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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网住的爱(2)
纯洁恋情 系列作品 第 4 / 6 页
“还好┅”我勉强挣扎站立,拍拍衣服上的灰尘。
幸亏穿的是牛仔裤,低头朝下看─右腿膝盖附近的裤布都磨白了,没因意外而擦破裤管算是运气好的。
“真的没事?”
“恩,真的。”
虽然觉得右膝那边蛮痛的,定是被机车车体压伤的;又害怕伟会担心,我一直口称自己没事。
他看我并无大碍,松了口气。
换我问了,“那你呢?伟?你应该┅”
“只是右肩膀上有点痛┅”他强作镇定道。
我注意端详伟的右上臂,咦?衣袖怎么会微微泛出殷红?情况不对,我想看看男生到底受了多重的伤?
我叫着,“伟,让我看看你的伤。”
“我说过没什么要紧的。”
“别逞强了啦,快给我看嘛!”我不顾他的反对,温柔地拉高他的袖子。
天哪!他的肩膀擦掉一大块皮!鲜血正汩汩地从伤口渗出。
我顷时哑口无言─怎么会这样?他为了保护我┅是我害了他┅他摺高袖口,忍痛继续骑车。我垂首丧气,只管紧紧抱着他的腰。我┅
沿路他不停回头告诉我他没事、也不断轻拍、握住我的手,企图逗我说话。我的反应全是默不作声。
不知道该说什么?伟越安慰我,我越沉默。
一到他家楼下,我连忙由背包拿出纱布、胶带为他止血,用了二大块胶布才完整遮复住伤口。细心护理完毕,我抚摩他的肩头,表示可以了。
我不愿说话。
走进他家门,屋子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寂寞的气味强烈袭来。冷清。
“好了,芷晴。你不用那么自责。”他转过身躯,两眼深深地凝视我,我感到快被那对眼眸吸入。
男孩将手搭扶我两肩上,拥着我,“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我常常受伤的,不要大惊小怪。”
可是┅,是我造成的啊!
好想哭,我固执的拗扭脾气封锁住我的眼腺。从小,我清楚泪水不能解决问题;不论受了多大的委屈、不满,我训练自己绝不于旁人甚或家人面前落泪、不能示弱─要哭,唯得挨到夜阑人静时,自己窝在被子里,蒙住头,挤下几滴清泪。
我不哭、不笑、不点头、也不摇头,不给予任何回应。
“真拿你没办法!”他笑了笑,把我搂进怀里,“你还真倔强!
那么┅”
伟轻轻地靠在我耳畔呢喃道∶“芷晴,有什么难过的事,要哭,便哭吧!”
他的话,一点一滴地敲击我闭塞的心扉,锐利地穿破坚固的外壳,它的低泣缓缓苏醒。
这份被人拥搂的触感、热切的体温软化我苦撑十几年来的冷静,原以为枯竭的泪腺饱满了激昂的情绪。我要宣泄不安、多年的忍耐、埋藏于心中的层层往事┅、还有,对伟的万分歉意。
“对┅对不起┅!伟!是我的错┅!是我害得你受伤的┅!”溃决的泪水自瞳眸中涌现。
我不懂什么叫嚎啕大哭。伏在伟的怀中,饮饮啜泣着。他略为施力抱住我,更使我放心流泪。
时间,慢慢消逝。不知过了多久,泪也快流干了。男孩托起我的上身,想看看我的脸。我明白女孩子哭过之后,脸只会变丑,怎么可以让他看见呢?
我立时以双手掩面,就是不给他看何谓‘带雨梨花’。无论他怎么拉分我的手,我皆死命遮住脸庞,不肯松手。
他更温柔、专情地劝我∶“够了,芷晴。不要跟自己呕气了。这并非你的错啊┅”
我放下手腕,“这明明是我的错!所以,你才┅”失控的泪水又奔流下来。
他走近我,我阖上眼睛,让伟用手背擦拭我的眼泪;好笑的是,愈抹反而愈加涓流不息。真想告诉他─不如让它自然停止吧。
嗯?湿热、软暖的感触于心中上一闪,印在我的脸颊─这不是男孩的手呀!怎么搞的?咦?又来一次了?
打开眼帘,这方发觉伟正以嘴唇一一吻去我的泪珠!
我逐渐平抚了自己的心情─只是,脚站得发麻了。
“累了吗?芷晴?坐下来吧。”伟牵持我的手,让我坐在他的大腿上。
我害怕极了,浑身颤抖起来┅
这一切太不真实,太象演戏了。
我就如此轻易卸除一切心理武装啦?他就这样走进我的生命吗?
发生地太快了!
令我恐惧的现在进行式。
哭倦了吧?我移动位置坐他的旁边,不知不觉中,竟然睡着了。
当一觉醒来,我注意到伟的头枕在我的大腿上,他睡得很沈。看着他熟睡的脸,象婴孩般的天真无邪,我释怀地笑了起来。
靠在沙发背上,有种安心的感觉,夹杂些许的甜蜜。莫非┅莫非这就是‘直教人生死相许’的爱情吗?
爱情有这么单纯明确吗?
我以指尖柔顺地抚过他的发际,不想把他吵醒。或许再小心也无无济于事,伟仍是醒了。
他露着招牌式的光采笑容,“芷晴,心情好多了吧?”
孩童的纯真,我在他脸上找回本来我该有的笑靥。我遗失很久了─毫不做作的感情。
“是啊,我没事了。”我终于也笑了。
他拉着我到洗手间把脸上的泪痕洗干净。伟的家人偏偏在这时候回来。
希望她们没瞧见什么。
然而在用晚餐时,饭桌上弥漫出无形的压力。伟的母亲相当敏感,我跟男生之间的事似乎让她看出一点端倪来。
女主人装作无意地瞥过坐在一块的我们,忽然定格于伟的身上,漫不经心地说道∶“我说阿伟,你年纪还很小,可不要太早谈恋爱,课业重要!在你考上大学前,千万别分心!等你念大学后,或许我会允准你交女朋友。”命令式的语气。
“哦,我知道啦!妈,你放心┅”他敷衍了事、含混过关。
心虚的我压低了头,哪有我讲话的份哪!
回想刚才发生的种种─他的拥抱、他的轻吻、他的款款耳语┅,再再让我的心狂跳。
我恋爱了?没有把握。
正如一般电影情节描述的初恋故事,感情蔓延于不预期之下。暗尝感情果实的美味,好象偷摘果园未熟的青涩。
他的妈妈在餐桌前说的那句话,为这段初萌芽纯纯的爱笼上层薄薄的阴影┅
我在高雄待了四天,伟都约我出去看电影、吃饭、骑车,宁可不留在家里。
台湾的电影院冷气空调通常都开得好强,我特别怕冷。身边体贴的伟环抱着,二人的脸颊相依相偎,带给我温暖;他也会轻轻摩挲我的手臂,使它不致冰冷。
逛街时,伟老爱拖住我的手,一前一后开心、无目的地走着。只要他一时兴起,便如送礼似的,当街给我一个拥抱或热吻,完全不管周遭行人投来的目光。
和他乘机车,更是说不出的浓情蜜意、水乳交融。一个小小的吻手、眨眼、会心的微笑,代表所有的话语。无声,却说出心中一切。
他的眼里只有我。他也是我的唯一。
想逃离高雄,留给我与他多点时间共处。
男孩的家里令我感到冷冰冰的,如同七层楼的大内宫苑。伟的母亲就是独揽大权的皇后、是主宰家务的主人;男孩便成了她所饲养的宠物、玩具,随妈妈心情欢喜与否而决定下一餐是否有着落。
大妹小萱则是宫中必须打杂的女仆,大大小小的琐务皆由她一肩挑起,不准出任何差错、或有反驳的权利。小琪算是随侍皇后的小丫鬟,亦步亦趋、每传必到;尚得负责取悦母亲,免得家人遭殃。
我不过是客人,这位皇后照例以颁布敕令的方式限制我的行动,还会稍微客气一点┅。其他的,就不必去考虑了。
伟他们活得好累。
男孩拼命争取到北上的机会,我们坐着国内班机到达台北,投宿于他大姨家里。她家虽然不大,只租了一层楼─却住满了温情。伟的四位表姐、一名表哥、一个好可爱的小表妹,挤在不大的空间中。绝对比不上伟家的舒适度。
我与男孩的大姨及小表妹睡在一起,伟就可怜了─他睡在客厅的沙发上。全屋仅有大姨的房间装了冷气,其馀人只有电风扇可吹,室内温度高达摄度三十度以上。
这阻止不了伟和我在一块的时光。他常趁大姨不在房内时,溜进来陪我聊天、亦逗逗那名不满周岁的小表妹玩。一大闹一小,男孩真像个大小孩。他的笑会发光,一种幸福的光、温暖的光。
嗯,真正大家庭的感觉就该如此吧?地方不在大,有情则温馨。
即使睡觉要打地 ,总比大而无当的密闭空间来得好。
大姨一家都是好人,友善且真心关怀人。大姨很疼我,将伟与我都视同己出,一样呵护备至。我当然不能白吃白住,经常自告奋勇抢着洗碗筷、作早饭、端冷饮。
回忆起大姨亲手煮的牛肉面、表姐们挑选买回的水果,那份美妙的滋味,这辈子很难再吃到了。看着他们一家人围着小圆桌和乐地边吃边聊,假使我家也能有这么愉快的气氛的话┅
欢乐的光阴稍纵易逝。在台北住了一星期后,我也该返回高雄了。临走前,男生的大姨送给我不少礼物,我哭了。不为什么。
在高雄又渡过三天,回香港的日子到了。灰色的星期六。
一向晚起的伟当日刻意起个大早,轻敲开我的房门,带着我和他的大妹小萱去打保龄球。我也只有跟小萱比较像朋友。当小萱上场打球时,男孩一直紧捉住我的手,不肯放开。我们知道─两人的手再度合握在一起时,恐怕是多天以后。
回到伟家,我惊讶地发觉他家中多出一位娇客─一位眼生的女孩。依据男生母亲对待她的态度,乍看之下,她跟伟家人之关系应当颇为友好。至少这位‘皇后’蛮喜欢她的─比我多得太多了。
看他们谈得起劲,我找个藉口溜回房里,收拾归港的衣服物品。
此时,伟也跑进来了,将房门小力关上。
“耶?你不是该┅”我差点嚷出来。
“嘘┅!芷晴,我知道你心里不高兴。”男孩压下音量说,“老实告诉你,那女生是我的前任女友,名叫小碧。”
我反倒提高声音∶“你~说~什~么~!”
“芷晴,请你安静听我说完,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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