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用,自信心不仅恢复很多,个性上亦摆脱掉不少阴郁。
偶尔,他忽然来通‘无预警’的长途电话,为的是将一首他刚练好的歌曲唱给我听。
好感谢他的好。
已弄不清那是第几次与他隔海以ICQ谈心。伟打字的语气变得十分浑沌不明,仿佛在试探什么?
“你认为我人怎么样?芷晴?”字句出现得很迟钝。
“哦?伟,你突然问人家这种问题做什么呢?”我不了解。
他停顿好一会,“如果┅我说我喜欢上你,你会接受我这个人吗?”
‘耶?什么?你~喜~欢~我~?’我 嘴唇,‘有没有搞错啊?’
“是吗?我晓得,是朋友间的那种喜欢吧?”我理所当然这么判断罗。
男孩喜欢我┅?
伟的打字速度变快,“不是的!不只于朋友的程度!我想做的不只是朋友!”
我假装‘鸭子听雷’,继续‘耍宝’着∶“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人家仍是不明白耶!”
同时,心跳快到难以控御─他该不会是想说那句话?
伟保持镇定、沉稳,又重覆一遍刚才的话。
他会说吗?
良久,我的眼前才浮现一段语词∶“我爱你!那份对你强烈的感觉及悸动,屡屡剥蚀着我!芷晴,相信你也有同感吧?”
果真改成‘爱’我。
他说出口了。我猜中了┅
老~天~爷~!您该不会跟人家开这种不好玩的玩笑吧?
我呆若木鸡,真想立时昏倒。
空白的脑袋中,我由极度讶异下逐一拼凑回自己的理智及逻辑能力,“伟,你确定你说的话是认真的?”
“保证认真。我不是个随便喜欢人的人。在说出这句话前,我考虑了很长一段时间。请你不要怀疑我的情意。”
“可是,你从来没看过我。光靠声音、谈话内容来断定我适不适合你,这么做,实在不妥当啊!”
男孩非常笃定∶“我相信自己对爱的感受。你就是我要找的那类型的好女孩。”
“伟,你把我想象得太美好了!对人家别抱持太大的幻想呀!”
我不忘三番两次提醒他。
伟展现出独特的执着─遇见心目中万挑选一的她,他定不放弃。
这┅算是‘网恋’吗?我不禁迷惑起来,他会不会只是一时冲动呢?
我虽对他挺有好感的,还谈不上喜欢的地步。顺其自然吧!
家里信箱经常出现伟寄给我的相片;他也将他家中状况一一详述让我知道。男生家中人口简单,上有父母、下有二个妹妹,是长子、也是独子。伟可是他妈妈眼中的宝贝,不必分担家务,他能专心做想做的事情。
伟的父亲经商,生意规模不小,横跨中国、台湾、香港三地,经济相当富裕。他认为自己能生于优沃的环境,运气较其他人好,并没有什么自豪之处。这点,倒使我安心许多─至少,他不会以金钱、财富去衡量周遭朋友的好坏,而误将人瞧扁。
在这物质欲望溢流的时代,非常难能可贵了。我很欣赏。
跟他的家境一相比,我的挫折感又油然而生。
香港地狭、房价高,想要住舒适的大房子─以我小时候的家庭经济来说,根本是痴心妄想。因此一家四口人(爸、妈、姐、我)全挤在一个小小空间中,没有个人的房间,更无隐私可言。
我父母的工作收入不多、又不稳定,大部份都是临时雇用、以件计酬,即俗称的‘打工仔’。排行最小的我,又是个女生,总被爸爸嫌东怪西,最不受宠,什么事情得需自己来解决。
我不可能拿眼泪当武器的。
家事皆由我跟妈咪操持包办,姐和爸爸不经手、不过问。然而有时妈下工迟了些,厨房里的杂事忙不过来,我就必须亲自‘亲手作羹汤’下厨来填饱一家人的肚子。
父母的婚姻并不幸福。他们之所以结为连理,全凭天花乱坠的媒灼之言,相看不讨厌,糊里糊涂就结了婚、生儿育女。该说是‘适婚年龄到了、为结婚而结婚’吧?不掺杂任何爱情的因素。
爸爸他书读得虽然不多,却显得蛮横不讲理,凡事对的永远是自己,绝不低头认错;如与旁人一言不合、起了龃龉,辩不过人就大打出手、拳脚相向,用暴力或使人看不惯的小动作来处理问题。
至于我,我幼时也曾被他拿皮带抽得全身皮开肉绽,被流泪的母亲慌张送至医院急救。原因很单纯─就为了我‘不愿意让他抱,不乖,该惩罚’而已。
而我妈咪则是典型的传统妇女,抱着以夫为天的观念。秉持‘嫁随鸡、嫁狗随狗’的‘油麻菜籽’精神,咬紧牙关容忍爸爸的无理取闹。纵使她受尽窝囊气,动过离婚的念头─却为了我及姐姐的将来,得维持一个家的完整,隐忍下来、默默承担。
无疑地,‘钱’的问题便是父母吵闹的争执点。爸爸的眼中只有钱,钱高于一切,他甚至能为了它而弃家人于不顾!可是,他宁愿将钱‘投资’在个人享受,不肯牺牲一丁点,分给有同样需要的我们。
失败的男人作风。父亲给我的刻板印象带给我颇强的冲击,对他应有的尊重大打折扣。连妈妈也后悔当初委身下嫁予他!因为这类的男人,使我对异性没多大信心,要交普通朋友还可以,再进一步?免谈!
所以罗,我对自己的家世背景和外表或多或少有些自卑感,欠缺点自信。我怀疑伟对我的情感是否只是天际擦过的一颗流星?抑或是讨厌孤单,以谈恋爱来排解?
要等时间来解答啊。它,能回应我什么?
外在当然不是对方会看上你的充分必要条件,若只看你的容貌而爱你,等你年华老去后,热情早已消失无踪。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大多数人并不乐意挽住一名其貌不扬、毫不相衬的男女朋友在街头漫步吧?四周飘来各种惊异、不解的目光迟早会掩埋掉崇高的爱情。
“芷晴,我说喜欢你─就是没有条件、无所保留地喜欢你!不论你长得胖、身高矮、貌不惊人也好,我都不计较!我喜欢的只有你!
你的家里状况如何,并不重要,我还是喜欢你!”
伟不断在我耳畔灌输放送上述的信念,令我着实感动。不计一切的喜爱,多么地不可思议。我的心,仍是起伏不定。
情话人人会说,做得真切的人又有几个?
“这样吧,芷晴。我们来个约定─今年暑假我会回台湾,然后去香港找你,你觉得怎样?”他某天提议道。采取行动了。
我开玩笑说∶“伟,你这大忙人不是不太喜欢回家吗?就为了我,要劳你大驾回来一趟啊?”
“芷晴,我想见你,真正的你。声音已经无法满足我对你的思念。难道你不想看看我吗?”
听他的口吻,好象当真起来。我立即缓和气氛,“恩,那好呀!
等那时候再说嘛!”
拜现代科技之赐,能够远在加国的伟。原本我以为他的回国只是顺口说说,六月初一到,他真的付诸行动了!
伟迳自买了回高雄的机票,飞抵台湾后,他通知我─八月底将要赴香港找我!我突然间变得心境复杂,我哪晓得男孩竟变得如此认真?在虚拟的网路世界内,他不失为一名好朋友,就象玩一场‘角色扮演’游戏一般;要把层级进阶到‘爱’的地步┅
我不敢想象,这到底是不是真实的?还只是个梦幻式的恋情?没有人能告诉我答案。
我与伟会不会有未来?能发展到何种程度?网恋,它真的发生在我的身上!
坐在书桌前空想,托着下巴望着窗外的一线天,淡淡灰黯。
如果是梦,请把我打醒;否则,爱神,求您赐给我证据!
答案,那即是我所要的。与其挨到伟来了才知真假虚实,倒不如亲自去寻访!顺便体验对岸的风土人情。
好,我毅然决定七月底先往台湾进行‘问爱之旅’。
“你要来台湾?太好了!到时候一定要知会我一声哦!芷晴。”
“恩,到了你家以后一定有不少地方麻烦你,请你多包函罗!”
伟开怀笑着∶“怎么会嫌麻烦呢?欢迎都来不及了!”
“那就说定了。你到时可不能反悔。”我故作正经道。
“好!我等你。”他语短情长。
电话一切断,我的信心略加动摇。深吸气一口,用力呼出,踏出这么重大的一步,只希望对这段迷蒙的情有所交代。
不论结果是好是坏,试着去承受吧。
我将平日省吃俭用和辛勤打零工挣来的零用钱,换成一张薄薄的台港来回机票。觉得自己象在赌博,却又说不上来赌些什么。
离预定去台湾的日期愈近,我愈发紧张难耐。脑中净回荡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他看见我时,会怎么想我这个人?’、‘他本人究竟有没有那样好?’、‘我们会变成情侣吗?’、‘他能不能带我远离我当前的生活环境?’
中国神话传说中,牛郎、织女每年七夕一会,是藉喜鹊搭建而成的‘鹊桥’相逢。身处二十世纪末,还有没有织女、牛郎、鹊桥这些浪漫到无可救药的因子呢?
若织女如我,该当为自己搭座鹊桥吧?
我尚不会质疑男生话中的可信度,伟不象是个骗子。我怀抱单纯的勇气、肩负轻便的背包、拉着行李箱,手执机票,略向家人说明行程及预定归期后,一人坐车往机场前进。
没出过远门的我,既没事前搜集有关台湾的资讯,亦不清楚搭机的整个流程。到了机场,我东问西问,才找到check-in的华航柜台。
“小姐,你要检查机位时,必须要在飞机起飞前四十分钟完成。
一旦晚了,你就得搭下一班了。”服务小姐热心地告知我。
啊?原来还有这规矩?我看了看腕表,仅差距两分钟。好险!
时间还充裕,我趁机拨了通电话找伟。
“喂?伟吗?是我。”
“你人在哪里?”
“我在机场。我预定下午一点三十分登机,但不知道要多久才会到台湾耶┅。这样好了,你四点时来机场接我吧。”
“嗯┅,应该用不着那么久吧?我会去接机的。还有,请你记得,我的双手缠着绷带,不会难认人的。”
简短对话完,我走回候机室随便找个空位坐着。等待,枯燥乏味。我百般无聊地看着来往人群,正觉得无事可做时,左侧传来年轻女孩的声音。
“小姐,你是不是坐这班到台湾的飞机吗?”她指了指墙上的时刻表。
“是啊。你也是吗?”
“这位是我妈妈。”女孩看了下身边的中年妇女,“我们来香港谈生意,正要回台湾。”
我和善地微笑问好,“我是第一次去那边,很多登机手续都不熟悉。造成不少困扰┅”
多亏了她们,我才晓得登机的地点、下机后该如何通关与check-out。学问还真大!
上了飞机后,找到座位,接着,我望着高高的置物架发呆。个子娇小的我,没办法将沉重的旅行箱抬至架上。
坐在一旁的台湾男士问口说道∶“小姐,我帮你。”他好意地帮我放好。我连声道谢。
六十分钟的旅程。周围的台湾旅客听我头一次去台湾,纷纷告诉我一些出关的须知。我心理疑问顿时消除不少。所谓‘出门遇贵人’
─得到素不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