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薇叹了口气,悄悄环绕住她的细腰,左右一瞥。
少年赶紧转回头,过了一会儿才装作正式的样子转身,但远远望去,长街干道上却早没了那对玉人儿的身影。
管她呢,今天至少了两个麻烦。
秦越走入了御花园,正巧有侍女在修建园中独树一帜的早梅,他便上前出示了徐厉给他的腰牌,隔着枝头淡红色的花瓣,侍女看着面前稚嫩又陌生的面孔,虽有诧异,但她还是乖乖放下了手中的活计,为少年领路。
有人带着至少不用在这花园里瞎转悠半天了,秦越在心里熟记着路线,浅浅一番交谈才发现,凤阳宫的殿门实际上就在御花园里,若是寝殿距殿门不太远,那么春夏之际,皇后也真算是睡在了花海中了。
“大人看着可是面生呢。”
领路的侍女放慢了脚步,渐渐和少年平行,微微低头:“奴婢,奴婢侍奉凤阳宫有段时日了,今儿却是第一回见大人呢。”“我也是第一次来正式拜访殿下,现在这御花园虽没有了万花争艳,但假山奇石,青竹屏障什么的可也不少,更何况小道繁纵错杂,容易找不到路,所以才请你为我指引。”侍女心知自己失言,脸一红,袖子里的手儿紧攥,但须臾之后又鼓起勇气瞥了眼少年的面容,有些稚嫩的眉眼呈流线型弯弯,似乎有些青春的忧戚和寂寥,他一边走着,鲜红的嘴唇被牙齿上下合拢轻咬,透露着无暇的可爱。
侍女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后宫之中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位年轻鲜活的稚嫩少年,嗅着他身上传来的那股阳光而又滚烫的说不上来的味道,侍女的心砰砰直跳,压抑到寡淡的欲望一旦挑起就如洪水般汹涌不可阻挡,她忍不住的思量,要是抱着这可口的小人儿,仅仅是摩擦来释放欲望,都会有多么的快活呀!
“姐姐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污渍吗?”
秦越有些疑惑的摸了摸脸,昨晚墨鸢的口水应该不会留下什么看的见的印记才对,他拍了拍侍女僵住不动的身体,感觉到她猛地一颤,慌忙转过头背着自己:“呜……大人……倒是爱说笑。”这人真奇怪,一路上好好的没事,结果说几句话就跟鹌鹑一样缩起来了,好在秦越已经能望见不远处的凤阳宫群殿了,即使那侍女不愿引路,他大概也费不了多长时间进去。
“大人,大人,咳咳,往这边走,那里是去小门的路。”身后的女人突然大步追了上来,脸红红的十分不好意思,“现在殿下估摸着正在和漪大人刺绣呢,您现在来拜访算是正合适。”少年心一动,走了小会儿问道:“殿下万金之躯,怎好事这种活计,针眼锋利,万一伤着了可怎么办。”“大人关心的是,恕奴婢大逆不道一点,现在殿下在后宫里生活还有什么新鲜呢?”侍女贴的少年近了些,“陛下心里还剩多少情分,后宫里的老人都清楚,殿下也只能自己苦苦思量罢了。”“甚至没有陛下的临幸,后宫的妃子们也没有争宠的欲望,安安静静的无风无浪,都无须殿下出面,而且贵妃之中,丽妃独来独往谁都瞧不上,云妃神神秘秘,见过她的人都少之又少,宣妃更是因为出身原因,隔阂深重,只剩下一个昭妃偶尔能和殿下聊聊,但有时也会不欢而散。这般清冷孤独,想找点有意思的事做可太难了。”“而且皇后娘娘知道后宫的情况特殊,不知道是不是心灰意冷,私底下也废除了那些请安的繁文缛节,这下各贵妃之间不更你过你的我过我的了吗。”秦越不动声色的靠左挪了挪,把手臂从贴过来的侍女温热身上抽开,强笑道:“谢谢姐姐告知这么多秘闻,倒是让我长了见识。”“大人以后会是负责凤阳宫这边采购需求的吗?还未请教大人的名字呢……”“这到要借姐姐吉言了,不过这什么事得先见了殿下再说。”少年有些撑不住了,没想到寂寞难耐的宫女着实不少,不会是看着自己年轻稚嫩就想干点坏事吧。
充傻装楞应付了一会儿,侍女也不再嘻嘻哈哈,走进凤阳宫的殿门,穿过造型华美的院落,要是再说些调戏的话儿被不知在哪的皇后殿下听见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经过途中其他侍女的指路,秦越很快就找到了正主。
那是凤阳宫中间的宽敞平地上,梧桐树下,秦越一眼就看见了那抹耀眼璀璨的金色头钗,背对着他的女人,泽润光亮的头发乌黑,在凤头钗的束缚下盘结在头顶,几缕不甘寂寞的发丝叛逃的从发髻下逃脱出来,垂落在她丰满白嫩的脖颈上,随着微风逗弄着牛奶般细腻的肌肤。
这样的风雅在后宫之中似乎只能一个人拥有。
“咕咕……”树上的白鸽叫的十分欢快。
“臭鸽子,狸奴,给我上!”
皇后殿下身边那一席红裳的姑娘正恨恨的盯着树上的一个小木屋,她咬着牙把手中的一团棉花向上一抛,只见那团棉花在空中慢慢舒展开,一个慢动作的后空翻,又软绵绵的趴在了地上。
好吧,那是只毛色纯白的猫猫,它趴在地上就像是一滩融化的积雪,就这样懒洋洋的抬起脑袋,澄黄色的亮眸不满的盯着把它乱扔的女主人,也不管姑娘的牙齿咬的咯咯直响,愣是喵喵叫了好几声。
“你把它喂得那么胖,怎么可能跳的起来攀上树枝呢。”柔和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像是从心中慢慢响起的声音,酥酥柔柔的。
“我不管,平日里喂它吃的好东西那么多,现在一点用都没有,气死啦。”看到这一幕,身边的侍女便小声告退了,这也引起了树下两人的注意。
“那个,你来干什么的啊!”仙气飘飘的的红绫挥舞着,与皇后八分相像的面孔叉着腰盯着不远处的少年。
后宫之中最华美的女子也转过身,少年的身影倒映在她平淡孤寂的眸子里,越来越大,越来越大,长长的睫毛轻轻一抿,在睁开眼时,陌生少年的模样无比清晰了。
“停停停,你站在那里说就行了,我们能听的清。”红裳姑娘跺跺脚一挥手,香气袭人。
毕竟是第一次见皇后,秦越的心里不乏有些激动,一时间忘记了皇后和徐曦她们不一样,要有足够的礼数,这下回过神,他站在原地恭恭敬敬的拱手弯腰,“小的秦越见过皇后娘娘,还有这位……大人。”“模样挺周正,不过面孔怎么这么生。”步红漪的兴趣从肥猫上移开,上下打量着绕着少年转了一圈,捏起他腰间的牌子瞅了瞅,“啧,徐厉把他的牌子都给了你,你还这么小,不会是他的族弟吧,进宫来搭个伴?”步霓凰轻轻咳了一声,步红漪朝着姐姐眨了眨眼睛,催促少年道:“喂,问你话呢。”“这位大人,小的不是徐大人的亲属,只是幸蒙徐大人的赏识,作为他的助辅,帮他负责妃子殿的一些事务而已。”秦越谨慎的回答道,不等步红漪插嘴,“为了报答徐大人的恩情,在下尽心尽力的完成每位贵妃的需求,更是不敢怠慢,可是近来发生了一些事,徐大人那边也让我过来征求下殿下的意见。”“说吧。”步霓凰温和的看着少年人的面庞,淡金色的衣袖在少年的视野中虚抬了一下,肌肤白腻,骨肉匀称的手儿施以恩惠,秦越这才慢慢站直身子。
“自从小的为妃子殿做事后,几番时日过去,宣妃娘娘似乎挺满意小的,上次见面时提出想挣得您的同意,让我专门去她那里管事,但小的觉得不妥,涉及到贵妃娘娘,徐大人便让我来找您。”“宣妃?”步霓凰微微皱眉,这么多年一直相安无事,前几日都铎使者才来到后宫里,现在就有了动静。
虽然也只是个区区小事,但她多久没见过宣妃了,难以不想像这背后的意义。
“是的殿下。”
“那个害人精?这种事不该问徐厉吗,动不动就找姐……皇后殿下,果然是蛮夷,一点礼数都没有。”步红漪喋喋不休的转向秦越,“还有你,为她操什么心啊,我还以为宫里谁看她都不顺眼呢,长的那么高,碧色的眼眸跟妖怪一样,你不知道前些年都铎人杀了我大秦多少儿郎吗?”“红漪!”步霓凰的声音陡然严厉了起来,她瞪了一眼妹妹,“回屋里待着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红裳女子咬着唇剐了少年一眼,气势冲冲的走了。
步霓凰的眼睑沉了下去,望着秦越温和开口道:“刚刚发生的事情……”“这里只有小的和殿下,绝无第三人在场。”
“嗯,宣妃让你去她那个妃子殿有何不可?明明是青睐于你,但看你的样子,却是有诸多不满。”步霓凰俯身把狸奴抱了起来,捋了捋它毛茸茸的脑袋。
“殿下有所不知,小的出身于玉香兰,本是服侍丽妃娘娘的,徐大人和丽妃娘娘的关系您应该知道,在下有点机灵劲,所以也被徐大人借去为他办事,但肯定还是以丽妃娘娘为先,可若小的被宣妃娘娘要去了她那里,成了宣妃娘娘的人,岂不是在打丽妃娘娘的脸吗?”“殿下海涵,我家娘娘的好胜心很强,知道这事后就算为了面子估计也不会善了,小的担心这些原因会搅乱后宫安宁,扰了您和其他贵妃娘娘的清静,那可就成了大罪过。”“喵~~”猫猫慵懒的在皇后怀里叫了一声,尾巴摆动了几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小舌头舔了舔嘴唇,快乐的眯起了眼睛。
少年突然有点羡慕那只肥猫,它底下躺着的是全天下最尊贵的软垫。
“听你这么一说,本宫倒是有点好奇,可宣妃是都铎人,观念与我大秦皆不同,但照你所说,她却不讨厌你,甚至会这么直白的向本宫讨要你。”“除了这身与宫里其他人相比年轻的皮囊,你觉得她看上了你哪一点。”皇后淡淡一笑,质询的语气在笑容下消弭了锋芒,软糯婉转的音腔带着湿润的气息,让人如沐春风。
秦越也镇定下来,“宣妃娘娘虽然生于都铎长于都铎,但在大秦这么多年,沟通基本无碍,而且宣妃娘娘本质上也是人,也会感到情感上的孤独和压抑,特别是当她遣散了随行的仆人,自己一个人住在宫殿里,那经年累月的时间消磨,远在异乡的彷徨无措……”秦越顿了顿,瞥见皇后殿下听的认真,没有不悦的神色,随继续道。
“在后宫里无人依靠,而且自己的身份又受宫里人的仇视,这时候一丁点的善意也莫过于雪中送炭,小的斗胆,怜悯宣妃娘娘,只是有时过去陪她聊聊天,让宫人重视起她的妃子殿的供给,虽然两三天一次不算长,但好歹有人说话解闷,可能就因此得到了她的垂青,倒是让殿下见笑了。”“这样的话。”步霓凰挠了挠猫猫的脊背,后者的身子扭来扭去。
“你倒是有心了,不过这些新奇的话从你这半大少年口中出来,倒让人感到诧异。”步霓凰的视线盯了少年半晌,忽然道,“前几日都铎的使者造访后宫,据说是宣妃的姐姐,你可曾听闻?”“听到徐大人说过。”秦越谦恭的回答。
“国事是国事,大秦跟前朝不一样,后宫是掺和不进朝堂里去的,而且……”步霓凰脸色渐渐严肃起来,“宣妃的处境不会改变,永远不会。”提到朝堂,皇后的神情突然黯淡了下来,而秦越听着声音渐无,好奇的抬头看了眼身前高贵的女人。
眉宇间的愁怨细如江南的雨丝,生动的恰到好处,步霓凰的眼眸深处似乎永远是一团漾漾的水光,此刻却如被雨折弯的芭蕉一样失去了精神,失去了烈火的炙烤,整个人仿佛都少了些光彩,那是再厉害的驻颜术都弥补不了的东西。
这少年倒是有趣。
不过真幸运啊,如此逆境还有人敢冒大忌讳去释放自己的善意,步霓凰一瞬间理解了那位都铎公主。
名叫狸奴的猫猫突然从皇后怀里抬起头,盯着这个视线从它身上上移开的陌生人,似乎是在疑惑自己的魅力消失了吗,竟然有人这么快就对它失去了兴趣。
“别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女人轻轻敲打他,但敲打的语气却柔和的不像训斥。
“殿下说的是,小的只是尽了些本分,摸着良心做事。”像个诚实的孩子,步霓凰看着少年温驯的面颊,心情突然好了些,同不同情宣妃本应算不得什么,但从他的话语中能听的到对女子如此温柔的共情,却是难得。
皇后的目光扫过来,秦越的头又低下了,盯着晃晃悠悠的猫尾巴直瞅,装作有些忐忑的样子,毕竟稚气未脱的外表就是他最好的伪装,量步霓凰想破天都想不到眼前的小太监会包藏天大的祸心。
“啪嗒,啪嗒”,晃动的褶皱在猫尾巴的轻拍下浩浩荡荡,少年看的很认真,却没发现猫猫的眼睛也在一直盯着他。
“若是真如你所言,本宫会帮你拒绝宣妃的,人总要学会知足,如果她日后难为你,找本宫便是。”“不过,本宫也有一个要求。”
“谢殿下,殿下请讲。”秦越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语气都欢快了许多。
“你不是挺会聊天的嘛,若其他几位贵妃无事,便来凤阳宫里,陪本宫解解闷如何。”“是……嗯?”
“怎么,你不愿?”步霓凰微微皱眉,语气冷了下来。
“不不不不不,小的只是有些激动。”
秦越恭敬的行礼。
就在这时,趁着少年躬身之际,狸奴踩着皇后抱着的双臂,猛地一跃,跳到了秦越束发的小冠上。
“呀!”
“喵!”
少年虽然吓得不轻,但听到皇后的惊讶声后,还是克制住了跳起来甩掉脑袋上那团软体动物的做法,他伸手去抱,但是猫猫灵活的很,油光水滑的皮毛并不好抓,再加上这毕竟是皇后或者她妹妹养的宠物,他也不敢暴力施法。
“我来抱,你别动。”
温柔的话语响起,秦越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皇后殿下,僵硬的立在原地,举起的手都不敢动了。
高贵的金色凤凰在眼前晃来晃去,没有了猫咪的阻挡,像是在展现自己宽广的凤翅一样,不断翱翔。
皇后绕到了少年的身侧,她那白皙的脖颈像极了刚出炉的桂花糕,诱人咬上一口。轻轻呼吸,温热独特的花香味直直蹿入心扉,秦越心里痒痒的,像是有只小猫在抓挠,那可是赢漱的母亲,大秦皇后身上的味道。
只要在此刻合拢手臂,那高贵优雅的人儿就会被自己所怀抱,慢慢收紧,越来越让人迷醉的花香会从温软的躯体中沁出,少年甚至都想象出了皇后殿下皮肤上鲜活的触感。
耳垂上传来些许陌生的热量,满脸通红的少年猛的回神,肩上的狸奴不满的“喵”了一声,滚烫细腻的肌肤清晰的滑过手腕。
“抓到你了。”
软糯的语腔在耳边响起,带着些好笑的无奈,猫猫在步霓凰的手心里扭来扭去,女人把狸奴重新抱回怀里,袅袅几步,香风渐渐淡去。
仅仅是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