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的小径往回走,脚步虚浮,踩在碎石上的声音都有些飘。浓雾依旧,从杉树林的每一处缝隙渗出,浸染着我的身体,带来真实的凉意,却怎么也冷却不了皮肤下奔流的燥热。身体深处残留着某种饱胀后的虚软,以及一种清晰的、被触碰过、被包裹过的触感记忆,依然深深刻印在我的肉体上。
山田小姐——爱子姐——那丰满温软的身体、迷醉的眼神、诱人的呻吟,还有最后那混合着多人体液、被我彻底灌满的腔道……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中闪回,带来一阵阵战栗般的悸动。
我用力甩头,试图驱散这些影像,加快脚步,几乎是逃离般穿过幽暗的杉树林,重新踏上通往神社主殿区域的石阶。
此时夜色已深,石阶两旁的红白灯笼在雾中晕开朦胧的光,比来时似乎黯淡了些。参道上已几乎空无一人,只有远处本殿方向还有零星灯火,以及隐约的扫洒声。祭典的余韵已尽,安宁重新笼罩这片圣地,仿佛后山那隐秘的狂乱从未与之共存在同一片夜空下。
这种割裂感让我更加恍惚。
走下长长的石阶,穿过鸟居,终于回到了影森町的街道上。
町内也安静了许多。屋台的灯光大半已熄灭,只剩下几家还在收拾,传来碗碟碰撞的轻响。空气中食物的香气淡去,被夜雾和清凉的晚风取代。零星几个晚归的人低头快步走着,无人注意我这个从神社方向下来、衣着略显凌乱、神情恍惚的少年。
我沿着熟悉的道路走向巴士站。路灯的光在浓雾中化作一团团毛茸茸的光晕,脚下的路面湿漉漉的,映着模糊的倒影。身体的感知变得有些奇异,方才激烈运动后的酸软渐渐浮现,大腿内侧似乎还残留着摩擦的微痛,而下体……那种被湿热紧致包裹过的触觉,以及释放后细微的、仿佛仍在搏动的余韵,让我每一步都感到异样。
我几乎是无意识地走到了站台。
夜班巴士刚好驶来,车头灯切开浓雾,发出沉闷的引擎声。我投币上车,车厢里空荡荡的,只有后排坐着一位打盹的老妇人。我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冰凉的塑料座椅贴着身体,让我稍稍清醒了一点。
巴士缓缓启动,驶离灯光尚存的町中心,重新投入盘山公路与更深的夜色浓雾之中。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化成模糊的黑影。引擎规律的轰鸣、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混合着车厢内温暖的、略带倦意的空气,像一张柔软的网,轻轻罩住了我紧绷的神经。
方才极度的兴奋、紧张与生理的疲惫交织在一起,此刻在相对安全、封闭的车厢里,化作了沉重的倦意。眼皮开始发涩。身体深处那点不适和陌生的满足感,似乎也在渐渐模糊。我试图保持清醒,看看窗外熟悉的转弯、掠过模糊的树影,意识不受控制地滑向深眠。
短短十分钟的回村路程,仿佛被无限拉长,又似乎只是一瞬。
就在我彻底沉入睡眠的前一刹……
「……回来了……」
「……味道……很浓……」
「……标记……更深了……」
「……乖……回来就好……」
「……我们……等着……」
声音不再是模糊遥远的背景,而是无比清晰,仿佛直接贴在耳膜上振动。额角旧疤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与此同时,下腹深处——方才经历激烈交合的地方——也骤然腾起一股诡异的、并非疼痛也不是快感的灼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正沿着脊椎缓缓爬升……
「喂!小哥!雾霞村到了!醒醒!」
粗哑的男声突然响起。
我猛地睁开眼,急促地喘息,心脏狂跳得像要炸开。
眼前是司机转过半边脸、略带诧异的表情,和车厢内昏暗的灯光。
「第一次见你在车上睡着,」
司机嘟囔着,摆了摆手,「快下车吧,末班了,我还要开回町里。」
「谢、谢谢……」我声音含混地道谢,手忙脚乱地站起身,腿脚还有些发软。
梦中的呢喃和刺痛感迅速褪去,留下空荡荡的惊悸和更深的恍惚。走下巴士,车门在身后关上,引擎声再次响起,载着唯一那位老妇人,驶向雾气弥漫的公路尽头,尾灯很快被吞没。
站台只剩我一个人。
浓重的山间夜雾无声涌动,包裹着这片小小的光亮之地。远处,雾霞村零星灯火在雾中如同鬼火般朦胧。万籁俱寂,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自己尚未平复的、有些急促的呼吸。
我站在站牌下,没有立刻挪步。
身体的感觉清晰地复苏了——大腿的酸软,某个部位的轻微不适与残留的、难以言喻的饱胀感。口腔里似乎还残留着陌生唾液的味道,皮肤上仿佛还沾着汗液与体液混合的气息,尽管我知道自己已经整理过衣物。
但更不对劲的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微微的颤栗。不是寒冷,而是一种混杂着罪恶、羞耻、后怕,以及……一丝难以彻底抹去的、餍足后慵懒的脱力感。方才梦中的呢喃和刺痛带来的惊悸,与现实中身体的种种「证据」交织在一起,让我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不对劲」。
仿佛刚刚经历的不只是一场性事,而是某种……更深刻、更无法挽回的「沾染」。
我深吸了一口冰冷潮湿的空气,试图让混沌的头脑清醒一些,却只觉得那雾气仿佛带着重量,沉甸甸地压入胸腔。该回去了。回孤儿院,回到那看似平常的、安全的日常中去。我迈开脚步,沿着熟悉又陌生的碎石路,向着雾气深处那片朦胧的灯火走去。
不多时,孤儿院那栋老旧的二层木屋,终于在浓雾深处显露出轮廓。
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在雾气中晕开一圈毛茸茸的光晕,仿佛黑暗海洋中一座孤零零的灯塔。那光亮如此熟悉,平日里只觉得平常甚至有些沉闷,此刻望去,却像带着实实在在的温度,微弱地烘烤着皮肤上残留的夜寒与……别的什么。
我停在院门前的小径上,深吸一口气,试图将胸腔里那股混杂着体液气息、汗味和莫名躁动的浊气呼出,换上一口属于这里的、带着柴火味和旧木头气息的空气。
推开门时,门轴发出熟悉的、有些刺耳的「嘎吱」声。
温暖的气息立刻包裹上来,能清晰辨别出晚餐残留的味噌汤气味、旧榻榻米的淡淡霉味,以及永远燃烧着的、用来驱散山间湿气的暖炉味道。全是我所熟悉的环境,还有远处起居室里传来的谈话声。
「……这雾确实不太寻常,往年虽然也有,但不像今年这样,入了夜就浓得化不开,连着好些天了。」是松本老师的声音。
「气象台那边也只是说局部水汽凝结,建议减少夜间外出。」另一个声音接道,平稳而温和,是兄长林岳。「不过,后山那片杉林附近,雾气似乎格外重些。今天傍晚我去检查仓库时,感觉能见度不到五米。」
「神社那边没说什么吗?八云神社不是一向……」
「神主大人最近似乎也在忙别的事,只嘱咐大家小心。」哥哥似乎轻轻笑了一下,「老师不必过于担心,山里天气本就多变。只是孩子们晚上尽量不要外出就好。」
我脱下鞋子,放轻脚步走向起居室。拉门敞开着,昏黄的灯光流泻到走廊。只见兄长难得地没有呆坐窗边,而是与松本老师相对跪坐在矮桌旁。老师依旧穿着那身深紫绀色的家常服,长发松松挽着,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柔和。兄长则挺直了背,脸上虽然还有疲惫的痕迹,但眉宇间那股盘踞已久的死灰似乎淡了些,正专注地听着老师说话。
「……祭典也算顺利,町里今年似乎比往年用心些。」老师端起茶杯,浅浅啜了一口。
「是啊,人多了不少。」
兄长点点头,目光瞥见站在门口的我,「海翔?回来了?」
「嗯,回来了。」我稳住声音,尽量让表情自然。
「玩得怎么样?吃过饭没有?町里祭典刚结束,但应该还算热闹吧?」兄长问道,语气久违的松弛。
「嗯,是挺热闹的,我到处逛了逛,尤其是神社周围,人还挺多的。」我老实回答,心脏却在胸腔里不规律地跳动着。提及「晚饭」,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山田小姐摊位前甜腻的豆香,紧接着是昏暗烛光下她餍足潮红的脸……我用力掐了一下手心。
「嗯。」兄长似乎放心了,目光转向厨房方向,「雅惠还在厨房收拾,你去帮把手吧。今天她忙里忙外,也累了一天。」
「好。」我应了一声,向老师和兄长微微躬身,转身走向厨房。
拉开厨房的拉门,灯光比起居室更明亮些。雅惠嫂子背对着门口,正站在水槽前冲洗最后几只盘子。她穿着米白色的居家针织衫,下身是深色的修身长裤,腰间系着一条素色围裙。一头柔顺的黑发在脑后松松地扎了个低马尾,露出白皙的脖颈。
「嫂子,我回来了。」我出声打招呼。
「啊,海翔。」雅惠嫂子闻声转过头,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回来啦,怎么想的,又突然想到町里逛了,还不吃晚饭?」她一边说,一边关掉水龙头,用旁边的干布擦手。
「嗯……就是逛逛。」我含糊地应着,走上前,「哥让我来帮你收拾。」
「那就麻烦你了。」嫂子没有推辞,指了指沥水架上那些已经洗净的碗碟,「帮我把那些收到上面的柜子里吧,小心点别碰着。」
「好。」我走到沥水架旁,伸手去拿还带着水珠和余温的瓷碗。指尖触碰到光滑微凉的釉面时,身体深处却仿佛被这寻常的触感牵引,蓦然回想起另一种截然不同的「触感」——滑腻、火热、紧致包裹的、充满生命张力的……那是山田爱子,不,是爱子姐的体内。
这个认知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窜过脊椎,让我拿碗的手微微地抖了一下。我定了定神,强迫自己专注于手中的动作,将碗一个个擦干,踮起脚放进头顶的壁橱里。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我放置碗碟时轻微的碰撞声,以及嫂子在一旁整理灶台、擦拭台面的细微响动。她离我很近,有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