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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海残花录,修整版-第十章
历史情色 系列作品 第 2 / 6 页
。门外市政水井的水,烧开了再喝。」米娅点点头,绿眼睛动了下,好像觉得我不那么坏了。
  莉莉站在旁边,栗色头发垂在肩上,胸衣勒得细腰勾人,棕色眼睛瞅着我,带着点不舍,低声说:「你……一定要活着回来。」说完,她脸刷地红了,双手捂住脸,像是害臊自己说了软话。她瞟了米娅一眼,眼神温和不少,没了往日的尖酸,兴许是觉得自己落魄了,端不起白人小姐的架子。
  我没多搭理,提着皮包直奔萨凡纳码头,马里诺最近没怎么睡好,胡子也懒得收拾,打着瞌睡说:「找渔民?那边那户,就很靠谱。」他指了个矮胖的渔民,叫查理的,脸晒得像老树皮。我递过去一叠邦联美元纸币,几十块,叮嘱:「今晚半夜,载我到萨凡纳河河口看看,完事你们正常捕鱼,再把我带回去。」布朗掂了掂钱,点头:「成,天黑后码头西角等。」
  夜里月光稀薄,河面反射着些许微光,查理兄弟几人的小型渔船晃晃悠悠,网绳堆在角落散发鱼腥味。我披着破斗篷,扶着船舷站在船头,盯着萨凡纳河河口的封锁线前面。北军巡逻船的灯火远远晃了两下,果然跟米娅说的换班时间对得上,渔船在这里捕鱼到黎明就掉头回去。1862年4月普拉斯基要塞丢失后,萨凡纳河口就卡死了,主航道布满岸炮和巡逻船,昼夜轮班,换班空档只有约半小时左右,逼得跑封锁船只能走浅水小道,靠芦苇丛来掩盖行踪,稍不留神就成靶子。
  渔民查理告诉我:「北军一般不会管没接触封锁线的小型渔船,检查一下也不会多做刁难,尤其换班的时候更不会,他们也着急回去交差,这时看到是渔船就不会多做停留,但有时也会要求停船检查,这时别乱动,稍微给点好处他们就走了。」
  我没吭声,心想米娅这情报八成靠谱,而且渔船,也是个好的观察手段,以后可以继续使用,这次我没让渔船冒险逼近封锁线,而是在封锁线以内就不再前进,用望远镜观察远处的北方海军情况,并在船篷遮盖下,借着一点灯光在带来的一份简易地图上做出一些标注。
  天亮了返程时,查理撑起风帆,闲聊起来:「跑船的就倒霉了,常有船被北方海军舰炮打沉了人漂在海上,我们这些渔民遇到了,都会尽量捞上来救回萨凡纳的。」我点点头,码头的传言不假,北军对在封锁线以内捕鱼的渔民不太为难。
  这一趟顺利,米娅的情报初步过了关。我踩着码头的烂泥路往回走,心头踏实了点,琢磨着下一步的规划。
  这次从萨凡纳河河口安全回来,我没急着回家里,脑子里冒出个更大胆的念头:要是渔船能往返巴哈马和萨凡纳,跑封锁线的路子不就宽了?米娅的情报初步靠谱,但光摸清北军巡逻的换班时间不够,我得试试这法子能不能真跑通。
  我在码头找马里诺家里借宿一夜,马里诺听我说想试巴哈马的路子,胡子一翘,说道:「有艘大渔船,布莱克家的,船大能跑远路,带人去拿骚往返没问题。但不能装货,尤其是棉花和武器,这两样北军查到就当敌产没收。要是多带几个人,捎点私人物品,或少量走私货,比如带回几箱食盐,几桶腌肉,那没事。没证据是大手笔走私,给点贿赂,北军就放行。」
  第二天马里诺带我到码头西角,布莱克家的渔船停在那,船身斑驳,甲板上堆着渔网和木桶。布莱克船长是一个30多岁的瘦高个,脸晒得通红,眼神锐利得像老鹰。我悄悄递上几百邦联美元,低声说:「带我去拿骚,我会装做普通渔民,正常干活,不会声张。」
  布莱克眯眼看了看,低声答:「好,夜晚上船,装成渔民,别多话。北军要是查,我来应付,但不保证万无一失,大型渔船有被当走私船击沉的先例。」
  天刚蒙蒙亮,我们的渔船沿着泰碧岛的浅滩悄悄滑出萨凡纳河口。甲板上堆满渔网,七八个船员忙着撒网、收绳,我埋头帮忙,装作老手。布莱克让船速放慢,船员们故意大声吆喝,像在赶鱼群。远处,北军巡逻船的灯火在雾中晃动。
  半路上,一艘北军蒸汽炮船靠过来,甲板上七八个水兵背着步枪,火炮在晨光中闪着寒光。布莱克低声骂了几句,示意大家别慌。我心跳加速,假装整理渔网,眼角瞧着水兵登船。他们翻了木桶、捅了网兜,只找到些湿漉漉的海鱼,没见棉花或烟草的影子。
  水兵头子皱眉问:「去哪儿?干什么?」布莱克陪着笑,悄悄塞了几个银币:「长官,兄弟们就指着打渔吃饭,哪敢替奴隶主卖命?没掺和叛乱,求您行个方便。」水兵哼了一声,警告不许夹带棉花,收了钱,挥手放行。
  船开远后,布莱克松了口气,对我说:「普拉斯基丢了,河口被北军封得死死的。我们这些渔民沿海捕捞点鱼虾讨生活,哪敢碰棉花?那玩意儿值钱,可要是被抓,船没了不说,人还得蹲监狱。北军查得严,主航道卡得像铁桶,渔船只能绕着沼泽走。每次查船都得破点财,遇上个硬茬,船说扣就扣,咱也没辙。不少兄弟都说要改行,要不就躲在河里捞点小鱼虾,混口饭吃。」
  我们趁夜色贴着海岸,借着洋流往拿骚赶,三天三夜不敢停。北军的灯火远远甩在身后,我终于松了口气。渔船晃晃悠悠,几天后到了巴哈马的拿骚港。码头上英国佬的商船挤满水面,布兰登带着几个船员去谈买少量走私货——用现金换几箱食盐,少量咖啡和蔗糖,全都放在渔获里面,够遮掩又不惹眼。
  我下了船,踩着拿骚的石板路,空气里混着海腥和朗姆酒的甜味,决定先四处逛逛,办两件要紧事。第一件是找贵格会的接头人,米娅的情报既然靠掩护黑奴逃亡换来,我得拿出点诚意,省得她那帮废奴的同伙怀疑我,给我一次假情报,我就得喂鱼了。跑封锁线四次,次次死里逃生,我对这种偷偷摸摸的勾当已有点信心,不那么害怕了。
  我在港口附近转悠,找到一座白墙小教堂,尖顶上挂着个生锈的十字架,旁边有间不起眼的杂货铺,木门半掩,门口堆着几筐干鱼和椰壳。我摸出米娅给的小木牌,巴掌大,刻着个简陋的鸽子图案,低声对店主说:「找约书亚。」店主是个矮胖的健壮的黑人,眼神一闪,瞅了瞅木牌,没吭声,带我绕到铺子后头的熏鱼仓库。仓库里鱼腥味呛得人脑仁疼,木架上挂满剖开的鲭鱼,鳞片在油灯下闪着油光。角落里站着个白发老头,六十多岁,身材健壮,气色很好,看起来阅历丰富,又为人善良,蓝眼睛深得像海,穿着件褪色的灰布衫。
  他接过木牌,眯眼打量我,声音低沉:「莫林,对吧?莉娜的渠道提过你,她说在萨凡纳有个梅蒂斯人愿意提供帮助,但可能出身有些特别,虽然拒绝直接参加地下铁路运动,但只要条件合适,也愿意提供帮助。」我承认莉娜提到的这个人就是我,但也不想多废话。
  他自称约书亚,贵格会在巴哈马的接头人之一,语气慢条斯理:「我们帮逃奴北上,拿骚是中转站,有船在附近岛屿接人。你跑封锁线的本事,莉娜打听后是很认可的,要是你愿意帮我们运人,给你的情报一定是准确的,但你也别问我们是怎么弄到的,问多了,我们可就不和你合作了,万一你都知道了把我们一起出卖给南方怎么办。」
  我表示同意,这么多次的秘密任务,我早就知道不该问的别问,知道的越多越危险,心想这买卖划算,但得悠着点,别把自己搭进去。
  约书亚微笑了一下:「说起来,我跟中国还有点渊源。二十多年前,我在虎门见过林钦差销毁鸦片的场面,1839年的事,英商气得跳脚,我们几个美国贵格会商人,从不沾鸦片生意,中国朝廷瞧得上眼。那会儿局势紧,洋人都被赶出广州,我们几个却破例能继续贸易,做丝绸和茶叶的生意,那时美国还为了和中国做买卖,专门建造了一种飞剪式快速帆船,都觉得中国是个对美国很重要的贸易伙伴,可现在真是时过境迁了,美国人受英国宣传的影响,对中国看法也是越来越恶劣。」他的表情显得有些得意,仿佛那段岁月,是留给他的奖章一样。
  我没马上接话,心想这老头还真有点来头。这番话说的让我对贵格会高看一眼,但合作这个事还是得审慎,我说:「逃奴的事,我考虑考虑,等确定了,我会让莉娜通知你们。」
  约书亚没催,递回木牌,低声说:「去码头找布罗尔,他知道怎么回去。」
  与贵格会顺利接洽后,我琢磨着第二件要紧事:找邦联在拿骚的协助者,探探跑封锁线的路子。顺便,我决定不坐布莱克的渔船回去,换一艘,增加点随机性,近距离试试北军封锁线的虚实。
  我在港口附近溜达,找到一间花店,门口摆着几盆玫瑰和百合花,店里花香混着海腥味。店员是个晒得皮肤有些发红的本地女人,正剪一束野蔷薇。我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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