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起课来,她无精打采地,时常将眸仁瞄向窗外。
那节下课时间,我又踱到她身旁。“怎么啦?小敏。你怎么这样没精神呢?”
“筑梦人,你考得怎样?”
“马马虎虎啦!七十几分而已。电概读起来真的很令人头大。”
“那比我好多了。人家才三十几分耶。”
“啊?不会吧?你看起来很用功呀!”
“当初我是读第二类组没错,可是我不喜欢去背些历史、地理的,本以为电脑未来会有发展,应该蛮新鲜有趣的。所以,我填了资讯系作志愿。但实际上,等一上起课,才发现好枯燥无聊哦!回去努力念了半天,还是看不懂。”她终于肯说话了。
我觉得奇怪,“你对哪个学科感兴趣的呢?小敏?”
“英文。趁你们还没入学前,我利用暑假时间兼过好一阵子的家教,现在也还在当呢。”
我微笑,“那你可真选错系了。为何不考虑转系呢?”
“转系要考试不说,英文系又远在校本部,实在太累了。”她挺坦白的,“我的身体状况不算很好,不值得这么做。”
“这样啊。”我耸挺着肩膀,“你又不想转系,以后会很辛苦的,不骗你。”
她的眼珠转了转,“这样好了!既然你的成绩不错,以后我对电脑、功课有问题的话┅,可以问你吗?”
“好啊,我当然尽可能帮你。不过,我也不怎么强,若有讲不清楚的地方,你可多包函哦。”我‘古道热肠’的老毛病此会又犯了。
我不了解如何拒绝人的请求,脑中充满中世纪之‘骑士’古风。
能帮多少就帮吧。
我保持了与班上同学十分友好的态度,从不加入各种小圈圈中,更不想出什么锋头。沿袭高中时不变的风格,只想好好读书。了解我个性的人,也不会勉强我改变什么。如果有事相求,在能力范围内,自当鼎力相助。
要命的骑士精神。如今也是这样。你须求我帮忙,我必倾力援救;事成,毋须什么暗示,我便自动消失。仿佛不曾出现过。
自认还算是讲‘义气’的人。毕竟,男人之间的友谊,大多以此二个字维系住。答应了,就必须得做到;不然,就不要同意─我的个人行事格调便是如此这般。
与同性互识结交,这当然没问题。但是,对女孩子奉行这套做人准则┅,真的就累坏人罗。
就这么地,我与小敏间的四年‘合作’关系就确立了。她做中学生的家教;我成了她的家教。
故事的序幕拉启┅
女孩、女孩
如尘─蔓散
为防随时会被小敏质询,我必须更加用功,可不想轻易摇白旗投降。要证明自己是个‘男子汉’,非得拿点诚意、证明出来。有时想想,我为什么要那么逞强?
答应了别人,就须做到。太重然诺的后果,我正慢慢浇水灌溉中。当时还以为会是满庭的芳草绿荫─之后验证,反得到一棚架的累累苦瓜。耕耘苦守的园丁,立在结实硕大的瓜海下,个中滋味┅因果本来就可能不相衬的。种葫芦都会生菜瓜呢。
女孩真的很不喜欢电脑课,不但偶尔跷堂、上课看她爱读的英文文学、没事可做时,还能教教先圣周公学ABC及会话;我呢,命苦得很!睁大小小双眼,老师说了什么全不能放过─生怕她一问,万一不会┅,信用扫地不说,外带面子、里子都没了。
对一个无啥资讯概念的人来讲,‘万事起头难’这句话蛮贴切的。就拿个简单问题吧,请教您─DiskAccessTime、MemoryAccessTime、Instructio-nAccessTime,各有何不同处?
够基本吗?电脑概论的名词解释哦┅
朋友们若是个电脑高手,此刻一定歪着头、 着嘴唇偷笑─筑梦人,你问这种没水准的东西做什么啊?上面的问答题可把大一的我难倒了!需要搞通何谓Disk?Memory?Instructi-on?再渐渐澄清AccessTime的观念。
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不过几个英文单字,学问倒不小哟。
算了,我又不是在教电概,就不恶整各位读友啦。
看到了吗?这就是所谓科学。完整、可重覆试验,获知数据相同。谁知道,哪家的手机标榜‘科技始终来自于人性’的?
科技如果具有人性的话,念资讯的便用不着这样辛苦了。
每个星期,当小敏对课程一有不了解的地方,毫不留情地东指西点,直问到我口干舌燥、嘴沫全无。有时,连解说二节课还不敷使用┅,那就晚饭后再来。她斗志昂扬,不愿当受屠宰的牛羊。
也不知道她能吸收多少。我唯愿竭尽所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百花齐放、万家争鸣。┅
其实,她对电脑专业学科的指望并不过份,真的不多─一心只求AllPassed─这亦是中华民国全体大学学生的宏愿啊!看着她前二次考试的分数,我究竟能帮她到哪种程度?没什么把握。
“若你考得有起色,那是你用功;要是不幸被‘当’了,你便全怪我吧┅”
虽说责任感作崇,此类说法或多或少也让小敏宽心点。
寒假刚开始,小敏便回台中陪家人。都快过年了,各科分数才公布完,我则‘义不容辞’,返校代她查看最终成绩。
我的分数幸而全过,学科名次算是班上前八名内。
再仔细瞧小敏的前途。大一上学期的期末考,光电概一科,她以低空飞越及格边缘;加上平时成绩、期中分数,七折八扣,总归惊险过关!
我靠墙吐气,险点‘虚脱’─比判自己的生死还紧张。有个交代了。身上细胞一定挂掉许多。
其他科目,象会计就恰好通过;但线性代数,她仍是差了点分数,非重修不可啦。而且,‘挡修’制度使得一些必修学科要合格,方能再选相关之必、选修课程。可想而知,她日后连线代亦将列入课后‘家教服务’的项目内。
那一科我也不怎么高明啊。只得再‘转介’其他能人来教她了。
当晚,她打电话到我家问成果如何。
“恭禧你,电概那门过了┅”我一一把分数报出,“最可惜的,线代没有过┅”
小敏仍然很开心,“还好啦!线性代数没有‘挡修’到其他重要课程。阿梦,你就想个办法,帮我补强一下嘛!”
“好!我托人教你就是了┅”大凡女孩子撒起娇来,我根本招架不住。
想说不?不,说不出口┅
我好言说尽、开出报酬,好不容易让位这方面够强的同学于下学期破例授课。她就没什么好不高兴的。
支票既已签发给小敏,再怎么说,不能跳票啊。
暑假女孩下学期仍看起来如只懒洋洋的小猫咪,不太理会班上的同学和谈论。唯一的改变,她应以前朋友之邀请,毅然加入校外基督教会、受了洗,重获新生。
她喜欢那份团体温馨的感觉,被照顾、有需要。她听见上帝的天音、垂怜,愿作 所牧养的绵羊。
小敏课堂桌上的必备书籍也改成新约圣经。她有了救赎,我还在水深火热之中┅
救救我吧!神啊!
我千请求、万拜托的同学总算使女孩的线性代数略为进步,剩下的,唯看小敏本身的‘造化’及可塑性啦。我退居辅导角色,拼命避免她的电概、线代成绩又往低处流。
“阿梦,我晚上有‘小家聚会’,而且教会里的唱诗班的教友们想找人家参加,好几天没什么空闲时间呢。这样吧,下星期有不懂的问题再找你好了。”小敏在校舍大楼出口笑着说道。
“恩!当然行啦。”我暗自喘口气,“祝你聚会愉快。”
“谢谢!拜拜!”她挥挥手,缓缓步出我的视线。
我扶了扶眼镜,低头看了回厚重的线代教科书,‘也好,她已不像上学期那样封闭自己了┅’
没课了,我转过身,朝回家方向走出教学大楼。┅
由于大学联考挫败,我较以前更重视课业。针对班级的活动─若非重大至极,一律多以敬谢婉拒。平常话也少说,属于某种一开口发言,就吓倒人的奇异类型。
例如说,大一的妇女节,该日是三月八号。全班男性同胞们为表达对女同学无上的敬意─每名美女至少有一朵玫瑰馈赠。费用自然由男孩子平均分摊,公平、公正、公开。美意一椿嘛!
可有女孩子在讲台上互争谁收到的花最多,吵嚷嬉笑。最要紧的,她们就正对着我的位座闹着,实在有点不够淑女┅目送这票娇滴滴的女孩们经过后,我有感而发,忽然悠悠喟叹一句∶“真是‘三八有馀、妇女不足’啊!”
呀!我怎么会冲口而出呢?警觉心展现。
恰巧有位林姓男同学打从我前面踱走,一听到这句话,当场失声,不断指着我笑。
‘会不会说错了话啊?’我左顾右盼,寻找是否有不悦、犀利的女性目光。
幸好没有。冷汗流遍脊背。四周的男生们尚还遮嘴窃笑中。呃,来不及罗┅
绝对值得尊敬的女同学们大概是生平头一遭于三八妇女节收到祝福,始终吱喳个不停,讨论个没完没了。整天皆如此。
另一名男孩见状,特地挨到我旁边,小声告诉我∶“阿梦,我愈来愈赞同你刚才蹦出来的那句话了┅”他露齿微笑。
这种突然会冒出奇怪语句的习性并不是我乐见的。对小敏一人,我一向谨言慎行,深恐有干犯之处。
说是‘伴君如伴虎’嘛,倒蛮近似的。
喜欢一个人,当真得受那么多罪?
@女孩、女孩
如尘─蒙锁
升上大二,资讯系的学生便面对要学‘程序语言’的压力。所谓程序语言,就是要将待解决问题的想法转换成可让电脑认知、执行的某种标准格式及表达方式。
以我当前的工作来说,很难逃离程序撰写的命运。一般我们被称为‘软体工程师’(SoftwareEngineer),以特定程序语言为各行各业开发适用的软体。说得明白点,‘程序设计师’(Programmer)的称呼大概较符合这类人员─也是大家不太喜欢的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