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帮你。”小男孩在少女麻木的眼神中脆生生道,他举起糖块,按在少女咬破的唇间,另一只手轻轻按着少女的嘴唇,向外一分。
“甜吗。”小男孩终于把饴糖塞进了少女的嘴里,他开心的双手揉了揉女孩的面颊。
下一刻就被父亲抱在了怀里。
“放我下来,爹!”
男孩不满的挣扎着,但还是被抱回了叶舞君身边。
“娘!爹欺负我,我还没看见那个妹妹笑起来呢!”“人家比你大,还叫妹妹。”卓元嘉无奈道。
“我不管,我也要个小跟班,我叫她妹妹怎么了!”“又乱跑,坏家伙,没经过娘的允许你怎么就过去了。”叶舞君的拳头抵在小男孩的头上摩擦着,直到男孩求饶认错后才松开手。
女孩茫然的看着叶舞君身边的小男孩,不知不觉已抬起了头,叶舞君趁此机会也仔细瞧了瞧女孩的面庞。
乌黑的瞳仁嵌在消瘦的面颊上,显得楚楚可怜,眉如弯月,鼻尖轻翘,唇儿微微苍白还渗着血丝,她能够看出来,的确是个未长开的美人胚子。
看她望着玉儿挨着自己的样子,那死寂破碎的眸子突然波动起来,泛起了艳羡的苦楚,还有戚戚哀伤的泪花。
叶舞君很熟悉这种眼神,当初在雾灵山遇见染潇月的时候,她也是这般惶惶诚恐的,失去家人后无比渴望温暖,却又不敢去触碰。
“玉儿,这两人你更喜欢谁。”她低声问到身边的小男孩。
男孩看了看努力对他微笑的柳依依,还有眼神空洞的少女,想都没想道:“都喜欢!”“只能选一个。”叶舞君的额头冒出了几条黑线。
“唔……”
“夫人!我随我娘学……学到了些许多手段,而且还是处子之身……”柳依依忍不住出声道。
看的出来,她十分想被这家人买走,尽管脸色已经羞红,身体轻颤,但仍乞求的看着叶舞君。
“君儿,就她吧,她年纪足够大,也能帮你干些家务,种植草药,照顾玉儿也可以的。”卓元嘉小声跟叶舞君商量,看着她有些迟疑的脸色,又道:“回去我们好好管教她,她应该不会去玉儿动手动脚的,小姑娘哪有那个胆子。”叶舞君再望了望另一边的女孩,触景生情,她忍不住想到,要是她思念的染潇月当初就是眼前女孩的处境,如果错过之后的下场……感性让她在心中犹豫不决。
“娘,只能选择一个的话,那我要她好了。”男孩突然开口了,她拉着叶舞君的袖子,指的正是那个莫姓女孩。
“如果选柳依依姐姐的话,那么哑巴妹妹肯定会因为没人买,最后死掉的吧,而我们选了哑巴妹妹的话,柳依依姐姐肯定还能找到别的人家,活下去的。”听见这句话,莫姓女孩的身体突然抖了一下,她吸了一口气,凌乱的黑发下,红彤彤的眼角几乎要控制不住涌现的泪花。
明明被羞辱,斥骂惯了,身体的疼痛早已让灵魂迷茫,为什么还能感受到陌生的温暖。
口腔里的糖块渐渐融化,甜意让她的心尖打了个寒颤。
“你真的是……”叶舞君松了口气,她忍不住揉了揉儿子的脑袋,他的话把在场的几个大人都逗笑了。
“那爹娘怎么办?白花一份钱去养别人吗?”
如果那女孩开口说上几句话就好了,一直一声不吭的,这叫人怎做选择嘛,叶舞君不动声色的瞥了儿子口中的哑巴女孩一眼。
小姑娘,只要你能证明自己的价值。
快啊,快啊!
“哑巴妹妹!你不喜欢我们吗?不想跟我做朋友吗。”男孩看了看上前一步的父亲,赶紧对女孩喊道。
“你……我……”
微不可闻的嗫嚅了一声,女孩的睫毛颤抖了好久,她望着男孩的面容,眼泪突然簌簌流下来。
舌尖融化的甜蜜放大了她渴望的温暖,唇上的温度犹在,而耳边鲜活的嗓音,将她拉回现实。
为什么,为什么要拯救我,我被父亲像是经手过的无数件猎物一样卖出去了,亲情没有轻重,衡量我生命的却只是冷冰冰的银两,我还配活着吗?
……
“可是我不想你死啊,错过了我们坏叔叔不会放过你的,快说话呀!不然我娘亲要改变主意了。”男孩急的在地上跳脚。
我不想你死啊……
模糊的外界只有这一道声音传了进来。
骗人的吧,这世界竟然还会有人会在乎自己,相依为命的至亲都不要我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为什么突然就不想去死了呢,明明,明明说好要去另一个世界陪娘亲的。
……
卓元嘉走过默不作声的妻子,他感觉手腕微微一紧,回头看去,叶舞君的脸上依然面无表情。
他叹了一声,把妻子的手放了下来,对矮胖贩子道:“狗爷,我们就要……”“我……我不是哑巴!”
众人停滞住了。
“我会缝补衣裳娘去世后家里的衣服都是我缝的我也会做饭会打扫会照顾人的……我还会识字写字……这些都是娘生前教我的……”女孩看着男孩的眼睛哽咽道,泪水让她根本看不清楚男孩的面容,但从他的身上,却让她重新燃起了活下去的渴望。
“呜呜呜……我吃的也很少……”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仿佛要将心中的委屈全部倾诉出来。
“我……我想跟你们走……”
身后传来妻子如释重负的叹息声,卓元嘉无奈的耸了耸肩,却看到儿子已经先跑过去牵住女孩的手了。
“这小子……”
交付了剩下的银钱,回到家中,卓元嘉先让女孩去洗澡,又把妻子拉进屋里。
“以后这女孩就留在家里帮你好了,我平常留宿在东家那里,三天才能回来一趟,这样你平日里也有个帮衬的,到时候让她和玉儿一起去私塾念书,我跟那边的夫子熟,看在韦家的面子上,多一个女孩也不打紧。”“还叫玉儿,不是说改名吗。”
“好好好,你觉得叫什么。”
“文玉连读成越,卓越如何,卓尔不凡。”叶舞君的手指在空中虚点,绽开笑颜。
“我给咱儿子取了个新名字,不如你也给那女孩改个名吧,这里她会开始新的生活。”“莫……莫,不如叫她墨鸢吧,讨个彩头,而且这个世道软弱可活不下去,她得坚强起来,才能保护好越儿。”卓元嘉稍一思索便答道。
……
沉默了一会儿,叶舞君突然道。
“一开始你是不是想跟狗爷说选那个柳依依的。”“不,恰恰相反,我是说选墨鸢的。”
“为什么?你不会跟我们的傻儿子一样善心大发了吧。”她奇怪的看着自己的丈夫,分外不解。
“你和越儿都更青睐墨鸢,我能看不出来吗,如果选了柳依依的话,你和越儿心里肯定会有疙瘩,与其这样,不如选她,至少你们心里舒服。”“那如果墨鸢真是个哑巴呢……”叶舞君没接着说下去,只是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墨鸢那时的精神状态,算是一心求死了。
“那亏了就亏了,至少我们问心无愧。”卓元嘉把妻子抱进怀里,“你和越儿才是最重要的,我不想你们心里留下遗憾。”哼,你嘴上这么说就是了,叶舞君嘴上不饶人,但她其实明白,不论在外漂泊这么多年,夫君心底里到底还是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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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线拉回现在
秋霜至,月明白露澄清光。
京城安乐王府
“老大估摸着正在洗漱,你到前厅去候着吧。”铁牛在高楼顶瓮声瓮气的把冬青从肩头放下。
“谢谢你,大块头。”冬青扶着壮硕女人的腰,晃了晃脑袋有气无力道。
铁牛点点头,待小姑娘松开手,便到楼梯口放哨去了。
要不是必须得再见一面王妃,冬青实在不愿再上这数层高的塔楼,她前些日子到了坏女人的几个据点瞅了瞅,发现当初筛选的残次品还在那个酒楼当小厮,可把她高兴坏了。
这下咱之前在王妃面前打的包票可占足了脚跟,冬青忍不住得意起来,她拉开滑门,面前的长廊只点燃了几只烛台,昏昏暗暗的不真切,冬青本想再燃上几只蜡烛,但想想也许王妃就喜欢这样昏暗的情调呢,只好作罢,她沿着细微的光亮摸索到前厅,找了个角落悄悄坐起来。
淅沥沥的水声从隔壁传来,那里有足够的光亮,乌黑的剪影印在纱窗上,让冬青的心儿悄悄加速,王妃难道是在洗澡吗,她那又飒又有威严的样子,现在却可能是一丝不挂的状态,冬青想起了坏女人,平日里有时也会觉得她冷漠,但在宫里服侍她洗澡的时候,她倒是一反平日姿态,喜欢说说笑笑。
王妃肯定不是这样的,她都不需要人伺候,而且她要比坏女人难相处多了,冬青还记得那双波云诡谲的眸子,简直像是把她剥了层皮一样看的透透彻彻,连笑脸都不装,好歹她也是宫里贵妃的心腹唉。
就在冬青胡思乱想之际,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一个长发及腰的狐媚美人穿着宽松的常服从隔间推门而入,冬青本想上前,却被这一幕吓得一动也不敢动,心道难不成王妃正在招待客人,这是客人刚出浴,而自己这么无礼的躲在前厅的角落里,一会儿会不会被秋后算账啊。
任谁被陌生人偷看了自己刚出浴的样子都会不舒服吧。
月光洒在狐媚美人的侧身上,她后仰着头,双手散开发丝,晶莹的雪白从她的脖颈延伸到高耸的胸前,随着她一次又一次的拨笼着头发,厚实的资本也跟着颤颤巍巍的,那起伏的样子把冬青都看呆了,就算是坏女人的也远不及眼前巍然的景观啊。
“咕嘟”她艳羡的躲在角落里欣赏着眼前的一幕,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沫。
谁知那轻微的声响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一样,那狐媚美人腰身一弓,修长的手臂从后面的架子上抽出一把明晃晃的东西,腕儿一抖,寒光便向冬青躲藏的角落里疾射而来。
“呜哇哇哇……别杀我……我不是坏人……我投降啊啊啊啊……”冬青吓的大喊一声,话一出口却感觉脑门已经被那寒光扎穿了,顿时害怕的涕泪横流,止不住的呜咽。
“怎么是你……”
冷漠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冬青睁开泪水模糊的双眼,面前的女人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子,长长的睫毛,桃花眼尾略上扬,鼻翼窄且精致,唇若檀脂,下巴尖俏,她微微皱着眉,颦蹙间却显得千娇百媚明艳动人。
狐媚——这是小姑娘第一时间想的到的词。
狐媚美人在她身前蹲下,轻轻拍了拍她满是泪珠的脸颊。
“好了,没事了,你没受伤。”她难得用柔和的语气。
“老大!老大!怎么了!有刺客吗!”门外传来铁牛的大嗓门和那咚咚锤门的声音。
“无事,你下去吧。”万舜英无奈道。
“真的没事吗?要是刺客挟持了您,别忘了我们的暗号!”“赶紧给我滚!”狐媚女人咬着牙道。
“哦……哦好吧……”响亮的脚步声远去了。
“我,我现在在地府吗?”冬青哆哆嗦嗦的,泪水怎么也止不住,眼前的孟婆怎么会这么好看,难不成是坏女人的转世。
噗嗤一声,有什么东西从脑门上拔出来了,冰凉的铁刃在月光下反射出冬青梨花带雨的小脸,连带着一缕缕秀发滑落。
“只是插在你的头发里罢了。”万舜英起身,匕首在指尖转了个花,她点燃了室内的烛火,光亮驱散了黑暗。
“王……王妃大人……”冬青泪眼婆娑的看着狐媚女人赤着脚走到案几前坐下,熟练的打开卷轴,那样子好像坏女人。
“嗯……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哇啊啊啊啊……”冬青劫后余生般的嚷了一声,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让狐媚女人皱了皱眉,她搁下笔,将毛巾扔过去。
毕竟是宫里出来的人……也不能有多少指望,她叹了口气。
好不容易等冬青缓过情绪来,她快速收拾好自己,四肢着地的趴到案几前,可怜兮兮道:“大人大人大人对不起,我看着屋里昏暗,想着你可能不喜欢太亮,就没开灯,我真不是有意偷看您出浴样子的。”她边说着,小心翼翼的抬头瞥了眼,可眼前的女人跟平日里那个王妃好像十分不搭边,那个冷漠威严的王妃怎么可能是眼前一副狐媚子的模样,那两边微翘的唇角,仅仅是瞅着便媚意横生的双眸,好似妖精般勾人,尖俏的下巴抵在笔杆上,眼瞅着就要插进胸前的高耸里,女人味都把同为女人的她给迷倒了,冬青可不记得前几面印象里的王妃有如此伟大的胸怀。
“我姓万,名舜英,不消你思量。”
狐媚女人平静道,“但你这般看到了我的真面貌,需得给我保密。”她瞥了眼小姑娘痴痴看着她的样子,手儿将落到她怀里的毛巾按到她脸上。
“唔……王妃放心,就算把我掏了肠刮了肚,谁也甭想从我口中知道您的真实长相。”冬青回过神,赶紧抓住毛巾拍拍胸脯打包票,但瞅瞅王妃的胸前,拍打的力度也不禁丧气的小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