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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扇窗(3)
都市生活, 精选作品 系列作品 第 7 / 8 页
她要回台中散心,至于详细地方我就不清楚了!”我想信上除了一些体己话之外,倒是没有任何信息不能给他看,于是我很大方的说了出来。
“信拿过来!”志平吩咐道。我向身旁的大汉看了一眼,两人知趣地松开了手,我由床头柜的抽屉里找出信笺交给他们。
志平边看信的内容边冷哼出声,一看罢,脸孔一狞,说∶“呵呵!倒是浓情蜜意的很,果然一对狗男女,虽然信上没写她的去处,可是我就不信她没亲口告诉你,阿强!帮我仔细看看他的伤势,别让旁人说我们到医院里,却不关心病人的病情!”
双手一紧,两名大汉再度架起了我,只不过他们这次替我翻了个身,让我脸孔朝下、趴在病床上,其中一名大汉扯开我的衣服,一阵剧痛传来,包覆的纱布全给硬生生的撕离。
“呜呜┅┅你们不要这样对他,他┅┅他是一个病人┅┅”琴琴溅出泪花,人作势要往前扑,却给志平用力拉扯住,粉颈上的血痕开了口,几滴血珠缓缓滑落下来。
我用眼尾馀光瞥见琴琴的焦急模样,心中伤痛实如万蚁攻心,同样在人掌握之中,她对自己的处境反倒不如对我的关心,我不想她进一步受伤,忍住痛楚我哀求道∶“你、你先把刀子放下,待会伤了人,我看你也出不了医院!”
“呵呵!还真谢谢你替我操心,我自会有我的分寸,只要你乖乖说出品宣的下落,不仅是她,便连你的活罪也免了!”放下刀,接着又说∶“阿强!还不快帮我看看他的伤势,如果需要按摩或者推拿的地方,不要吝啬!”
寡不敌众,兼且伤势未愈,我只能同砧上鱼肉一般任人宰割。目不能见,只感觉一个坚硬森冷的物事划上伤口,一股火辣攻心的剧痛传来,我抓紧被单,全身痉挛起来,脸上、身上冷汗直流。
“我┅┅我真的不知道┅┅品宣┅┅品宣根本没来过!”我扭曲着脸孔,吃力的说。
“还不说!我倒要看你嘴硬到几时!”身旁的大汉恨恨的说。坚硬的东西改划为敲,一下下敲在我结痂未愈的伤口上。
我剧痛攻心,全身如虾米般的蜷缩起来,然而经他们用力一扳,我立时又钉回床板上。忍住痛,我断断续续的分辩∶“真的┅┅是真的!如果我知道她的下落,老早就去找她了!”
耳边传来琴琴的啜泣声,志平眼见我是真的不知,冷哼一声∶“我看品宣也不见得对你好,她不告诉我去向,同样也不告诉你,只是你自作多情,白挨了许多皮肉伤,真是好笑!”哈哈的笑了几声,接着又说∶“可是我没那么简单就放过你,你的女人我押走了,想要她的人,就用品宣的下落交换。”手底一紧,琴琴粉脸吓得毫无血色。
志平转头要两名手下停手,想想自己说的不够清楚,又补上几句∶“我要活生生的品宣!找着她,你可以要她联络我,时间最好不要拖太久,我怕我的兄弟没耐性,时候一久我就难保他们不对这美人儿动手。”
随着话语,两名手下色眯眯的盯住琴琴,琴琴一瞧两人急色的模样,心生畏惧,不禁大声哭叫出来∶“不不┅┅我不要跟你走┅┅我不要跟你走┅┅”
“啪!”志平一巴掌打在琴琴粉脸上,他恶声警告说∶“你再大叫一句试试看,我一定会让你男人在这里多住上十天半个月的,要不要试试看?”
琴琴看我一眼,默然噤了声,一张带着火红掌印的巧脸兀自垂着泪。
我好心疼,可是眼见志平手上仍然握有那柄锋利的弹簧刀,纵想扑身而上,也怕伤了琴琴于万一,无可奈何之下,只能眼睁睁看着琴琴沦落魔掌。
焦急间我冷笑着说∶“呵呵!我就不信你掳着一个人可以走出这扇门,难道台湾已经没有王法了吗?”
没想到志平也跟着冷笑∶“哈!要不要试试看?”在琴琴耳朵边不知说些什么,琴琴深深看我一眼,幽幽的说∶“老公!你要好好休养身体,不要耽心我,我想他们不会对我怎样的。”不等我阻止,竟然随志平推门而去。
我奋力爬起身想随后追去,两名大汉却把守着房门,让我寸步难行,我急如热锅上的蚂蚁,于是扯紧喉咙放声嘶吼,一记拳头捶来,我跌入枕榻间,就甚么事也不知道了。
许多人在奔跑着,包括了我、品宣、琴琴以及所有认识的人,一股黑雾由身后漫天漫地掩来,吞噬掉大地上所有的一切。
那黑雾直上青天,屏蔽了日光、粉碎掉草木,有些人淹没在黑雾里头,霎时挫骨扬灰、随风飘散,发出撕心裂肺的哀鸣。
入耳是凄厉的风声,尖锐刺耳、震耳欲聋,我跑着,边跑边往身后望去,因为我许多朋友还落在我后头。突然,我看见品宣跌倒了、琴琴也跌倒了,她们伸出手向我求救!
“波波!救救我!”
“老公!救救我!”
我往回奔跑,可是时间来不及了,黑雾距离不远,我再怎么努力也只能救出一个人,只见品宣挥动双手要我救救她,琴琴也摇动双手要我救救她,我愣在当场,豆大的汗水直流、心里惶急如同火烧,可是我完全不知道该救谁才好?
黑暗已经近在咫尺,我心里头的害怕就跟黑暗一样巨大。
“喂!波波!波波!你醒醒,大白天这么好睡,好朋友来找你了!”有人摇动我的身体,我感觉到身体震动,睁开眼睛便看见起司、阿国两张硕大的脸孔。
“嘿!看他这副悠哉悠哉的模样,下次我也来住院看看!”起司艳羡的说,这家伙,把人家的无奈当成享受,还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真叫人气煞、恨煞,住院这种倒楣事,难道可以随便试试看?
“咦!琴琴呢?”我一半的思绪仍停留在昏睡中,恍恍忽忽的问道。
“琴琴?是谁呀?我们来的时候就只有你一个人在呼呼大睡,没看到其它人呀!”阿国纳闷的说。
我猛然想起早上的事情,立时睡意全消,坐起身,我向阿国、起司详述早上志平来访以及琴琴被掳的经过,两人边听边皱眉头,眼中俱都浮现忿恨不平的火光。
“干!这个流氓,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到医院掳人,实在太过猖狂,只不知琴琴为何乖乖跟他去,只要她在外头一喊叫,志平再嚣张也不得不逃之夭夭。”阿国奇道。
“我也相当纳闷,难道志平是以我的安危要胁琴琴┅┅还是┅┅还是另有隐情?”我心中浮起另一种想法,志平可能以琴琴的债务加以胁迫,而琴琴碍于庞大债务,不得不束手就缚。
若真是因为我的缘故而让琴琴陷身贼窟,那只要她有什么三长两短,我都是难辞其咎,而这种沉重的情意,我更是无福消受。
最重要的!我必须及早营救,夜长梦多,任何时间的拖延都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遗憾,无论对我,或者对琴琴,就算琴琴不是因我而乖乖就逮,然而事情发生的主因却全然在我,我绝不能让爱我的人遭受丁点损伤。
“不想那么多了!反正现在人在他们手上,探究原因也是多馀的了,要我们找出品宣的下落并且乖乖双手奉上,那是做梦!与其花时间找品宣倒不如找他们安置琴琴的老巢,并一举将他们歼灭,那不是更一劳永逸!”起司恨恨的说。
“一举歼灭?需要动刀动枪、伤害人命吗?”我吓一大跳。
“那是讲得夸张一点啦!不过黑社会的火拼难免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真死了几个人也不足为奇,这几年四海帮在新竹嚣张至极,其中又以竹风堂最为目中无人,我老头隐忍很久,早就想拿他们开刀,这阵子我们围事的好几家酒店不停有人闹场,虽然没亮出名号,但我们都知道是四海的。”冷笑一声,接着又说∶“哼!就当我们提前宣战好了,挫挫他们的锐气顺便救出琴琴,也好让他们知道新竹地区不是没有人物,要横着走也得掂掂自己斤两!”
“是呀!想到四海便心中有气,我身上的伤还不是拜他们所赐,想到雄哥处理小弟的护短模样,我真恨不得也给他一刀试试看!”阿国犹未释怀的说。
“这种黑社会的事情,我不勉强你们参加,你们是正经人,一但陷身黑社会之后想金盆洗手便困难重重,毕竟人家不管好帐、坏帐都记上你一笔,紧接而来的寻仇、追杀更是层出不穷,另一方面,警方不定期的盘问与监视更是让人一个头两个大。”起司正色的说,看我们沉默不语,他接着又说∶“而我早已深陷其中,我老头是三光帮的上一任帮主,而我现在也在紫光堂当堂主,无论你们参加与否,我找四海帮的碴是找定了,而帮波波营救琴琴的事,我更是责无旁贷。”
我用感谢的眼神看着起司,寻思半晌,我振振的说∶“以后的事情我不管,琴琴是在我身边被掳走的,我不能不亲自把她救出来,那才是一个男人该做的!
如果因为耽心陷身黑社会而龟缩不前,不如叫我嬲种好了!”
阿国也毅然说∶“喝酒、泡美眉的时候不都是三剑客一体的么!现在还能缺少我吗?”三个人相视而笑,手掌交握,齐声喊出∶“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雄浑的声音萦绕在病房里,久久不散,而朋友间的浓烈友情更是充斥胸臆,让人豪气百倍,得友如此,就算真踏上黑社会的不归路也无所遗憾。
“首先,我会吩咐帮里的小弟四处打探,寻找琴琴的下落,明天,我会介绍几个帮里的重要人物给你们认识,顺道带几把称手的枪枝给你们,到时候采取行动还是由他们主导,你们最好躲在暗处,能不介入最好。”起司提醒道。
我跟阿国颔首表示同意,心中都对起司的善体人意感到温暖。毕竟!我们不再是血气少年,古惑仔的浪荡风光对我们已无吸引力,能自由自在的工作与生活才是人生最大的满足。
当然!随兴的与美女上上床、做做爱更是不可以少!
十二扇窗(二十九)
三个人低头计议了许久,包括到时候需要多少人手?如何有效迅速的先发制人?以及后续善后事宜?这些在起司来讲胸有成足,然而对于我跟阿国却一如进入另一个世界,浑然摸不着头绪。
等到商议完毕,抬头看看时间,竟然已经超过午后三点钟,和煦的阳光经由昨晚琴琴拉开的百叶窗斜斜射入,已经没有炙人的热度,一条条的光束笼罩住细细的微尘,在病房里恣意的飘呀飘,完全不知人世的悲欢离合。
睹物思人,我心头似乎有一条弦,帮的一声绷紧,帮的一声又松弛,扯的心扉隐隐生疼,转头看到琴琴的黑色皮质大背包还摆在柜上,洗净的咖啡杯搁在一旁,三朵粉红玫瑰花开正盛,浑不知佳人已去,愣生生地竞吐花蕊。
“唉!”我一叹,送走了阿国跟起司,也开始我这一天的生活。
这是我住院的第三天,身上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除了右臂转动时稍感窒碍、气力尚未完全恢复之外,我已经一如常人。早上志平那伙人的折磨仅只皮肉伤,护士替我换药时骂了声∶“安份些!瞧你伤口渗出那么多血!”看样子一点大碍也无。
而玉珍今天请假,换药的护士是个陌生脸孔,当我问起玉珍为何请假时,她瞪我一眼,嘴里没好气的说∶“我管得了那么多?天知道!”
是躲着我?还是遇上什么麻烦事?品宣不是要她好好照料我吗?才两天就不见蛋了,她的照顾实在出人意表、让人啼笑皆非,我心中好多疑团想找她问哩!
这一天我静静的在医院里头渡过,傍晚的时候公司同事来过一会,入睡前接了家人一通电话,我不想他们为我耽心,没有透漏住院以及遭遇的种种事情,最后道了声晚安,我跟着窗外的街灯一块儿入睡。
住院第四天上午我在病房打着电脑的时候,起司跟阿国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五个身形俐落、江湖气息浓厚的彪形大汉,一时间病房里阳气炽盛,充满了男人气味。
稍稍颔首,起司指着其中一位年约三旬却已白发、白眉的壮年人向我介绍∶“这是白眉,三光帮金光堂堂主,不仅指挥我们金光堂帮众,并且负责我们帮里的枪械来源,纵贯线上人称‘丧命白眉’,意思是只要他眉毛一挑,立刻就有人得丧命,是我们三光第一悍将。”
甫听“金光堂”三字我心中不由发噱,不知道他们是以金光党起家,还是与金鸡堂有什关连,竟取这种不伦不类的堂号,忍住笑我握手执礼,看了看,是个面貌和善、满带笑意的男人,走在路上绝对不会让人看出是黑社会的一员,属于笑里藏刀型的人物。(金鸡堂∶台湾著名中医诊所。)“这是狗头伯,我们三光的护法,也是军师,属于我老头那一辈的人物,你们以后跟我叫狗头伯就可以了,他在江湖上打滚三、四十年,交游广阔,道上兄弟没人不认得狗头伯的,凡事有狗头伯就可以搞定!”起司介绍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他穿着一身显眼的花衬衫、黑西裤,烫着短短的黑人卷,脖子上金项炼足足拇指般大小,江湖气息颇重。
“恩!狗头伯你好!”我躬敬的点了点头,心中却不以为然,真是一个好军师,那三光早不是如此局面。
“还有白龟,我们专司粉味的兄弟,在白眉手底下工作,所有帮里的女人都靠他张罗,别看他细细瘦瘦的弱不禁风,可是天赋异禀、不容小觑,这点改天你们就会知道。”这是一个二十出头岁的年轻人,穿着黑T恤、紧身牛仔裤,卷发及肩,身上挂满环环链链,右耳耳廓穿着五、六个色泽斑斓的耳环,脸上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
较远处还站了两个年轻人,守着房门,似乎是帮里的小弟。
我们草草寒喧几句,由于彼此素无交集,话题很快便切入正题,白眉由小弟手中接过一个沉甸甸的PUMA旅行袋,抖手在床尾倒出里头物事。
喀拉、喀拉声音直响,是一堆或长或短的枪枝,有的发出银色精光,有的发出锻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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