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难总结出,后妃中身居高位者,家族都被反哺的十分兴旺。”“皇后的步家就是最好的例子,祖父曾言,当年谁识淮阴步,凤栖梧桐天下知,自从陛下登基,提拔了好多妻族的子弟,大家眼中才渐渐有了这个江南商政并行的新世家,牧野卓也是,卓明……已枭首的罪人,他的妹妹如今是被废黜的贵妃,曾经几层风光无亮,昔日猖獗无比的旧贵族的手都伸不进他经营的水师。还有如今朝中天天在天子面前侍奉,最得圣眷的徐苍大将军,他前些年刚把自己的女儿送入了宫中。”“不仅洗脱了圣上对他在水师中待过一段时间的怀疑,更是大表了一片忠心。”“雨欣早已把自己视为李家人,为了李家的欣欣向荣才出此计策,再说,凭借冰璇妹妹的仙姿,只要圣上见过一眼,定然念念不忘,往小了说至少也是贵妃,若是有幸承接雨露,诞下龙种……”付雨欣缓缓呼了口气,让剧烈跳动的心脏平静下来,书房里静悄悄的,谁都知道为陛下诞下子嗣是什么样的结果,当今圣上仅有皇后育有一女……“你如何知道冰璇的样貌?”
付雨欣直视着侯爷的双眼,镇定道:“之前想为母亲煲一锅药膳以尽绵薄孝心,不料在药铺偶遇了冰璇妹妹,经下人的解释才知道她的身份。”“当时雨欣见到冰璇妹妹的第一眼便惊为天人,雨欣虽然在吴郡长大,但在京城也呆了很长的时间。两处繁华之地,不论是文人争相追捧的花魁还是哪家的名门闺秀,雨欣或多或少都了解一些,但她们在冰璇妹妹眼前,浮华者浮夸,含蓄者谦卑,说是残花败柳也不为过。”“就连雨欣自己也要承认,论姿容,冰璇妹妹胜过自己已是太多……”“所以牧哥,你怎么看?”
甄卿玩味的看着侯爷,“你让我答应你我不再过问她的事,你忘掉老情人和她,与我和照乾一起好好的过日子。”“咳咳……”
“咳了喝点水。”甄卿为侯爷的茶杯添上水,“雨欣又不是外人,我可认定她这个儿媳妇了,自己人知道家丑又无妨。”“你一直做的很好,作为一个体贴的妻子,我不会强迫你做决定,当然,为了照乾考虑,只要你愿意,我未尝不能做出一些退让。”“这些屈辱,就当是为了照乾。”甄卿笑语盈盈的看着李牧,付雨欣瞥了一眼她的笑容,冷的打了个哆嗦。
看似没有逼迫,实际句句紧逼,看来伯父伯母之间,伯母似乎更占据主导地位些,付姑娘心里八卦的想到。
“不管最后怎么说,总得见见冰璇的样子吧。”李牧饮下一口茶水,直视着面前的公文,“更何况,这么多年都没见她了,她恨我都来不及,怎会心甘情愿的为李家效力。”“呵,所以我说,我愿意让那野……让她任性一回儿,她不是很在乎她的娘吗,我至今记得她刚进府时,四处找你问娘去哪了,现在我愿意给她娘一个妾的身份,再认她为名义上的女儿。”“毕竟,侯爷的嫡女才能有足够的身份嘛。”甄卿轻描淡写道。
“等到时候还要看冰璇自己的决定,把她强塞入宫反而不美。”李牧叹气,他想了想,“更何况入宫也不能光靠美貌,女儿家总需要一点其他的长处。”甄卿看了一眼付雨欣。
“明日,雨欣便去拜访拜访冰璇妹妹吧,雨欣自持琴棋书画都略懂一些,正好与冰璇妹妹讨教讨教。”付雨欣秒懂
,立刻接上话头。
李牧喝完了杯中的茶水,又倒了一杯,自斟自饮,房间里一时静了下来。
“呵。”甄卿从凳子上站起身,冷笑一声,一言不发的走出去了。
李牧头疼的仰躺在椅子上,闭目了好一会儿,他才向付雨欣招了招手,示意她靠近。
幕间十九
李冰璇是在自己的床上醒来的。
屋外的阳光正好,丝毫不见前日瓢泼大雨时的阴沉。
可明明昨晚自己坐在火堆旁说好自己守夜的,哎——看来又让琴姐姐辛苦了一个晚上。
少女走下床,轻手轻脚路过靠在床边假寐的琴镜湖,看到婆婆脸上的气色红润了些才露出了笑容,小声的拉开门,煮粥去了。
用过早餐,琴镜湖拗不过李冰璇的执意,只好躺在了她的床上补眠。
“练武之人怎么了,练武之人也需要休息,这几天琴姐姐一直忙前忙后的,昨晚更是……心疼我,替我守夜,你要是不好好睡一会儿,我可过意不去。”琴镜湖心里好笑,但却感到暖暖的。
林中小道里
付雨欣小心翼翼的走在草甸上,身后两名侍女抱着些书籍,画册一类的东西。
昨日侯爷留她一人才告诉了李冰璇的住所,在她看来实在没有必要,若是甄卿执意逼问她,她就算再给侯爷面子也会说的。
只不过,这小路怎么长啊,地上黏糊糊的,恶心至极,回去可要好好泡澡,把这一身泥土味洗去。
好不容易走到了尽头,付雨欣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调整出了一个最亲切的笑容,这才敲响了篱笆门。
过了一会儿,门打开了一条缝隙,慢慢的,门才终于打开了大半。
“付……雨欣?”
……
“是的。”付雨欣看着少女的清颜,再次失神了一会儿,“冰璇妹妹,昨日我见你的音容便觉十分亲切,想着哪天再和你聊聊,毕竟,我从东南边大老远的跑过来,只有冰璇妹妹看的最熟悉了,就像吴郡族中的姊妹一样。”“你怎么找过来的。”李冰璇声音冷冷。
“侯爷告诉我的。”付雨欣睁大了无辜的眼睛,“我不会武功,那天怎么可能去跟踪你。”“冰璇妹妹……”
那个人知道我在这……李冰璇打量了付雨欣片刻,倒也是个娇柔的女子,想起她初见时的一番好意,少女侧了侧身,“进来吧。”“她们是我的侍女,既然上门拜访,怎么能没有礼物呢?”“冰璇,这儿是些我从京城带过来的物件,陶冶情操,解闷用的,你若是不嫌弃,收下可好。”付雨欣向身后的两人招了招手,侍女上前,怀中所捧,诗词话本字帖画册,样样皆有。
李冰璇看了一眼,平静道:“若是聊聊天,雨欣姐不必如此客气。”“好好,那便聊聊天。”付雨欣面不改色,喝了口少女给她端上的热水,她倒是彻底相信眼前之人生活的贫苦了,竟然连接客的茶水都没有。
作为一个大家族的嫡女,付雨欣毫无疑问接受了严苛的各方面训练,口才自然极好的,她还记得昨日李冰璇跟她说的第一句话,所以断定眼前的少女必定会对江南感兴趣。所以付雨欣便从族地吴郡说起,在迷蒙春雨中游览古刹,夏天泛舟游湖赏荷,秋日的桂花糖藕……种种江南的美景特色在她的讲述中尽皆铺展在李冰璇眼前。
琴镜湖不耽溺享乐,一路向西,因此她的描述中,各州的情况并不详尽,就像是一块块的记忆残片,难以拼凑出整个外面的世界。
而付雨欣的讲述却是将一个活生生的江南展现在她的眼前,李冰璇如痴如醉的听着,警惕渐渐放松了下来,虽然付雨欣是李家的少夫人,但目前看来对自己并无敌视。
“那一次,算是有一点招婿的意思吧,我的好友在自家园林里邀请不少有名的才子举办了场诗会,就以花为题。”“来的人很多,谁不想一亲美人芳泽呢?”
“当时我和她坐在阁楼高处,看着有些俊才苦苦思索,抓耳挠腮的样子暗暗发笑,但我很快就笑不出来了,你猜怎么着。”“我在那群年轻人中看见了我的二哥。”付雨欣脸露苦笑,“大家族中贪图享乐的子弟永远不少,我二哥就是其中的佼佼者,我很清楚他的才学,来这里参加诗会不就是纯纯自取其辱嘛。”“等才子们尽数交上了自己的作品,趁他们畅谈的时候,我和好友便一一翻阅。”“我那二哥写的名为《杏花》,我现在还记得。”“红花初绽雪花繁,重叠高低满小园。正见盛时犹怅望,岂堪开处已缤翻。情为世累诗千首,醉是吾乡酒一尊。杳杳艳歌春日午,出墙何处隔朱门?”“这不是飞卿先生的《金荃集》里的吗?”李冰璇脱口而出。
“是的,想来是前日好友在我家与我商讨题目之时被他偷听走了吧,幸好我及时掩下了他的作品,不然要是让我那好友看到他的抄袭之作,那可真是太丢了我付家的脸了。”付雨欣自嘲的笑笑,手却攥紧了杯子,“金荃集属前朝之作,并且也不是现在诗词的主流,冰璇妹妹竟然也看过,想来也是很喜欢诗词吧。”“谈不上喜欢多少,只是……用作打发时间,长年累月下来,熟读的便多了。”“只是熟读便能即可从万千诗词中迅速找到原作,冰璇妹妹还是太谦虚啦,我也是事先防止有人向我二哥那样浑水摸鱼,才特意查录了很多关于咏花的诗词。”“前辈珠玉在前,冰璇妹妹既然读了很多诗词,就没有自己时常吟咏创作几句吗?若是雨欣有幸,能否请冰璇妹妹也以花为题作一首词或诗,就当是赠予我了可好。”付雨欣脸上仍旧笑吟吟的,略带找到知己般的兴奋感。
李冰璇略一沉吟,稍稍不好意思的撇过了脑袋,“雨欣姐客气了,想法倒是有点,你若是不嫌弃,就赠予你。”这么快?付雨欣藏在袖中的双拳猛地握紧了。
“幽谷那堪更北枝,年年自分着花迟。高标逸韵君知否,正是层冰积雪时。”一树梅花长在阴暗的山谷里,枝条伸向北方,终年罕至的阳光让它开花时节迟了很久,但你知道吗?梅花那高尚的气节,优美的风度,正是在它吐苞,冰雪覆盖大地的严酷寒冬时节啊。
付雨欣很快便理解了其中的含义,这分明代入了李冰璇自我的情绪。看着李冰璇清绝的容颜,付雨欣的心中一阵挫败,几番交谈下来她便知,眼前人儿是决计不会做出她二哥那般的不耻之事的,但也正是她这妙篇信手拈来的天资,还有这身让无数女子艳羡的容貌,怎能让人不升起妒忌心。
不过一想到这么美的人儿以后就要蜗居在朱红深宫中,付雨欣便松了口气,一个徐曦就足够压得世家小姐们喘不过气了,幸好这另外一个马上就去宫里陪她做伴了。
“若是冰璇妹妹的诗在诗会上呈现,那些所谓的才子怕不是都得称你一声大家。”付雨欣幽幽道,她再也升不起打探李冰璇才学的事情了,哪怕不论诗的好坏,单论成诗速度,她也远远不及。
又是一段宾主尽欢的交谈,付雨欣才准备离去。
“冰璇,你看我一番好意给你带了这么多礼物,你怎么地也得收下几件吧。”少女再次瞥了一眼,咬了咬下唇,抽出了一本小说。
“谢谢雨欣姐了,就它吧。”
“没想到冰璇你看着清清冷冷的,也喜欢这种男欢女爱的小说啊。”少女不言,只是飞快的将小门关上了。
她看了一眼手中的书册,正是《藏娇》终卷。
李冰璇安耐住急切的心情,回到了小屋子里,只见婆婆的眼眸半睁着,琴镜湖坐在她床边,替她把脉。
“镜湖姐,婆婆怎么样了。”
“神志还不清醒,需要静躺休息。”琴镜湖看了一眼老人,犹豫了一下。
她的声音有些硬,不知道为什么,之前听少女和门外那个陌生姑娘聊天时姐姐妹妹的,她感到一阵不舒服。
连断两条心锁,琴镜湖感到自己的情绪慢慢鲜活起来,要是放到最初,她一定会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瞧见婆婆的嘴巴动了动,琴镜湖附耳上去,片刻后道:“冰璇,婆婆刚刚说想看你看书的样子。”婆婆这是不让她担心的意思吗?李冰璇和琴镜湖换了下位置,老人的目光温柔的看着她的靠近,少女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淡淡哀伤。
“您一定要尽快好起来啊。”
李冰璇看着那双浑浊的瞳孔轻轻说道,见婆婆一点反应也没有,她叹了口气,翻开了手中《藏娇》的终册。
殿试的最终成绩出来了,杜预位列榜眼,哪怕是神女赋予的天赋,后天得来的终究比不上真正的天资聪颖。
但这也足够了,他取得了几乎全天下的年轻人都羡慕的地位,他有着光明的未来,只要他不去践行他的诺言。
殿试之后的没几天,许多权贵都邀请他到自己府上做客,不吝赏赐,甚至好些人想要招他为女婿,但杜预只是去赴了宴,赏赐一概不收,娇美的侍女也不要,更别提招婿了。
【“杜郎,我听说你是榜眼哎,按人间的说法,是全国科举中的第二名,你真了不起。”“侥幸而已,能考上第一名的才是真的厉害,那位好像是琅琊王的子弟,真不愧其神童的称号。”“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去玩啊~”
英招眨巴着水灵的大眼睛,摇着杜预的手臂,急切的心情溢于言表。
“这段时间带你去京郊玩玩怎么样?再远的估计不大行,之前变卖家产的积蓄挥霍的也差不多了,我需要做官,只有做官才能有俸禄,俸禄多了,我们才有钱远游,去吃好吃的。”“做官……难吗?”
“不难,至少比考试轻松多了,再等等我,等我为我们的未来创造更好的条件。”“其实,其实只要我们两个人一起,就算条件差一点也无所谓的。”“那怎么行,我可答应你要去享受着游览世间景色,品尝美味珍馐,要是亏待了你,岂不是让你白跟我吃了这两年的苦。”“好吧。”英招表情略有黯淡,但她没有再让年轻人为难,反而挤出一丝笑容,“杜郎你歇一会儿,我近来跟邻居孙大娘学了几道京城里的小吃,做给你尝尝吧。”看着妻子走进厨房那婷婷袅袅的背影,杜预松了口气,暂时糊弄过去了,可以后又该怎么办呢?到底要不要跟英招摊牌,又或者真的要放弃自己好不容易实现的梦想去和英招流浪吗?
他舍不得英招,舍不得与他患难与共的妻子,但更舍不得苦心得来的功名。】
当朝皇帝与丞相分庭抗礼,受到主少国疑的影响,丞相的权利膨胀的严重,既然状元投到了皇帝的那一边,杜预自然选择了丞相的阵营。
至于那过目不忘,一闻千悟的天赋,杜预完全将之抛到了脑后,做官不需要这些,他之后也不需要。
在朝堂之上,杜预虽然是个年轻人,但厚的下脸皮,处事老练,面对那些冷漠的同事也狠得下心,一条三寸不烂之舌在朝堂之上驳倒了许多政见不合的同僚。
他的价值得到了丞相的赞许,逐步受到重用,杜预成了丞相手里的刀,让昔日的状元,皇族中人,亲皇帝一系的人见了都毛骨悚然的刀。
越来越多的赏赐赐了下来,他们的生活肉眼可见的好,杜预却越来越不安,他怕英招会跟他提出那个承诺,这简直成了他每天退朝的梦魇,可每一次他鼓起勇气想跟英招摊牌的时候,昔日的旖旎缠绵,恩恩爱爱的场景就会浮现在他的眼前,如果没有英招,他要么死在了那场泥石流之下,要么至今默默无闻。
美貌冠绝天下,对他的照顾又一心一意。
他害怕英招就此离他远去。
纵使他早就成为了同僚眼中口中的冷面判官,但杜预始终难以狠下心割断曾经未发迹时的那段美好。
好在,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年又一年,他们从城南搬到了城北,府邸一扩再扩,家里的侍人也多了起来,英招也似乎忘了他曾经的许诺,再没跟他提出那个要求。
但时间改变的不仅有境遇,曾经出口成刀锋芒毕露的年轻人也有了自己的圆滑,他意识到了自己始终只是丞相手里的一把刀,随时有被抛弃的危险,没有了丞相做后盾,昔日被他割得鲜血淋漓的人们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扑上来将他撕碎,此时就算是急流勇退也没有用了,没有官身的他,将比一只蝼蚁还要弱小。
可丞相的实力如今太大了,大到杜预没有一点反抗的希望,为了自保,杜预找上了丞相唯一的女儿。
身为丞相手下的先锋大将,自然经常出入丞相府邸,而杜预凭借着丰神如玉的面孔和当初把英招哄的团团转的话术,渐渐的骗到了丞相独女的芳心,甚至此生非他不嫁。
【“爹!杜预到底那里惹到你了,他哪里不好!你平时不是那么赏识他吗,而且人家对女儿也很好,经常……经常逗女儿笑……还有……还有,反正反正我不许你凶预哥哥!”“混账!我说杜预这混小子这段时间怎么老是拜访我,原来是跟你好上了!我怎么就没看出这个白眼狼!”“跟我好上怎么了!纵观满朝年轻人,没有一个能跟预哥哥比的,见到我要么就是卑躬屈膝,要么满口之乎者也,无趣死了,哪像预哥哥,长的帅说话还好听,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嫁给他!我此生非他不嫁!”“别犯傻了孩子,杜预那小子已经有妻子了,你甘愿去做妾?”“我!预哥哥跟我说了,到时候我做正妻,只要我能和他原配和睦相处就行,我这么大度,只要那人不来招惹我就行。”“你真是……我真是服了你了,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个女儿!”丞相把手中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吹胡子瞪眼,“气死我了!”】
礼部侍郎府
杜预也把迎娶丞相千金的事情跟英招说了,说辞当然不一样,在他的描述中,是他得罪了一个势力很大的人,会追杀她们到天涯海角的那种大人物,恰好这时丞相看上了他,为了自保,他必须娶丞相的女儿获得庇护,反正英招对朝廷之事不关注,一定不知道事实。
【“所以,是那个姑娘以后跟我们一起生活的意思吗?”英招垂下了眼眸。
“是的。”杜预有些不敢看英招,直直的看着地面,他不好女色,自然一开始就没有纳妾的想法。
而英招是神女,更是没有被灌输过三从四德的女德,她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痛的无法呼吸。
一时间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这让杜预无比煎熬内疚,他从未见过英招这样难过的神情,一瞬间,他甚至希望英招暴跳如雷,狠狠的给他两个巴掌,把他骂的狗血喷头,最后摔门而去,放过他愧疚的心。
“一定要这样吗?”
温柔的声音很轻,杜预的心却仿佛被撕裂成了两瓣,朝堂之上,同僚将他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他都能面不改色,但此刻,他却感觉面如火烧,从头到脚恍恍惚惚的,后背早就湿淋淋的一片。
他沉默着,嘴唇嗫嚅了一下,蹦不出一个字。
“好吧……”英招的声音微不可闻,“她还是要做正妻的,是……吧……”“是的英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