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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海残花录,修整版-第十章
历史情色 系列作品 第 3 / 6 页
低声说:「我要一束棉花带玉米穗的。」
  她眼神一亮,停下剪刀,点点头:「去东街,英国商人荣格先生的宅子,到那附近一问就能找到。」我没多嘴,出了店,直奔东街。荣格的豪宅外墙花白,铁门上缠着藤蔓,院子里棕榈树沙沙响。我敲门,仆人引我进客厅,墙上挂着2幅油画,仆人介绍说:1幅是斯巴达国王带领300勇士正在赶往温泉关,将要在那抵挡波斯来的百万大军,另1副描绘的美国南方的棉花种植园里,善良的黑人在勤恳劳作,温和的白人主人在幸福生活,大家各安其位的美好融洽的关系。
  荣格先生是个矮胖的白人,五十来岁,秃顶油光,穿着昂贵的法式丝绸睡衣,叼着雪茄,眼神精明,对我态度有点厌烦。我掏出三样东西:塔克中尉的介绍信,卡特先生的信,还有枚均南方军军需部给的戒指,戒指上刻着北弗吉尼亚军团的军旗:13星南方交叉十字,银光闪闪。他接过信,扫了两眼,又看了眼戒指,慢悠悠说:「莫林,卡特跟我提过你。想合作?简单,把那船棉花送到拿骚,一切好说。这是证明你们实力和忠诚的买卖,怎么做到,我不管。」烟雾从他嘴里吐出,呛得我眯眼。
  我心想,普通运输船装着棉花跑封锁线,那就是条是死路,渔船带不了货。但嘴上没争,点点头:「好,我先告辞。」荣格敷衍了几句,挥手让我滚。说完搂过一旁看起来出身低微的年轻黑人女仆,就往屋里走。
  回程我换了艘渔船,船长是约书亚告诉的布罗尔,嘴牙黄得像玉米棒。他的船很小,甲板上渔网堆得乱七八糟,散发鱼腥味。我照旧扮成渔民,破麻布衫裹身,帮着撒网收鱼。临近萨凡纳河口时,北军巡逻船靠过来,背着枪的水兵登船,依旧翻遍木桶和网兜,没找着棉花或武器,只有些刚捕捞的沙丁鱼和龙虾。霍尔递过去几张北方美元,陪笑:「兄弟们讨口饭吃。」水兵头子正要放行,却突然变卦,挥手:「船开普拉斯基要塞,查清楚再说。」
  渔船被拖到普拉斯基要塞附近,扣了三天。我们被关进一间仓库改的牢房,墙上霉斑点点,地上铺着烂稻草,空气里一股尿骚味。我跟布罗尔的几个船员挤一块,腿伸不开,心想这回麻烦了。北军来回盘问,翻船底翻到舱板,愣是没找着违禁品。
  布罗尔倒沉得住气,趁着看守换班,再次给了看守几张北方美元,攀谈起来:「兄弟,军饷少吧?我们这也赚不了几个钱,就指着把这船的沙丁鱼带回萨凡纳好赚钱养家,不是奴隶主,也不敢参与叛乱,还得冒险别得罪你们。」
  看守是个年轻北兵,脸瘦得像刀削,嘿嘿一笑,收了贿赂,松了管制,让我们在要塞附近走动,还弄来半桶麦酒和几块咸牛肉,跟我们挤一块吃喝,骂北军发饷慢,骂得比我们还欢。
  布罗尔趁没人,低声跟我嘀咕:「别怕,北方军现在军饷很低,纪律松懈,收贿赂、卖点武器后勤货,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公然走私棉花,没啥大事。」我默默记下。
  我瞅准机会,找了个看守北兵,看起来比较穷,眼睛贼亮,低声问:「能弄几把手枪和几支奎宁吗?」他瞟我一眼,咧嘴:「邦联美元别拿,现在就是废纸。要北方美元或战前美元。」我从靴子里掏出几张北方的绿钞美元,递过去。他收了钱,第二天就塞给我三把1860式左轮手枪和六支奎宁。我小心的装进带来的背包里,心想这帮北方兵对南方的了解,没准比我还熟。
  三天后,北军放行,渔船晃回萨凡纳。我踩着码头的木板道上,心头踏实了点,米娅的情报靠谱,北军封锁线也不是完全不可逾越。
  回了萨凡纳,我在后院歇了几天,把手枪和奎宁拿给了雅各布,雅各布微笑一下说:「我怎么没想到还能这么干呢?」
  我有些轻松的说:「我以为你早就想到了那。」
  雅各布说:「我想是想过,可前沿一带,南北两军都是枪炮无眼,想接触也不容易。」
  雅各布问我:「你是否真的不介意我是犹太人这件事,最近萨凡纳的穷白人总是指责我们犹太人,不热爱南方,不体恤民情,只知道高价卖东西之类的,说我们犹太人道德沦丧,毫无南方白人的美德和英勇。」
  我沉默良久,再良久回答他:「我想有钱就能买到所有东西,比有钱也买不到东西要好,前者只需要自己去解决钱的问题就行了。后者是自己怎么也解决不了问题,只能解决自己父母的问题,而要解决父母问题这件事,在中国人的价值观里,想想就很大逆不道了。」
  我和雅各布闲聊时,之前帮过斯蒂芬妮逃奴案的贝里奇律师来买东西,后续接触里我得知,他也时常为卡特先生处理些生意上的事情,所以当时才肯帮我的忙,而不单是看在露西的介绍上。他看到了莉莉在院子里打扫,问我这个白姑娘是怎么回事,由于莉莉是自由人,我平时对她限制很少,不怎么管着她,于是如实回答,我收留的一个白人女难民,在我这做女仆。
  贝里奇律师说:「还好,还好,我以为你从哪整个白姑娘奴役那,虽然你雇佣白人女仆这个事并不犯法,但被邻里看到了总归是要说些闲话,南方虽然现在白人难民多了,对这种事短期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时间一长,对你很不好。」
  贝里奇律师要了一杯柠檬汁坐下和我慢慢说起:「不如这样,你把莉莉交给我如何,我家也需要一个女仆,和我妻子作伴,现在征兵法一通过,我也有些忧心,要是轮到我了呢?妻子身体不好,的有个人帮着照应,我是白人,别人不会说什么。」
  我觉得贝里奇律师说的,确实是为我着想,我留个自由白人女孩在身边,多有不便,几天还可以,时间长了容易被迪克西们借故攻击。于是欣然同意,叫来莉莉,莉莉也同意去给贝里奇律师家做女仆,毕竟比在这我条件更好。
  走前,莉莉停下脚步,盯着米娅,她脸上仍涂着核桃汁,伪装成黑奴。莉莉冷笑道:「别以为北方军来了,你们这些黑奴就能过好日子。北方的资本家只会把你们这些黑人的血肉,像柠檬一样榨干,然后扔进垃圾堆。南方至少给你们饭吃,活干,省得像野狗四处抢。」
  米娅咬唇,表情有些怒意,却没吭声,像是习惯了莉莉这么对她说话。她低头整理破裙子,核桃汁掩不住她眼里的倔强。莉莉哼了一声,转身随贝里奇离开,背影消失在泥泞街头。
  几天后我再次来到朱莉的杂货铺,空气里一股潮湿木头味,朱莉正低头清点货,黑色的辫子垂在肩上,裙子袖口磨得发白。我清了清嗓子,直截了当说:「朱莉,我想直接见见逃奴。」
  朱莉抬头,眼神一沉,皱眉打量我,像在掂量我这话有几分真。她放下抹布,低声说:「萨凡纳南边,沼泽地里藏着一伙逃奴,十几号人,靠地下铁路不定期送的粮食活命,自己打猎、摘野菜野果、捞小鱼,偶尔偷点附近种植园的水稻和玉米。你要真想帮,过两天我找人带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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