,珍妮一露头,我这攒下的信用就全毁了,民兵拖我去码头吊死都算轻的。
亨利两口子偷偷跟到老卡特家门口,亨利妻子眼泪汪汪,没有说话,亨利站在她身后也没敢多说,停在白人警卫前面。
回去路上,乔伊绕了点远路,避开民兵巡逻的主街,一路上哼着当地民谣,声音有点抖。
半路上,一队民兵迎面走来,领头的醉醺醺地喊:「站住,干啥的?」
我赶紧跳下车,赔笑说:「送货回店,节日忙。」乔伊停下车,帆布下的箱子微微颤了下。
我看了看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去,走过去对民兵说道:「老卡特庄园的会计今天有点身体不舒服,对账稍微多花了点功夫,你看我这不也是赶紧的趁着天没黑往回走。」
民兵听了觉得也算合理,围着马车看了看,因为现在能见度降低,他并没有怀疑那一大捆卷起来的帆布,而是用枪托随机砸了几个箱子,让打开其中一个看看,发现果然是胡椒。枪托砸在茶叶箱上时,我手心全是汗,生怕珍妮哼一声,或者洋甘菊不够,她醒过来喊出声,那我连跑的机会都没了。
这个民兵围着马车转了一圈觉得无异常,对我说到:「红番,走吧,别在这晃,这把先算了,记着以后天黑了宵禁,你这样的禁止出门。」我松了口气,爬上车,乔伊低声说:「差点完了。」我没吭声。
就这样,珍妮被我安置在店里的库房。玛丽和斯蒂芬妮瞧见这小丫头,白白净净挺可爱,都有些好奇,围着她问东问西。我不好说实话,随口编了个理由:「别人买的奴隶,在我这儿放一天。」
玛丽点点头,艾米给她拿来点吃的说「我弟弟也这么小……」斯蒂芬妮低声说:「她长得真好看。」我拍拍她肩膀,低声说:「别多想,干活吧。」
第二天圣诞节,街上飘着教堂的钟声,码头方向传来白人聚会喝酒的笑闹,街角白人小孩唱着圣诞歌。霍克船长早早就来了,在店里小睡了一觉,等到下午,我让珍妮躺在茶叶箱子里,把剩下的洋甘菊也喂给她,低声叮嘱:「别出声,忍一忍。」她在箱子里点点头,我盖了块棉布,棉布上铺满了稻草,上面摆了几个瓷器的茶杯和盘子,铺上一层茶叶袋子,又准备了一小袋好咖啡在我口袋里装着。
从我店里到霍克船长的船上这段路,我想好了,必须得在白天走,这正好是利用了民兵们都认为,黑奴只会在晚上逃走的经验,我故意选择在白天,因为不合常理,所以才不会被怀疑,再加上以装满瓷器的理由,来解释箱子的重量,下午的时候这些民兵往往会因为疲劳,而降低注意力。
我用双轮手推车装上里面有珍妮的箱子,和霍克船长一起往码头走去,街上行人稀少巡逻的民兵靠在墙边打瞌睡,枪斜靠在肩上。到了码头,红脸大鼻子的民兵头儿拦下我们,揉着眼说:「打开看看,别藏啥。」我掀开箱子,茶叶袋子露出来,他拿枪托戳了两下,看到了下面的瓷杯。
他眯着眼问我:「这箱子咋这么沉?」
我心跳加速,忙把咖啡塞过去,笑说:「这里有套瓷器茶具,是这位英国船长买的,说是他原来船上原来的那套茶具,风浪大给震碎了,这才又买了一套。」
我悄悄伸手碰了一个霍克,霍克会意,他站直身子,用标准的英伦腔插话,带着一丝自豪说:「我是专门从英国来支持南方的正义事业的,这次来就是为了,和老卡特先生洽谈从英国运武器过来。」
说着,霍克船长打开他手里提着的箱子,里面正是他带来的那把恩菲尔德1853步枪,这成功转移了民兵的注意力,看样他觉得既然是英国友人,那自然不必怀疑。
民兵头儿愣了下,接过咖啡闻了闻,咧嘴一笑:「英国佬够意思,难怪跑这么远来。」他挥挥手说:「走吧,别挡路。」
回程路上,我路过朱莉的百货店,买了一大块牛肉和几条腌鱼,寻思着在这儿没法过年,也跟洋人凑个热闹。我低声对她说:「茶叶送到了。」
她愣了下,眼里闪着复杂的光,低声说:「你真干成了?」
她多送了我一块咸牛肉,拉我进去喝一杯,好奇地问:「你咋做到的?」
我端着酒杯苦笑一下,低声回:「运气好罢了。下次可不一定帮忙,别指望我。」
回去路上我心里盘算着。这事儿能成,一靠前期攒下的白人信任,二靠圣诞节的空档。老卡特一家子这会儿还在南方各地跟士绅串联,南卡罗来纳刚闹着独立,其他州也忙着筹备联军跟北方佬拼,家里戒备松懈。这两个条件缺一不可,而且运气也是真的还行。
我只是抓准时机,利用马修的急躁和民兵的节日懈怠,才把珍妮弄出来。这算计我岂能让外人知道?我的动机跟朱莉他们不一样,他们图废奴,我只为私人恩义,冒险归冒险,可不能被他们绑死。
我从朱莉那出来,去了教堂参加祈祷活动,往教堂的塞钱箱里扔了10美分。
回到店里,玛丽把肉做好了一起吃,屋里暖乎乎的,斯蒂芬妮美美的说:「主人,这肉真香。」我笑了笑说:「过节了,吃点好的。」
我想想珍妮的父母,也想问问玛丽:「你也有过奴隶丈夫吗?」
玛丽很平和的说:「有过,那个男人还因为看到我被主人欺负,而和主人打了一架,然后他被监工拖下去绞死了,我也被卖给妓院。」
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又觉得没法表达出来,晚上斯蒂芬妮依然在我怀里喜滋滋的享受我对她的宠爱,我对斯蒂芬妮说:「你听好了,我不许你和别的男奴隶结婚,也不许你喜欢别的男人,你是我的,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斯蒂芬妮娇羞的表示:「我,全都答应。」
我送给了斯蒂芬妮一双小皮鞋,斯蒂芬妮说:「主人,其实我自残也好,逃跑也好,都是我故意的,主人越是对我好,我越害怕,害怕这种日子会哪天结束,害怕主人要是结婚了,会有一个嫉妒我的女主人,我更怕自己不再年轻了,主人会冷落我,我忘不了母亲衰老没用了,被白人女主人打死在我眼前,我情愿哪天主人要是对我厌倦了,就用枪把我打死。」
我安抚她:「我知道,我一直在迎合你,而且我不是白人,娶不了白人女人做妻子,我会一直养着你,到你自然死亡。」
斯蒂芬妮说:「那主人也总会结婚的,找个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