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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海残花录,修整版-第五章
历史情色 系列作品 第 3 / 5 页
思活动起来了吗。
  我不免想起中国历史上的黄巾军,黄巢,李自成这些人的事,但想想,按中国经验应该还不至于,这美利坚国听说1783年才建国,距今不足百年,但出个宋江,白莲教还是挺有可能的,这要是闹起来,想必动静也会不小。
  露西一手撑着小阳伞,一手拎着裙子跑进来,笑得满脸褶子:“现在生意好得我和佐伊可乐坏了,男人一多,妓院就火,卖酒也赚得多。”
  她拍拍我肩膀,低声说:“这些穷白人兜里没几个子儿,白妹子嫖不起,黑妹子正好,50美分跟黑女奴做一趟,还得排队!要是白妹子现在少说得2美元才给亲一下。我那几个黑丫头忙得(的改为”得“)腿都合不上了。这些穷白人志愿兵不管什么劣质酒,只要买得起就拼命往嘴里灌,都说可得趁着没被杨基佬打死,多喝几杯。”她高兴得(的改为“得”)像出门捡了一包金币。
  欧文前几天就没影了,后来捎信来说躲乡下给庄园主当长工。他信里写:“外头民兵正在乱哄哄的到处征用马匹,说是要组织骑兵用,我那破马车是我命根子,宁可少赚点也不能让他们弄走了!”他那口气,像老鼠护着最后一口粮,这样子窘迫得(的改为“得”)让我想笑,可这就是生活啊。
  威廉喘着气跑来,满手油污,嚷道:“船运忙得我骨头散架,一天修三条船!”他抹把汗,眼底贪(改为“精”)光闪着,“现在都抢着发货进货,趁仗没打起来多捞点。可我昨儿修船修到半夜,手抖得拿不住锤子,真怕有命赚没命花!”他跟着马里诺最近挺忙的(“的”改为“地”),我和他说,以后在码头遇到了,想要什么跟我说一声就行,我去取货时顺便给你带来,免得你还跑这么远。
  朱莉推门进来,皱着眉塞给我一袋面粉,低声嘀咕:“佐治亚的州政府和我签了大单,要我供粮,可我心里堵得慌。”
  她顿了顿,眼底闪着纠结,“这帮家伙拿去保奴隶制,我卖粮不就是在帮他们?可南方输了,我这店怕也开不下去。赢了输了都他娘的不是好事!”她那语气,像嘴里含了块烫石头,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海德医生晃着手术刀跑来,咧嘴笑:“这帮民兵拿枪跟拿锄头似的,昨儿一个傻小子练枪时没留神,把自己腿擦伤了,给他做手术不难,但他疼得各种乱叫真是让人害怕!”
  他满脸得意,“战争一来,我这手艺金贵得很,缝胳膊接腿忙得爽。你等着瞧,仗一打,我还得更忙!”他那春风得意的样,像等着发战争财。
  马里诺忙得脚不沾地,码头货堆成山,他一个人跑不过来。我每天抽点时间帮他,说:“你这忙法,累死也值了。”
  他擦着汗,喘着气回:“就怕以后打起来了,把这港口一封锁,咱们想干活都不容易啊。”我拍拍他肩膀说:“先顾眼下,活一天算一天。”
  卡特家的次子霍华德这天跑来找我。他穿了身皱巴巴的灰制服,胸口别着块自制的铜牌,腰上挎把旧军刀,冲我咧嘴说:“走,带你去瞧瞧咱们的民兵营!我这少校可不是白叫的!”
  他是联邦军的候补军官,因此刚被民兵推举为领头的,自封了个少校名号,就等着州军正式编组,好大干一场。他眼里冒着股热乎劲儿,像个憋不住的毛头小子。
  我跟着他到了萨凡纳郊外,训练营扎在一片长满青草的空地上,木栅栏歪歪斜斜围出一大片空地,里面有几百顶帐篷,风里夹着马粪味、汗臭和烧焦的柴火味。霍华德指着营地说:“瞧,佐治亚州军刚聚起来,乱归乱,可人多势众,各个都热情似火,都想着好好跟北方的杨基佬们较量较量,省得那些北方杨基佬总看不起我们南方迪克西。”
  我扫了一眼,帐篷边拴着二三十匹马和骡子,有的壮实,有的瘦得肋骨凸出来,旁边堆着些各种洋枪和毯子、水壶、锡杯等物品,州官从商户那买的硬饼干和腌肉也堆放在这里,几门旧炮放在角落,炮管刚被重新擦亮,说是从联邦军遗留的军火库里找来的。
  训练营里闹哄哄的,民兵们挤成几堆,有的在练列队,有的拿木棍当刺刀比划。霍华德领我走到操场边,指着一群高矮不一的家伙说:“你看,这帮人斗志昂扬,光我这营就有约300号人,全是自愿来的,像不像斯巴达300勇士!”
  我瞧着,一群人歪歪扭扭排成四五列,喊着号子跑步,靴子踩得泥浆四溅,可队形乱得像散沙。有个瘦小子跑着跑着绊倒,摔得满脸泥,后头几个哈哈笑,压根没人扶,不少穿着破旧的乡下白人还是光脚的。霍华德得意地说:“纪律差点,迪克西们就这样,散漫惯了,可士气高涨,要是真跟北方那些花钱雇来的穷鬼打,咱们迪克西肯定能赢,就像斯巴达人打波斯人一样简单。”
  旁边一堆人围着个老兵练刺刀,那老家伙胡子拖到胸口,嗓门粗得像牛吼:“扎!再扎!别他娘的跟娘们似的!”
  他面前立着几个木靶子,钉在树桩上,已经被捅得稀烂。七八个民兵拿木棍戳来戳去,有的使劲捅,有的随便挥两下就蹲一边抽烟。一个年轻小子拿把真刺刀,喊着冲上去,刺刀没套好,掉下来扎自己脚,疼得满地滚,旁边人哄笑:“你这样的连猪都杀不死!”
  霍华德拍拍我,低声说:“那老兵打过墨西哥战争,教得糙,可管用。旁边几个小子是穷白人小地主家出来的,本事不差,就是不太听话。”
  我再往远处看,几个家伙围着堆干草嚷着要练射击,可枪支多种多样,我早就听说美国民间武器泛滥,民兵都是按财力各自购买枪械,不少人扛着各种猎枪,打了几发试试,就没子弹了,要么找枪店去买,要么自己点起火堆来融化几个铅皮罐之类的自己手搓。
  霍华德皱眉说:“射击练不了,每人带的枪都不一样,子弹也凑不齐。好些人压根没枪,就拿棍子充数。”
  我看到一个满脸胡茬的家伙端着猎枪瞄了半天,扣扳机没响,骂骂咧咧扔地上,旁边人哄笑:“你那破玩意儿打鸟都不行!”果然没响几枪,射击就散了伙。
  我对这场面倒也见怪不怪,自从乾隆爷觉得天下承平已久,应该允许老百姓持有武器打猎和自卫以来,嘉庆爷时闹川楚乱党,官军不顶用了,就允许民间自备武器办团练,道光爷看洋人一来甚为可怕,官府都出来鼓励民间武装自卫,各自抵挡洋人侵扰和趁乱而起的草寇土匪,到了咸丰本朝,更是天下大乱,就像汉末时汉家天子诏令天下州郡各自募兵一样,朝廷也下令要求各省自行募兵讨贼、鸟枪、长矛、抬枪、大刀,这些武器,和各地的乡勇,民团已经是随处可见。
  想来跟美国现在也是挺像的,自从这林肯祸乱华盛顿以来,南方要兴义兵讨贼,这佐治亚看起来也如酸枣会盟的关东群雄一样,是南方一路诸侯。老卡特家二公子,现在散家财招募乡勇,也与孙坚,刘备相似。
  营里纪律松得像没绳的马,偷盗打架满地跑。我瞧见两个小子为抢什么东西扭打起来,一个揪头发,一个踹肚子,滚得满身泥,旁边人围着起哄,没人拉架。霍华德低声说:“昨儿还有人偷了老兵的烟斗,被揍得鼻青脸肿,南方尚武,人人好斗。”远处几个帐篷边,几个家伙蹲着赌骰子,输了的骂娘,赢了的嚷着再来一局。
  霍华德领我转了一圈,指着营地说:“怎么样?人多,枪马凑合,老兵带队,军校小子多,州军一编好,咱就能干!”他拍拍胸脯,那得意样,像觉着这帮乌合之众也能打遍天下。
  霍华德领我转完训练营,走进自己的帐篷里,在这里我还看到了我一个熟人,老卡特家的混血管家亨利,霍华德说,他已经跟着老爹要了亨利等几个常年伺候他们的家奴,随军来做军营奴隶,帮着扛着行李,做些烧水做饭之类的事情。
  霍华德一面请我喝杯咖啡,一面问我:“喂,你说这比你们中国军队咋样?咱这南方儿郎可是天生会打仗!”他那语气,像已经把北边踩在脚下。
  我端着胳膊,沉思片刻,回答:“现在来看,虽然州军士气高涨,但真要与我朝军队相比,暂时恐怕不如。”声音平平,没带啥情绪。
  霍华德眉毛一挑,不屑地哼了声:“哦?那你倒是说说,哪不如?”他拍拍腰上那把旧军刀,像等着我服软。
  我抬眼看看远处几个民兵围着木靶子比刺刀,平静地说:“主要有三点。”
  我伸手把几根手指搭在嘴边顿了顿,接着说:“第一,无组织。我朝军队虽差,可还能调动几个省,数万、十几万人到一个战场,成建制作战。军官有正经委任,上下听令。南军这新建的还没编好制,军官多是民兵自行推选,再自己出来喊两声,威信靠吼,没根底。
  二来无后勤。我瞧这些人临时凑的,没专门管粮草辎重的,后头全靠现征现买,眼下仗没打还能撑,可持久了,没个体系怕是要乱。中国官僚腐败归腐败,国家体制没散,军需还能凑合弄齐,粮草军械都能供应得上。
  三是训练仓促。不过这也不算啥缺点,你们这帮人热情高,应该能补上训练短的不足。”
  我端起咖啡杯,尝了一小口,味道苦涩得让我一皱眉,心里想:中国虽然屡败于洋人,但败而不倒,国家体系不散,军队建制犹存,若洋人再来,很可能还会败多胜少,但仍有一战之力。你们这热血是足,可光靠吼怕是吼不垮人。
  霍华德听完,眯着眼瞧我,嘴角抽了抽,不屑地说:“哼,你懂啥?咱南方儿郎天生骁勇,个个恨不得扛枪上阵宰杨基佬,谁管啥组织后勤!”
  他指着远处几个拿木棍比划的家伙,嚷道:“瞧见没?那小子昨儿才学会拿枪,今天就敢跟老兵对练,热情顶天了!中国那帮子,听说老挨洋人揍,窝囊得跟娘们似的!”
  他拍拍胸脯,声音拔高:“咱这民兵一吼,北边就得抖三抖!当年斯巴达人300勇士在温泉关,守着那窄道,不怕波斯百万大军围上来,个个悍不畏死,硬是杀得血流成河。你知道不?斯巴达也是奴隶制,自由公民就靠骁勇善战,操练得好,奴隶老老实实干活,主人就能专心杀敌。以少胜多算啥?咱这帮人,热血一冲,杨基佬那百万乌合之众还不跟波斯佬一样,散架跑光!”
  我往咖啡里加了一勺糖,觉得刚才说的也有些过了,要是因此得罪了这位爷,怕是今天出不了这帐门,于是迎合道:“我那都是粗略一看,只要时间一长,自然都会改善,南方军里比我这个外人聪明的,自然大有人在,肯定是也想到了,再过几个月,我看这南军必然会解决这几个小问题,焕然一新。只是公子可想好了,等你们一走,要是黑奴趁机造反,那时如何应对?”
  霍华德咬开一支雪茄猛吸一口,一脸不屑地大声说道:“咋应对,黑奴敢动就用鞭子抽死!”他根本没当回事。
  我没多说,心里却想着,乔伊前几天嘀咕过,白人跑去当兵,黑奴在庄园里偷鸡摸狗的事儿多了,杰克倒乐,说跑一个抓一个,可跑得多了,谁抓得住?这南军热血是热血,怕也得分兵两头看,里外都得管。
  记得我1859年6月在天津为本家洋行办事时,正好赶上了朝廷官军在大沽口抵挡洋人,朝廷要求天津的商户都出点钱犒赏三军。那时满洲兵、蒙古兵、汉人兵都聚集在关帝庙前一起请求关帝的保佑,希望能一起打退洋人,然后一起向炮台搬炮弹。虽然皇帝是满洲人,但从远方草原来支援的蒙古人,从附近府县赶来助战的汉人团练,从京城赶来的满洲兵,一起跪在一个庙宇前向同一个神祈祷。一起作战的场面,让我感到惊讶又有所动容。然后听说居然还打赢了,这胜利来得是多么不可思议啊。
  我以前说起此事时,他还笑着表示不信:“满洲皇帝疯了,汉人兵也疯了,蒙古人更疯,你说的根本就不可能发生。这南方的黑奴要是敢碰一下枪,就会被用鞭子抽到死,然后他的老婆孩子
也会被卖到最残暴的奴隶主那儿去。那些自由的混血杂种要是没有白人允许而私藏了武器,也会被绞死。”我想这南方迪克西的尚武,怕是多半从防奴隶造反里来的。
  我看他这戏瘾也过了,面子也有了,便提出告辞。他挥挥手,也走出帐篷练习骑马去了。我看到帐篷旁边亨利正在烧水做饭,掏出随身带着的几个硬币给他,说了声:“保重。”
  亨利一愣,会意地一笑,拽了下我的袖子,我转身离去,心想我在这认识的人,现在走了一个,此一别,下次就不一定还能相见了。
  过了几天,我抽空去码头帮马里诺搬货。歇下来时,我靠着箱子,低声说起霍华德那天拿斯巴达300勇士自比的事儿,说他觉着南方儿郎跟斯巴达似的,靠热血就能荡平北边。
  马里诺听完,擦了把汗,哼了声说:“这自夸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南方佬老爱拿古时候说事儿,可惜过了那时候了。”
  他在一个箱子上坐下来,点了一斗烟,眯着眼瞧着远处说:“我在意大利见过打仗,枪炮一响,你再勇猛也没用,身上不过多几个大窟窿。斯巴达那套,刀对刀拼血性,搁现在早不顶事儿了。火枪一排排扫过来,大炮轰得你骨头都不剩,哪还轮得上你耍个人勇敢?”他吐了口烟,冷笑几声:“时代不同啦,这帮家伙还没瞧明白。”
  我不解地继续追问:“他还说南方人天生是贵族骑士,能以少胜多。”
  马里诺弹了弹烟灰:“骑士?算了吧。这些人哪是什么贵族,不过是一帮商业投机者罢了。靠着拼命压榨黑奴,种点棉花卖出去,眼下暴富一把,日子过得像贵族,撑不了多久。他们这生活,靠的是榨干别人,哪来的天生战士?斯巴达好歹是真刀真枪练出来的,这帮家伙,满脑子想的不过是钱罢了。”
  马里诺继续话里带刺地说:“古时候那帮尚武的家伙,靠啥活下来的?斯巴达那帮疯子,连国王都得啃硬面包,睡帐篷,饿不死就行,讲究的就是个低物欲,自给自足!南方这帮狗娘养的算个屁?说是开拓地出来的硬汉,棉花一卖钱,就他娘的沉迷享受了!波斯的丝绸窗帘,法国的红酒,英国的马车。这帮庄园主,哪懂自给自足?粮食不种,铁不打,全靠榨干黑奴换那点棉花,活得像蛀虫,还敢跟斯巴达比?热血一过,就会原形毕露。”
  马里诺顿了顿眼里冒火,低声吼:“老子从意大利来,南方庄园主那帮杂种老拿我当次等白人看,鼻孔朝天,嫌我这口音不正。可我小时候听的故事,比他们强百倍!你听过坎尼战役没?古罗马让汉尼拔那家伙揍得满地找牙,8万人都没了,可罗马人硬是咬牙撑下来,自己种粮,自己打铁,用自己人当兵,愣是从绝境里爬起来,把迦太基踩平了!”
  他握紧拳头,声音发颤,“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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